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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一

      你别给我装腔作势!
      一个大手掌拍着会议室正中摆着的闪着光亮的长桌,桌脚发出轻微的颤动,关着门的不大的房间回荡着愤怒的声音,很响亮,传到半开的十楼窗户外去。
      这是个阴雨连绵的秋日上午,湿气很重,在被省委第三巡视组巡视的绿荫路上一个政府厅局大厦的十楼会议室里,老杜气急败坏,他的桌子对面坐着一位女副厅长,叫金瑾如。
      金瑾如有一张说不上好看的长脸,但眼角有些细微的风骚,这种风骚不是每个女人都具备的,是印在骨子里的那种,表面看不出,被实际上的满眼精明和傲慢所替代。
      她细长身材,外貌很普通,下巴有点尖,但二腿很匀称,衣着整齐很注意修饰,上下一墨黛绿,是个苗条的讲究外表的女人。眼下她的眼睛朝新刷过的雪白平面墙壁眺望着,仿佛那上面有只小虫在慢慢蠕动似的,实际并没有,有也是一张用铅字印刷的叫干部任免决定程序的字迹,写着中央对干部的选拨任命的集体讨论决定的原则。这些年几乎每个党委会议室都必须悬挂,以作警示。
      金瑾如的机关生涯不是从本单位起步,她是通过所谓双推双考选拨上来的干部。那几年组织部门曾很重视从社会上对干部公开招考,以拓宽人才选拨渠道,一般是拿出几个政府厅局副职,通过个人自荐、组织考核,在进行笔试面试后最后决胜出合适人选,金谨如是脱颖出头者之一。 这之前的金瑾如是市里党校财务处的一个副调研员,看起来貌不惊人,职务也很不起眼,党校好歹是个教学单位,一般做校长或教课算是个正经活,那怕财务人员有点审核经费使用报销权,也不被人太当回事的。
      金瑾如虽是财务专业和业务出身,却从未有在这个位置上做一辈子的打算,平常在椅子上一坐整整一天也不动,面对着大量的财务报表,她很不耐烦。一双眼珠老是盯着窗对面教学大楼的教室窗户和一楼大厅的门厅,那里热热闹闹的不时有众多的人影晃动进出。这是一些来党校接受培训的政府官员,多是部门的局长,也有少数副市长和市里管辖的县长。
      金瑾如对官员一直是羨慕嫉妒恨的。她是平民出身,靠上了大学改变了上一代的低层身份。她的父亲是个上世纪九十年代从国企下岗后开个小店的生意人,母亲在一家公司做出纳,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日子过的并不很好。金瑾如有二个姐姐,她却是家里唯一一个有大学财务学历的人,毕业后她进了党校工作,职业也不差到那里,结了婚,她的心总是向往着象那些官员一样,不但有自信,还有高高在上的身份。
      那年她报名参加了双推双考,是省里的一个副厅长职位,要求条件是副处级以上即可。她去学校校办开具要由组织盖章同意的证明表时,先到校长室找到常务副校长何屏说了自已的打算。党校校长惯例是市里副书记兼的,常务副校长通常是学校的实际一把手。
      她永远忘不了何屏的那个客气有礼却带着轻蔑的神态,说,哦哦,你去报考什么职位?那个什么厅?那是专业性很强的部门,你不是学的财务专业吗?跨度有点大嘛?当然,你这样做,我们并不反对,更不会阻拦。我们党校虽只是个市级部门,和省里的副厅级也差不多。你现在是副处级,若上个台级,也是我们党校的光荣。但你手头的工作还是要兼顾好,若要笔试准备,学校不给你假的。要处理好上班和个人事务的关系,工作不能受影响的哟。当然考不上也有很大可能的,也不要紧。
      说时常务副校长显得漫不经心,仿佛不容置疑似的。不忘又补上一句,其实这无非是他本人的主观判断,对她说,同事那怕对你好高鹜远不切实际有点看法和意见,也正常。
      笔试的公共知识考试她得以顺利通过,并进入了面试的前三名,这让常务副校长意外。他太小看了这个在他手下搞财务的普通女人,平常对她从未有过大的关注,有点失误。不过他还是觉得,下一步面试的难关不见得她仍能顺利通过。与以政府为主组成的专家队伍面对面对质面试,比简单的文字考试要复杂得多,那些岗位都有些特殊要求,更不用说也许另有人员内定安排,社会上招聘走个形式多得是,你恐怕也只是个试验品,不要得意太早,哼哼。
      面试就放在招聘副厅长的那个厅的办公大楼十楼会议室,临时充作面试场所。厅长高铭是主考官,一旁参与的有高校请来的二名经济管理教授和组织部的二名不苟言笑的干部。
      金瑾如前一夜没睡好,眼神有些疲惫。这是通常必然会有的现象,毕竟是第一次经历,有很当回事儿的那种全力以赴和意志不懈。你要说去考副厅级官职,任何人没有一点压力和紧张状态,就象假日旅游那样极其悠闲自在,是不可能的,她不是神。
      她走进了她报考的机关大楼,新建不久的建筑很气派,让她很满意。笔试后的面试前几天,在家吃过晚饭后,披着一身晚霞,她坐车好几次来这里打前站。她家离这足有十几站路,要越过二个高架桥,来此察看既是熟悉考场,也为有可能以后在这大厦中以副厅长的身份出现,培养一下短暂的激情,陶醉一下可能到来的兴奋。
      高高的大楼占了一块市中心的很好位置,说明着这个部门在政府厅局中的实力和地位。同样是一样的政府机关,不仅是级别,还有工作性质工作范围决定着它的重要和作用,边际很不同。当时对这个厅报考人很多,人家不是没眼力的,有几个公开推出的副厅岗位之所以没人报考被取消,既有要求条件太离谱,也与它的不为人所向往有关,那怕当官也要去有声望和实力的部门,人都已很现实,
      她是三个面试人员的最后一个,三个最终选一。当工作人员请她进去时,她已在外面等待的椅子上坐了半天,站起身进门,前面的一个面试人员正好开门出来,和她几乎撞了个满怀。由于对方是男的,加上相互小小的激动,一对男女都有点尴尬。
      那男的方框脸,特别的周正,造成下巴二边的直角过份明显,让她一下有了印象。虽然没功夫细看,但她还是敏锐地抓住机会观察了他的神态。如果对方显得很得意,说明面试情况不错,如果表现出懊丧,一定是很不称心。这是她的竞争对手,她想看到当然是后者现象,就算想法刻薄一点也情有可原。
      面对坐在桌子前正襟危坐的五个考官,她开始有点不知所措。先是一排长桌后居中的高铭让她在前面的一张准备好的孤零零椅子上坐下,他中等个子,园园的脸,看起来挺慈眉善目,说,你就是金瑾如吗?请你介绍一下自已的基本情况。她回答中交杂着一丝颤抖,但随着叙述和问答,升腾起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时的女性出奇地镇静,连她自已也意外。她总体表现良好。
      她不知道,刚才的方框脸是这个厅里的一个处长,也是面试中着意要选拨的对象,他叫陆勉,为厅长高铭所看重和喜爱。这本来无可非议,任何厅长都有权决定下属的升迁,但好长一段时间,厅里的副厅长职数已满。前一时期有一副厅长退休,高铭就要将陆勉补缺,却被组织部告知全省将进行双推双考,他们厅的这个职位要拿去统一调配,陆勉可以参加双推双考,但不作特别照顾,影响公平选拨。
      陆勉从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机关,在本部门工作已十几年,机灵能干,但一直没被重用,直到高铭从另一个厅转来本部门任厅长,有一次陪高铭出差,高铭正好不小心吃坏了肚子,发起高热,送进医院挂吊瓶。那陆勉姓陆名勉,确也十分勤勉,一直陪伴在高铭床边,鞍前马后照料得很周到,高铭一次次呕吐和拉屎时,他拿着便盆递过去也不嫌脏。回来后高铭便将陆勉调到办公室,先做机要秘书,管理厅里的机要文件之余,跟着高铭进进出出不离左右,后来当了副处长处长,成了高铭的心腹之人。
      双推双考开始报名时,高铭把陆勉曾叫到办公室说,你当处长工作一直表现不错,我也想让你早进班子,你就参加一下双推双考,作个姿态,我会尽我力量解决你这个事。
      几个面试官对金瑾如的大学财务专业和现在的财务身份并不看好。这个厅局的领导适合的应是经济专业或理工科背景,这对工作开展有利,高铭事先对二个教授做了婉转暗示,大家心知肚明,也很赞同,并不掺有私念。对于金瑾如,宏观经济方面的知识面一定很欠缺,问几个不深的问题,就能让她张口结舌,予以打倒,是肯定的。
      当高铭说下面请专家们提问时,一个经济学教授就对清秀身形的金瑾如轻视地笑着发问说,你对当前的区域经济发展形势怎么看,能谈谈看法吗?金瑾如脸色淡定,非常有条理地叙述了看法,当然很多是权威部门公开的观点,报纸上也都有过分析文章,但象她这样有那么好的记性和一字不漏的记下来非常有条理的表达,还是让人惊佩。于是另一教授故意问了一些较偏的问题,包括对国家层面和世界新经济的论述,尤其一些概念性的东西,金瑾如仍然不慌不忙,回答得滴水不漏。教授又随便问了一下当时关于金砖五国的经济合作热门话题,他在自已的一篇发表专论中曾论述南非的深井采矿技术,就故意扯上一句,谁知竟也被金瑾如说得头头是道,让人对这个财务出身的貌不惊人女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询问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前二个候选人,高铭见金瑾如无坚不摧,便以主持人身份说,我们休息一刻吧,大家喝口水抽根烟或去方便一下,五分钟后再继续。他实际上是想调整一下大家的被动接受,换个思路来挑战金瑾如。二个组织部的干部显然对金瑾如的表现很满意,一直没表态说过话,此时却一再赞叹,这个女人厉害。专家也有同感,高铭并不否认,但他仍不放弃对陆勉的可能力挺。
      五分钟后,高铭改从本厅的具体操作性业务发难。你的回答说明你有较好的思维能力和思考水平,应该肯定,高铭摇晃着胖脸笑着说,不过我们这个部门除了对经济发展方向要有宏观深刻把握,及时为政府主要领导作好参谋助手外,用好管好手中的权力,为社会基层搞好服务,也相当重要。比如我们厅的一些资质申批和许可证的发放,如果你是分管副厅长,你觉得应该坚持那些原则,有那些问题需要避免,那些工作需要加以有效改进呢?
      这个问题有些刁钻,一般没在厅里工作多年以上并实际接触许可工作是难以有效回答的。金瑾如停顿了一下,象是碰到了难以逾越的障碍,其实不然,只是为了让对面的人等待,早已料事如神。
      对领导你这个问题,我是这样看的。高铭既点出作为副厅长的职责,让她精神抖擞,二眼发光,増添了浑身的活力。她胸有成竹详细地解说许可工作的难点难处特别是审批中应该注意的事项,提出了几条原则建议,切中要领,看来她准备得很充分,几乎无懈可击。最后还用机智的眼神扫了一下全体考官,象是寻求共识,抚平考官偏见,补充强调说,其实原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业务是可以培养的,工作是可以熟悉和完善的,唯有良好的能力操守是一个干部的基本要数,对不对?她给大家上起课来。作为行政部门和官员,公平公正最重要,它是政府的形象和基点,她又重申。
      五个考官象是被温柔地狠击了一下,都有些发怔,那句公平公正的话让高铭和二位教授生出一份愧恧和触动。面试评分结果,几乎所有人都给她打了高分,高铭也为她的临场出色表现折服。金瑾如顺利地走上了副厅长岗位。
      一晃金瑾如在副厅长岗位上过去七八年了。这些年让她在工作和业务上大有长进,据说,经济上个人好处也捞了不少,时有匿名举报反映,由于难以掌握确凿证据,无从查起,都不了了之。巡视组的进驻巡视,是省里统一的常规巡视,并不专对金谨如,但巡视组长杜林人称老杜还是被省纪委嘱咐,关注一下金瑾如的被举报问题。
      老杜是个从县里做过书记后来被提拨到省厅岗位的人,从副厅长做到厅长,留有不少基层做事干部的说一不二作风,无论是对上对下,性子急,说话直接,拐弯少。他的对工作的爱好和认真一直被传为美谈。比如,他当县委一把手时,不分白天晚上都会叫下属来谈工作,到了省里厅局,每天晚上仍有干部被他电话叫去部署工作。双休日加班加点是常事,这让不少干部时间久了有点恐惧。他最欣赏的是某位领导的格言,说是星期六不休息,星期天休息不一定。他的口头禅是,做人要有筋骨,做事要有力道,筋骨是本地话勤快的意思。有多次他对下属半开玩笑说,你们不要想在我这里偷懒。
      他平常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也不爱看电影和听听音乐什么的,不好色,对女人始终保持距离,不打牌不喜欢游玩,对再好的风景名胜也不感兴趣。以致她女儿杜晓蓉一针见血地评价他说,工作就是我爸的最大爱好,唯一的,不要命的。要说有别的其它什么爱好吧,你问我,我真的没发现过,任何东西都激发不起他的兴趣,连对我和妈每天说的那几句话我都能清清楚楚背出来。老杜自已也曾对人承认说,我是没有爱好,把工作做好,就让我通气,比什么都过瘾。不过女儿忘了道出,老杜其实不是圣人,要说也有一点小嗜好,就是他晚餐时常爱在家喝一口小酒,对酒的品质有点在乎,那算是他工作后对自己的最大补偿和调节。
      五十六岁那年,老杜的近十年之久的正厅长生涯被人代替,省委安排他进入了巡视组做组长。巡视组是个特殊机构,主要职能是监督检查从严治党和违反党风廉洁自律问题,除少部分专职干部外,抽调有不少各部门和厅局的干部短期使用,编制、级别和工资渠道保留不变,干完半到一年返回原单位。
      眼下是老杜第二次找金瑾如巡视谈话。第一次,按巡视谈话程序,整个班子成员五人,由组长和副组长谈,其它厅里的中层处长一级由巡视组成员谈。老杜与副组长每人谈三个,其中厅长和党组副书记、一个排名第三的副厅长由老杜为主谈,但副组长陆勉建议将排名第四有举报问题的金瑾如调换让组长老杜出面谈。
      副组长说,她是省纪委交代过的人物,也是这个厅问题反映的重点。你是组长,我又原来在这个厅里待过,你亲自谈,显得郑重其事,也有份量。我做个适当回避,便于对事情作深入追查。
      巡视组的工作安排等具体事务,一般都是由陆勉操作,老杜只对总体方向把关。做惯了县里的一把手和多年的省厅的厅长,工作上的细节他很少操心,陆勉做事一向考虑很周密,老杜觉得说得有理,就点头同意了。
      老杜外表个子瘦长,眉骨突出,眼珠溜园,一双大手,有点粗相,还不到六十的人,面目有点老,头发在头顶间高高突起显得杠杠的很硬,双鬓白发很明显。
      每个人谈话照例配有一名助手或记录人。原来跟着老杜的是一个小伙,组织部派来的借调干部,很尽心,很听话,和老杜合作得不错,但为了对付金瑾如,陆勉专门让巡视组的唯一一个女同志叫夏之茜的中年女干部将小伙换了下来。有个女同志对女同志,这样谈话和工作会方便一点,陆勉对老杜说。
      第一次的老杜谈话并不顺利。金瑾如早听说巡视组这次来厅里将抓住她的被举报问题作为重点对待。在领导班子集体和巡视组见面会后,金瑾如是当天上午除厅长高铭之外紧接着的第二个谈话人,排在她之前的一位二把手党组副书记的谈话干脆被老杜放在了下午。
      金瑾如走进谈话的十楼会议室时,心情复杂,但神态自若。这个会议室对她来说,是个太熟悉太有决定性意义的场所。那一年,在这里她曾用她的聪明伶俐,巧言利舌,将几名并不看好她的面试官和竞争对手稳稳制服。而后,在对外任职公示并正式任命文件下达后,她便以副厅长身份经常显身在这里,比如作为党组成员、副厅长,通常坐在右边第二的一个靠窗舒适位置;面对分管口子的工作,她经常在这里唱主角主持工作部署会、对外协调会。她是厅班子成员中的唯一女性,象在灰色天空中一抹重彩,亮眼夺目,她也格外得意。
      老杜对她谈话是不客气的,完全没有通常的含喧客套,一见她就充满敌意,无风不起浪,断定她贪腐不假。助手夏之茜坐在老杜的右边,她长着一对小虎牙,平常不说话不显山露水,一说话露出一对小虎牙,就虎气毕现,有些逼人。此时她手中捏着一枝中性园珠笔,手中拿着一本专用的巡视谈话记录本,桌上还放着二支备用笔,以防笔墨不济。现在的很多细笔的质量并不好,她已碰到多次,不能跟着组长记录误事。这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纪检,做事有纪检职业女性特有的勤奋和卖力,一丝不苟。
      金瑾如冷眼看了一下老杜,她和他在巡视组到来之前从不曾直接接触过。老杜第一次谈话时,就冷冷对她说:巡视组的巡视要求,刚才在见面会上说过了,我不再重复,党风问题,正风肃纪,是关系到执政党的生死存亡的问题,领导干部律人必先律已,你分管厅里的资质申批和许可证的发放,想请你谈谈你在这块工作的情况,有那些不足和问题。那是单刀直入,让她自已谈及问题,便于组长拿捏主动,好逐步展开。
      金瑾如见老杜这样说,好不高兴。她就等这样的外部迂回,不仅不退缩,反而抓住他说的谈谈工作情况,开始表彰自已的工作成绩,悠悠地说,我这个人做工作,特别是我对自已的分管工作,是小心翼翼,要求很高的,严于律己说不上,但工作责任心一向很强。她开始举例她对工作如何如何的认真负责,在方式方法上如何细致,有关许可管理制度如何严密,服务对象如何对她好评如潮。反正用这些向老杜敷衍打马虎眼,也不嫌过火肉麻。
      老杜开始显出不耐,这是一眼就明瞭的,这正是她期待的效果。说得多了够了,她就巧妙转移话题,把对一把手领导工作的不满作为兴趣吸引点,也是巡视组的通常督查重点,故意皱着眉头说,实际上我们厅的工作环境不是太好。比如,高铭厅长为人不错,但工作缺乏魄力,四平八稳,但求无过。他现在是省级机关资历最老的厅长之一,只想着为自已解决副省级待遇问题,唉唉。又假装开心地补充一句,巡视组来巡视,很有必要。
      老杜不是笨蛋,心想你这是你把我当三岁小孩来对付吗?我会随着你跌入你的不高明的低级套路?有意回击说,你不要扯开去。我只是想问你,对,就是你自已,在许可这个问题上,你有那些问题需要向巡视组说清楚和交代的。
      说清楚和交代?这显然不是轻易之辞,没有明显证据和针对性,作为一个巡视组长,应该不会随便捕风捉影说这样的话。好在金瑾如早已成竹在胸,仿佛久经淬炼如钢铁锻过一般,不撞墙头让她掉泪还太早。在这里,在这间熟悉的会议室,她不是好吃的果子。她故意装傻,痴痴地发问,你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老杜阴沉着脸说,我说的够明白了。金瑾如说,我不明白。二人开始沉默,足有五分钟,听得见相互一粗一细的呼吸声一出一吸,没有一点其它声响。
      那你回去,好好想一下,我们下次再谈,老杜耐不住自已的心急脾性,恼火地下了逐客令,金瑾如站起身就走。第一次谈话就此中止。
      第二次谈话是今日的上午。这次老杜面对金瑾如拍了桌子。从金瑾如一进来谈话,二人就充满着对峙,皆不肯服输。老杜说,你想好了没有?金瑾如说,想过了。老杜说,那你说说你的问题。金瑾如强硬地说,我没有问题。老杜说,你在许可问题上,有没有违法乱纪?金瑾如处而不惊,不慌不忙,说,我没有违法乱纪。老杜说,我劝你不要坚持错误,执迷不悟。金瑾如说,我没有执迷不悟。谈话陷入了僵局,大家又一次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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