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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鹰嘴崖伏击 慕容珮的马 ...

  •   慕容珮的马蹄踏上鹰嘴崖的石板路时,她就知道不对。

      太安静了。雪停了,风也停了。两侧崖壁高耸,把天挤成一条窄缝。她的马喷着白气,蹄声在峡谷里回荡,像敲鼓。

      铁骊策马上来,压低声音:“将军,不对劲。”

      “我知道。”

      她勒住马,抬头看崖顶。没有人。没有雪崩,没有滚石,什么都没有。但她的后颈在发凉。十年战场,她学会了一件事——安静的时候,最危险。

      “传令。加速通过。”

      铁骊转身,正要开口——

      轰。

      前方的路炸开了。巨石从崖顶滚落,砸在地上,碎石飞溅。马嘶鸣,人喊叫。慕容珮勒住缰绳,马前蹄腾空,她死死压住。

      “退!”铁骊大吼。

      来不及了。后方的路也断了。巨石封住了谷口,把他们堵在峡谷中间。两侧崖顶,人影冒出来。密密麻麻。箭矢如雨。

      “举盾!”铁骊拔刀,冲到慕容珮前面。盾牌举起,箭矢钉在上面,咚咚咚,像砸门。

      慕容珮没有动。她坐在马上,抬头看崖顶。数了数。左边两百,右边三百。五百人。

      “五百。”她低声说。

      铁骊回头看她:“将军,走——”

      “不走。”她拔剑。剑光在晨雾里闪了一下,像闪电。“杀出去。”

      她策马冲出去。铁骊跟在后面,盾牌护着她的左侧。箭矢从头顶飞过,擦过她的披风,钉在地上。她没有躲。她俯身,剑划出去,斩断第一排弓箭手的弓弦。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的马已经冲过去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她的剑没有停。每挥一次,就有一个人倒下。血溅在她脸上,热的,但她没有擦。铁骊在后面挡住从侧面扑上来的敌人。他的刀砍在盾牌上,砍在甲胄上,砍在骨头上。他没有退。身中两箭,他没有退。

      “将军!右边!”铁骊吼。

      慕容珮侧身,剑反手刺出,正中扑过来的人的咽喉。他瞪着眼睛,倒下去。她的马踩过他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杀!”她吼了一声。

      三千骑跟着她,冲进敌阵。刀光剑影,血雾弥漫。马蹄踩碎了雪,踩碎了石头,踩碎了人。有人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踩过去。有人中箭落马,爬起来继续冲。有人死了,倒在雪地里,眼睛还睁着。

      慕容珮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她的剑刃卷了,换了第二把。第二把也卷了,换了第三把。她的手臂酸了,但手没有松。

      铁骊一直跟在后面。他的左肩中了一箭,右臂中了一箭。他把箭杆折断,继续冲。盾牌上插满了箭,像刺猬。

      “将军!”他吼,“前面有人!”

      慕容珮抬头。前方崖壁下站着一个人,披着黑氅,手里没有武器。他看着她,像看一个死人。

      “耶律赤。”她低声说。

      那人笑了。转身,消失在崖壁后面。慕容珮策马追上去,冲到崖壁下——路断了。巨石堵死了出口,马过不去。她勒住马,回头看。

      身后的峡谷里,尸体铺了一地。雪被血染红了,热气升起来,像雾。她的三千骑,还剩一半。铁骊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将军,”铁骊喘着气,“路断了。”

      慕容珮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块巨石,看了三秒。“翻过去。”

      “翻不过去。马过不去。”

      “弃马。”

      铁骊看着她。

      “人翻过去。马留在这里。”慕容珮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脖子。那匹马喷着白气,蹭了蹭她的手。“走。”她说。

      铁骊翻身下马,跟在她后面。剩下的士兵也跟着弃马,往崖壁上爬。雪滑,石头也滑。有人摔下来,摔断了腿,咬着牙往上爬。慕容珮在最前面,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断了,血渗出来。她没有停。

      翻过巨石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峡谷里,尸体和弃马混在一起,雪还在下,盖在血上,像盖了一层白布。

      铁骊爬上来,喘着气:“将军,还有多少人?”

      慕容珮扫了一眼。“一千二。”

      铁骊没有说话。三千骑出来,一千二活着。他低头看自己的肩膀,箭杆还在,血已经凝固了。

      “还能走吗?”慕容珮问。

      铁骊咬牙:“能。”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硬撑。但她没有拆穿。她转身,看着前方。石湖庄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灰墙黑瓦,像一只蹲着的兽。

      “将军,”铁骊跟上来,“石湖庄的暗杀队,是调虎离山。”

      慕容珮没有回答。她知道。耶律赤不是在等她,是在拖她。拖到她到石湖庄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密码比我的命重要。”她对铁骊说,“到了石湖庄,先找那两首词。”

      铁骊看着她。“将军——”

      “这是军令。”

      铁骊没有说话。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慕容珮转身,朝石湖庄走去。她的靴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风又起了,吹得她的披风猎猎响。她把披风解了,扔在雪地里。轻一点,能走快一点。

      铁骊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他看着她把披风扔掉,看着她把断箭从肩膀上拔出来,看着她血淋淋的手指攥成拳头。他什么都没说。他跟她十年,知道她的脾气。她不会停。

      石湖庄的门在晨雾里露出来。

      慕容珮加快脚步。她在想那两首词,在想密码,在想太后的密令。但她也在想那个人。十年前,他说:“下次见面,吹给我听。”她留了那支笛子十年,没有吹过。因为她怕吹了,就等不到下次见面。

      她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很响。

      院子里没有人,只有雪。正厅的灯还亮着,有人影在窗纸上晃。她站在门口,没有动。

      铁骊低声问:“将军,进去?”

      慕容珮没有说话。她看着正厅的灯,看着窗纸上的人影。她的手指按在剑柄上,指甲缝里还有血。她没有擦。

      “进去。”她说。

      她跨过门槛。靴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风停了。雪也停了。天边有一丝光,照在正厅的门上,像刀锋。

      她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里面。她只知道,她来晚了。

      但她还是要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鹰嘴崖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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