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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暖花开时的甜蜜日常 四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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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栖迟巷,彻底沦陷在一片温柔的绿意里。
那场“最美庭院”的评选虽然已经落幕,但它留下的余韵却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爬满了方雨菲和杨宁昱的生活缝隙。那堵曾经象征着界限与隔阂的砖墙,如今被深紫色的铁线莲“乌托邦”彻底覆盖,花开如瀑,将两个原本泾渭分明的世界,晕染成了一幅暧昧不清的水彩画。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14号的小院里。
方雨菲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的余温尚在,空气中却飘来了一股不同于往日草木清香的味道——那是手冲咖啡混合着刚出炉的可颂面包的香气。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院子里,那棵老梅树已经长出了茂密的绿叶,不再是冬日里那般嶙峋的模样。树下的藤编圆桌上,摆着一份精致的早餐,而杨宁昱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
听到动静,杨宁昱放下报纸,目光落在方雨菲身上。
“醒了?”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多了一丝晨起的慵懒,“去洗漱,咖啡刚冲好,是你喜欢的浅烘豆子。”
方雨菲有些恍惚。
就在一个月前,她们还因为噪音、因为杂草、因为那棵树吵得不可开交。而现在,这个曾经穿着高定西装、踩着高跟鞋在泥地里对她指手画脚的女人,竟然穿着她的旧睡衣——那是方雨菲特意买大了一号的,上面印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卡通熊,穿在杨宁昱身上,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萌。
“看什么?”杨宁昱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还不快去,咖啡要凉了。”
方雨菲笑了笑,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杨宁昱的脖子,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处。
“看你好看。”她在杨宁昱耳边轻声说。
杨宁昱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她伸手握住方雨菲环在她胸前的手,指尖摩挲着方雨菲掌心的薄茧。
“油嘴滑舌。”杨宁昱哼了一声,却并没有推开她,“快去洗脸,今天还要去给社区的孩子上园艺课。”
这是她们赢得比赛后的“副作用”。街道办为了宣传“最美庭院”,特意聘请方雨菲作为社区园艺顾问,每周给孩子们上一堂免费的植物课。而杨宁昱,作为那个“赞助商”和“合伙人”,自然也被强行绑定,成了所谓的“助教”。
……
上午十点,社区活动中心的小花园里热闹非凡。
十几个孩子围坐在草地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雨菲。
“方老师,这个种子真的能开出彩虹吗?”一个小女孩举着一包五彩斑斓的种子问道。
方雨菲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这叫‘虞美人’,虽然它开不出彩虹的颜色,但如果你用心照顾它,它会开出像晚霞一样漂亮的红花。”
“那我要种!”小女孩兴奋地喊道。
“我也要!我也要!”孩子们纷纷举手。
方雨菲笑着分发种子和花盆,忙得不亦乐乎。
而在一旁的长椅上,杨宁昱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这群“人类幼崽”。
“杨助教,”方雨菲转过头,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你也来帮忙发一下铲子吧。”
杨宁昱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方雨菲,我是律师,时薪很贵的。”
“哦?”方雨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杨宁昱面前,压低声音说,“那杨律师打算怎么收费?以身相许够不够?”
杨宁昱的手抖了一下,矿泉水瓶差点掉在地上。她摘下墨镜,瞪了方雨菲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形象。”
“这里只有孩子。”方雨菲指了指那群正在玩泥巴的小萝卜头,“他们看不懂。”
“他们看不懂,但我听得懂。”杨宁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认命地走过去,拿起一叠小铲子。
“一人一个,不许抢。”杨宁昱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才还闹哄哄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乖乖地排队领铲子。
方雨菲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杨宁昱,无论在哪里,都能瞬间控场。只是这一次,这把锋利的“手术刀”,不再是为了切割利益,而是为了守护这一方小小的童真。
课程进行到一半,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把花盆打翻了,泥土撒了一地,眼看就要哭出来。
杨宁昱走过去,并没有责备,而是蹲下身,用那张签过无数合同的昂贵手帕,擦掉了小男孩脸上的泥点子。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杨宁昱的声音虽然硬邦邦的,但动作却很轻,“花盆碎了可以补,土撒了可以扫。就像你以后遇到麻烦一样,解决它,而不是哭。”
小男孩抽了抽鼻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谢谢杨老师。”
方雨菲站在一旁,看着阳光洒在杨宁昱的侧脸上,给她原本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突然觉得,心脏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那个在法庭上唇枪舌剑、寸步不让的杨大律师,其实心里也住着一个温柔的小孩吧。
……
傍晚,两人回到家。
经过一下午的“折腾”,杨宁昱那件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上沾了不少泥点,头发也有些凌乱。
“累死了。”杨宁昱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瘫倒,“以后这种活,必须加钱。”
“好好好,加钱加钱。”方雨菲笑着把她拉起来,“去洗澡,今晚我下厨。”
“你下厨?”杨宁昱警惕地看着她,“是煮那个能把人毒死的‘爱心’面条吗?”
方雨菲脸一红,那是她刚搬来时试图讨好杨宁昱的黑历史。
“这次不一样。”方雨菲神秘一笑,“今晚吃春笋。”
……
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作响。
方雨菲正在切春笋,刀工虽然算不上精湛,但也像模像样。
杨宁昱洗完澡出来,穿着一身真丝睡袍,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去摆碗筷。”方雨菲头也不回。
杨宁昱挑了挑眉,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方雨菲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砧板上的春笋。
“这笋看起来不错。”杨宁昱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刚从早市买的,很嫩。”方雨菲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贴合着身后那具温热的躯体。
“雨菲。”
“嗯?”
“我们这样,算什么?”杨宁昱突然问道。
方雨菲切菜的手停了下来。
厨房里的灯光有些昏黄,锅里炖着的腌笃鲜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算什么?”方雨菲转过身,面对着杨宁昱。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邻居?合作伙伴?还是……”杨宁昱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
方雨菲笑了。她抬起手,轻轻抚上杨宁昱的脸颊,指尖划过她微蹙的眉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微凉的唇上。
“杨宁昱,你聪明一世,怎么这会儿糊涂了?”方雨菲轻声说,“我们在种春风啊。”
“种春风?”
“嗯。”方雨菲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边,“春风是看不见的,但你能感觉到它的温度,闻到它的味道。就像现在,我在你怀里,你在我的厨房里,我们吃着同一锅饭,看着同一个月亮。”
“这不就是春天吗?”
杨宁昱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柔情。
“方雨菲,你真是个……”杨宁昱喃喃自语,话没说完,便低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个吻不似平日里那般克制,带着几分急切和占有欲,像是在确认某种归属权。方雨菲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砧板上,双手顺势勾住了杨宁昱的脖子,回应着这个迟来的、却又理所当然的吻。
锅里的腌笃鲜还在咕嘟作响,窗外的月光洒进厨房,照亮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这一刻,栖迟巷的春天,终于真正地在她们心里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