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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晴雨无定 好的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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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炎与云桥各执一伞,自暮城街转入柿花巷。
因为来之前牧炎与梅承打过招呼,此刻梅园小小的院门是敞开着的。
梅承在书房,听闻二人进门,便抬起头,对牧炎浅浅一笑,“哥,你先带小桥到廊下喝茶,我这会正在兴头上,没法停下来。”
牧炎大概是习惯了她这样,笑着点点头,领云桥走入一侧小廊,自己动手,烧水煮茶。
来之前,牧炎同云桥说过,梅承是书画大家盛时砚唯一的后人,曾以那届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国内顶级美院,之后因为身体和心境的原因退学。
梅承退学后,靠父亲留下的积蓄,过着极其简朴的生活,从未上过一天班,偶尔接绘画的活计,拿到报酬后,才会放开了买书和衣裳。
说到这里,牧炎笑了笑,“想不到吧,梅承和师姐一样,都钟爱手工旗袍。”
云桥想起曾帮凌师姐去取过一件旗袍,他忘了旗袍的具体样子,只记得凌师姐穿上旗袍,与牧炎合唱《金风玉露》。
云桥也知道牧炎带他来拜访梅承的用意。
不论是家世传承还是自身技艺,梅承对于大多数艺考生来说,都是大神一般的存在,她考上了最好的美院,但最终还是因为某些原因放弃了。
她放弃的,正是云桥孜孜以求的。
但,倘若云桥如愿考上美院,就业前景和未来发展也不见得就乐观了,人生的迷茫困顿并不会因此消减。
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最好的呢?
其实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多少选择的机会,只是刚好走到某个路口,被命运推了一把,便懵懵懂懂地,朝着最有利于当时的自己的那条路走去。
只有走了很长、很远的路,回望时才能看出一点对错的端倪……
所以牧炎才会说,“云桥,学会释然,没有最好的路,没有最好的选择。有些时光注定会蹉跎浪费掉,但也并非一无是处,那些好的不好的际遇,都在构建着现在的我们,未来的我们。”
梅承终于搁笔,朝他们走来。她穿一件黑色的立领无袖旗袍,随着廊间光线变化,那黑色被映照出光泽,隐隐泛着蓝意,衣面上瑞鹤展翅齐飞……
云桥想起盛时砚先生中后期的画作,他画的鹅及各种飞鸟,也有这样灵巧的翅膀,那些看似毫不费劲的自由飞翔,都源自日复一日的蓄力待发。
牧炎问:“身体好些了吗?”
梅承答:“医生说可以不用吃抗抑郁的药了。”
牧炎听了很高兴,跟梅承聊了一会,看云桥插不上话,便提议他去书房看看,梅承也笑着说,“小桥,随意啊。”
当你仰慕一个人,在与他相关联的空间中,看着他遗留下来的物件,想象他所经历的人生,感受着他的热爱和苦闷,便完成了一次时空的对话。
云桥仿佛听见盛时砚先生说:“年轻人,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说未来一定要可期呢?未来只是我们有幸经历的将来,它来了,便接住。好的坏的,终将逝去。只有爱是真的,我们历经的情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