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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男友陆一 遭遇绑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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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同样的梦,梦里一群人挤上天台,下饺子般哗哗落入一口烧得火红的大锅。他在我眼前走入人群,我着急追上去,却被人群冲散,无论我怎么呐喊,他都听不见我的声音,他的眼里只有那火焰。
醒来时天还没亮,应该是凌晨三四点左右。
我无法再入睡,起床烧了壶开水。我在想那个梦,那是一个困扰我好多年的梦。我永远救不了他。噗噜噜的水声将思绪拉回,影子悄无声息地包围着我,接着肩膀一沉。
“怎么又起那么早?”
是陆一,我的男朋友。
我没去看抵在肩上的那张脸,也没有回应。
吃完早饭,准备出门,这时陆一总会送我到门口,然后嘱咐我“路上小心,早些回来”之类的话。我像等待流程那般等着他开口,但是今天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看起来有一些忧虑。
我转动门把。
“不如不干了吧?”
“什么?”
“工作,”陆一握住我搭在门把上的手:“依靠劳动换取生存所需的时代不是已经被摧毁得差不多了吗?”
“阿姆?”
见我没有回应,他又唤了我一声。
阿姆是陆一对我的称呼,只是一种发音的口癖,听起来有点像撒娇,没什么实际含义。
“嗯?”
“我们去珍诺比亚吧。”
我依稀记得,以前我们曾计划过离开这座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城市,到另一个地方刷新生活。听说,珍诺比亚的人们都生活在桩子上。
“为什么?”
“你看起来很累呀。”
*
路上我在想陆一说的话。真稀奇,为什么今天会说这些,是我心态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没有注意到被跟踪了。身后的脚步声明显冲我而来,等意识到这点已经迟了,我很快被一个头顶有块斑秃的男人压倒在地,寒光抵在脖子上。我没有挣扎,由他把双手绕到身后绑上。这个人虽然没有杀意,但直觉告诉我暂时不要乱动,否则也有可能小命不保。
斑秃推搡我到一处空地,然后示意我跟他上一辆人力车——三个轮子加一块木板——轮子还是不规则的圆。一条麻绳连在木板左右两头,一个又干又瘦的小女孩牵着绳,一根铁链又拴着她。
更令我不可思议的是,如今竟然还有小孩子。
女孩浑身是伤,却神色平静,精神状态甚至比斑秃的男人还要好,她的眼睛很有灵气,一点也不害怕,坦然地盯着我。
很明显,即使轮子再圆,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也拉不动我们两个成年人。他生气地踹了孩子一脚,自言自语地嘟囔道:“这破车又没油了嘛?”
“去哪?”
斑秃瞪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远吗?”我换一种问法。
“不远。”他终于回答了。
“那走去吧。”我向他提议道。
他摸向别在腰上的刀。
“我会跟你走,”我直视他凶恶的眼睛:“我这么个样儿,怎么也跑不过你吧?”
斑秃觉得我的话有道理,于是跳下木板,把手上的锁链重新扣回旁边木桩上。
“但是我的腿麻了,你这样绑着我的手站起不来。”
我镇定地看着刀子离我越来越近,割断绳子。他转头后我伸手摸了摸口袋,我的兜里也有一把刀,幸好刚刚斑秃绑手的时候没有摸到它。又或者不是没有摸到,只是像其他人一样无法识别出它的存在。
不论哪种,在完全确定之前,我不能贸然动手,这把刀太小,也不够锋利,必须找到一击毙命的时机。
我跳下木板,抬起胳膊让手自然地伸出来,给自己揉了揉肩。假装不经意,指了指“车头”问他:“这车你还要吗?”
“现在没空,”他不管不顾,自语道:“有时间修修补补修还是能用的。”
“你不会保养,这样下去很快会报废。”
他不耐烦道:“那就再从其他地方弄过一辆。”
“但那很麻烦,而我可以教你简单的法子。不用的时候,把前面那个——卸下,就可以降低损耗。”
我说这话时很自信,他没理由不信。在我连哄带骗下,斑秃解开了孩子脖子上的铁链。
女孩一点惧意也没有,仍在好奇打量我。趁斑秃不注意,我偷偷塞给她一张名片,希望她能找到名片上印着的诊所,还有我的搭档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