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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晚自习的视线 等彻底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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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晚自习的视线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高三(7)班的教室瞬间炸开了喧闹。
后排男生凑在一起打游戏、聊球赛,前排女生小声讨论着周末的漫展,粉笔灰混着少年人的汗味,在闷热的……空气里飘着,是独属于高中晚自习的、鲜活又躁动的气息。
唯有靠窗的那个位置,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季归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垂眸刷着数学压轴题,指尖捏着笔的力道大得泛出青白。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侧脸干净得没有一丝瑕疵,长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有人抱着练习册凑过来,语气带着讨好:“季神,这道题我不会,你能给我讲一下吗?”
季归抬眼,目光淡得像结了冰,声音冷得没一点温度:“不会。”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清高”,转身走了。
周遭的窃窃私语飘进耳朵里,季归像完全没听见,重新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落下一行行工整的演算。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抬眼的瞬间,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被人打扰,而是因为——斜后方那道牢牢钉在他背上的视线,又出现了。
胃里的钝痛一阵阵翻涌上来,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季归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笔下的字迹微微发颤。
他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
不是没钱,是懒得吃,是觉得没必要。
反正自己本就无关紧要,饿不饿、疼不疼,都无所谓。
他习惯了这样。
习惯了用冷淡和清高,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习惯了对自己极尽苛刻,用极致的自律和漠视,掩饰骨子里深入骨髓的自卑。
他没有优渥的家境,没有完整的家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永远稳居第一的成绩。
所以他必须时刻保持完美,必须看起来无坚不摧,必须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屑于和任何人为伍。
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发现他的狼狈,不会有人看穿他的不堪,不会有人知道,他其实连自己都不爱。
斜后方,简玉单手撑着下颌,目光牢牢钉在季归的背影上,一整晚没移开过。
男生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线,和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成绩中游偏上,不爱说话,不爱社交,在班里像个透明人,没人会主动靠近他,也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只有简玉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注意力,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完完全全落在了季归身上。
他看得一清二楚。
季归不是清高,是在硬撑。
不是不在乎,是不敢在乎。
他指尖泛白,不是因为做题太投入,是因为胃疼在硬扛;他拒绝别人的求助,不是因为傲慢,是因为怕与人靠近;他对自己的身体漠不关心,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从心底里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
连自己的命都能随意糟践,冷淡得像一捧一碰就碎的冰,偏执又破碎。
简玉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真漂亮。
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合胃口。
他不心疼,一点都不。
他只觉得着迷,觉得疯狂,觉得这样的季归,完完全全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他喜欢季归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喜欢他用清高筑起的保护壳,喜欢他明明脆弱得一塌糊涂,却还要硬撑着无坚不摧的模样,更喜欢他看向自己时,那藏在冷淡之下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心动。
简玉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季归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他知道,季归暗恋他。
就像他暗恋季归一样,藏得极深,装得极像,谁都不肯先戳破。
季归像是察觉到那道灼热又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猛地抬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季归的心脏骤然缩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暗恋的心思几乎要破壳而出,他面上却更快地冷下脸,生硬地移开视线,假装专注于习题册,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连握着笔的手都微微发抖。
他慌了。
每次被简玉这样看着,他都会慌。
他怕简玉看穿他的心思,怕简玉知道,这个看起来清高冷漠的自己,其实早就对他动了心,早就把他放在了心尖上。
他更怕,简玉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他不堪,觉得他不配。
所以他只能用更冷的态度,更硬的壳,把自己裹起来,把这份见不得光的喜欢,死死藏在心底。
简玉缓缓收回目光,垂眸遮住眼底的疯癫。
他不急。
一点都不急。
他就看着季归装清高,看着他硬扛,看着他暗恋自己却死鸭子嘴硬。
看着这朵故作冷漠的花,一点点只往他心里开。
至于季归不爱惜自己?
简玉的指尖微紧,眸色暗沉下来。
没关系。
他不介意,甚至很喜欢。
等彻底把这个人攥在手里,是疼是碎,都由他说了算。
晚自习的最后十分钟,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季归的胃疼越来越严重,眼前甚至开始发花,他却依旧坐得笔直,强撑着把最后一道题做完。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东西,起身就走,动作快得像在逃离。
他不敢多待一秒。
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回头,会忍不住看向那个让他心动到失控的人。
简玉看着季归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跟在季归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路灯把季归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长,简玉的目光落在那道影子上,像在看一件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藏品。
季归回到出租屋,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胃里的剧痛终于忍不住爆发,他蜷缩着身子,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
他从书包里翻出胃药,就着冷水吞下去,然后慢慢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一张偷拍的照片,是简玉在操场上打球的样子,阳光落在他身上,锋利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季归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简玉的脸,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偏执。
他谁都不爱,连自己都不爱。
却唯独,把所有的喜欢,所有的执念,都给了这个叫简玉的少年。
只是这份喜欢,他只能藏在心底,只能用清高和冷漠,小心翼翼地掩饰着。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怕一旦说出口,连这偷偷暗恋的资格,都会失去。
而此刻,简玉站在季归出租屋的楼下,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底是化不开的占有欲。
他知道季归在里面,知道季归在想他。
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等季归自己,一步步走向他。
等他彻底属于自己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