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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剧本师 秋月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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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秋月,是剧本师。”
第一次遇到秋月时,我因喝了一罐看起来是可乐、味道也是可乐的酒而差点掉河里,幸好他及时出手拉住了我。
秋月告诉我,他等了我一天,结果连个影子都没见到,刚回家没想到路上能遇到。他还告诉我,是亚兰让他来协助我工作。我回答不需要,最近有关掉诊所的念头,他很好奇我为什么刚接手就要关掉。我早就不想干了,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为什么不想干了呢?”
“没有意义,腻了。”
“那如果和亚兰的请求无关,我可以来邀请你吗?”
“我不是写剧本的料。”
“我又不找剧本师,这种不着调的家伙到处都是,随随便便贩卖着廉价的梦。坚持认清现实里的人已经不多了,但终归还有,就算整个世界注定要陷入梦境,他们也宁愿痛苦地睁大双眼,想要作为观者,目送到最后一刻。”
如今幻觉已经不再是疾病,而是现实的一部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没说,只是停顿了片刻,换了一种同样一点也不委婉的补充:“虽然在我看来他们才是不现实的一方。”
“你是来嘲讽我的?”
“当然不是,我可是满怀敬意。”这家伙目光真挚,真挚到我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
“不是说了嘛,我想找你搭个伙。”
“为什么非得是我?我目前可是一事无成啊。”
“不会呀,我觉得你很成功。”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是老师认可的学生,一定没问题。”
我捡起易拉罐,再用力甩出老远,“老师?我们还是同门?”
他冲我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个拐弯硬生生把话题转回一开始:“不干了之后呢?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摇头,于是他提议既然还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不如再干一会儿。
就这样我们成了搭档。
秋月的效率很高,总能三两下就弄清顾客需求,并交出令人满意的答卷。奇怪的地方在于,我与他出诊几次,每次他都要提前调查清楚,并做好相应的准备,然后让我替他出面,站在门口等我,自己从不见人。
有一次出诊,对方是一位失去双腿独居多年的老人,退休前是植物学家,他热爱自然,可惜如今一切都不自然了。
老人是一班出事故的火车中唯一的幸存者,比起失去双腿,“永远无法逃离的车厢”这样的幻觉更令他头痛。
我替留在门口的秋月交出他的剧本,剧本很简单,写的是一种能在铁皮缝里生长的植物,一年四季开不同颜色的花朵。
回去的路上,秋月告诉我这次的剧本师试验品,他解释说:“以往的剧本大多是‘叠加’,从未‘直接干预’。”
秋月的打算我明白了,他的剧本其实算不上剧本,通过添加一两个和患者的幻觉有关但不那么直接粗暴的设定试试看能不能影响绝对幻觉。
虽然我不认为这方法可行,但我相信他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