《离开亚兰若斯》晏明堂

5、初衷 亚兰的笔记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忙不迭失点头，就差把脑浆抖他脸上：“我百分百确定。”
　　“她倒跑得快……算了，把笔记交出来，然后滚吧。”他边说边不耐烦地往左侧了侧身。
　　斑秃很不爽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朝刀疤伸手道：“人我是给你带来了，东西呢？”
　　刀疤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大箱子：“在那，自己拿。”
　　斑秃当场打开箱子，清点了一番，皱眉道：“增幅药呢？”

　　那是能够大大提高想象能力的东西，在我看来和毒品差不多，这个时代的硬通货之一，听说有不少剧本师也会用它，为了写出更加精彩的作品。

　　“在这，”刀疤又往右边侧了侧身，从外套内侧口袋里取出五支小玻璃瓶，歪歪斜斜地递给他：“这是额外的份，可不算在那里面。”

　　“可我要如何分辨真伪？”斑秃嘟嘟囔囔，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期待地看向我。
　　我走近箱子，从善如流地报菜名：“面包、火腿、鱼肉罐头还有脱水蔬菜……”
　　“这些不重要，吃什么都是一个样，”他把玻璃瓶递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些是真货吗？”
　　“认不出来，”我老实说道：“我不是剧本师，用不上这玩意。”

　　斑秃不可思议地瞪着我，而我知道他要问什么：“亚兰确实是我的老师，但我学的是治疗师的那一套。”
　　“那更好，”刀疤反而松了口气，然后笑了：“她的笔记你也用不上，赶紧交出来吧。”

　　“笔记不在我这……”
　　话音刚落刀疤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凶狠地威胁道：“不交出来你会死得很惨。”

　　他握得太用力，我瞬间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迷迷糊糊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叹息、担忧、关切、疑惑——都不对——在我听见他以前似乎重复了很多遍。

　　“我感觉你正在离我越来越远。”
　　明明是你。
　　我急于反驳，却如同被鬼压床一般发不出声。
　　“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出什么事。”
　　“我不会。”
　　我用尽全力大喊，终于醒过来，正好对上一双温和的眼睛。

　　房间里没有灯，准确来说是我没开灯，周围一片漆黑。即使这样我依然能够看见他，此刻正趴在床边关切地看着我的人。

　　“吃过饭了吗？”他问。
　　我从床上挣扎着爬起身，浑身沉重，像泡在水里太久忽然起身的人一样。眼镜还挂在脸上，它压得我内眼角疼。

　　自秋月出现以后，我的工作重新繁忙了起来，虽然忙碌不过我感觉也充实不少。许是最近太累，我竟然刚一回家就睡着了。

　　我摘掉眼镜，床头柜上摆着我们的合照，上面的小人儿只剩轮廓。那是七年前的照片。背景是一家现在已经变成了废墟的游乐园，那天因为一些小事我们大吵了一架，但他还是请路人帮忙拍下了这张双方都板着个脸的合照，坚持表了框放在床头，声称以后结了婚，哪天吵架可以用来嘲笑我。

　　明明是你先离开了我啊。
　　视线忽然模糊起来，我蜷成一团，那只熟悉又陌生的手无声地抚过脊背。而这一切都是假的，陆一早就已经死了，留下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驱散的幻觉。
　　这是我成为治疗师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