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留白》作家山月潜行

3、草稿纸与小欢喜 自从巷口那

　　自从巷口那次偶遇后，我看顾南的目光，变得更小心翼翼了。

　　之前只是纯粹的默默追随，可自从他喊出我的名字，对我温和“叮嘱后，我总怕自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暴露心底藏了三年的秘密，连远远看着他的资格都失去。

　　课堂上，我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越过半个教室看他，只能假装盯着黑板，用余光悄悄捕捉他的身影。

　　他听课的时候很专注，脊背挺得笔直，偶尔皱眉思考，笔尖在课本上标注重点，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泛起淡淡的柔光。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轻易牵动我的心绪。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批改好的试卷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次月考的试卷，大家自己看看，错题重点订正，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全班没几个人做对，顾南又是满分，大家多向他学习。”

　　老师的话音落下，班里响起一阵小声的赞叹，顾南微微起身，朝老师点头示意，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满分于他而言，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低头看着自己试卷上刺眼的分数，最后一道大题空着大半，红叉密密麻麻，心底泛起一丝小小的自卑。

　　我和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站在金字塔尖，光芒万丈，而我在底端，平凡普通，连靠近他的底气都没有。

　　试卷发下来，我盯着错题发呆，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解题思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戳着，划出一个个小小的墨点。

　　正当我对着试卷发愁时，一张干净的草稿纸，轻轻从前方递了过来，落在我的桌角。

　　纸张洁白，上面写着工整清晰的解题步骤，一笔一划，力道清隽，最后还画了一个小小的解题提示，字迹我再熟悉不过——是顾南的字。

　　我猛地抬头，朝着第三排的方向看去。

　　顾南已经转了回去，依旧保持着专注看书的姿势，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人不是他，只有微微晃动的衬衫衣角，泄露了他刚刚的小动作。

　　同桌林晓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可以啊念念，顾南竟然主动给你递解题步骤，他平时可从来不给别人讲题的，你俩有情况！”

　　“别瞎说，就是同学之间帮忙而已。”我连忙压低声音，脸颊又开始发烫，慌忙把那张草稿纸攥在手里，紧紧贴在桌下，心脏砰砰狂跳。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温度，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余温，工整的字迹落在眼底，每一笔都像是落在我的心尖上，泛起阵阵涟漪。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注意到我在为错题发愁，更没有想过，他会主动给我递解题草稿。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像一颗糖，悄悄融化在心底，甜意慢慢蔓延开来，冲淡了之前的自卑与忐忑。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草稿纸，一笔一划地照着他的步骤，在自己的试卷上订正，每看一个字，心跳就快一分。

　　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放在细微处留意，是这样的感觉。
　　甜蜜，又惶恐，生怕这只是一场错觉，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有同学围在顾南身边，问他题目，他耐心地讲解，声音清温和煦。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那张草稿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低头假装整理试卷，把这份小小的欢喜，悄悄藏在心底。

　　我把那张写着他字迹的草稿纸，小心翼翼地夹进我的日记本里，和那些写满心事的页面放在一起，当成最珍贵的宝贝收藏起来。

　　这是他留给我的，第一份专属的东西。

　　林晓看着我藏草稿纸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你啊，真是没救了，一张草稿纸就能开心成这样。”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笑了笑。

　　她不懂，这不是一张普通的草稿纸，这是我漫长暗恋里，难得的一点光亮，是我平淡青春里，微不足道的小欢喜。

　　我知道，顾南或许只是出于好心，只是看到同学遇到困难，随手帮忙，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可对于我来说，这一点点的善意，已经足够我回味很久很久，足够支撑我，继续这样默默喜欢着他。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吊扇还在吱呀转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角，温暖而柔和。

　　我偷偷看向顾南的方向，他刚好抬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这里，我慌忙低下头，心脏再次狂跳，脸颊烫得厉害。

　　青春里的暗恋，大抵都是这样吧。
　　他的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一句随口的话，一张小小的草稿纸，就能让我开心一整天，忐忑一整宿。
　　所有的情绪，都被他牵动，所有的欢喜，都因他而生，却不敢让他知晓半分。

　　那些汹涌的心事，那些藏不住的欢喜，终究只能化作笔尖的文字，夹在日记本里，藏在青春的角落，成为无人知晓的，温柔的留白。

　　而我，依旧愿意这样，默默喜欢着他，守着这份小小的欢喜，走过这个盛夏，走过这段独一无二的青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