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总撩我怎么办》栖柏柏

7、失忆小猫

　　林喻锦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三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碎成一片片温柔的金斑，落在洁白的床褥上，落在江池奕微微泛红的眼底，也落在病床上人轻浅的眉眼间，驱散了几分连日来的悲戚，添了些许难得的暖意。

　　这些天，江池奕彻底抛下了江氏集团总裁的所有身份，成了林喻锦专属的看护人，推掉了所有会议、公务，把集团事务全权托付给得力助理，半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她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下颌线愈发锋利，眼底的乌青浓重，指尖也因连日熬夜、紧绷神经而泛着凉，可只要目光落在林喻锦身上，所有的疲惫与戾气都会瞬间消散，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林喻锦的伤势恢复得不算慢，腰腹处的软组织挫伤与内脏震荡在药物调理下渐渐好转，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慢慢晕开了浅淡的血色，只是身体依旧极度虚弱，清醒的时间寥寥，大多时候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只是安静地睁着眼，眼神温和却空洞，少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大病初愈的温顺，江池奕只当是伤痛磨平了她周身的棱角，从未敢多想，只拼尽全力把所有照料都做到极致。

　　喂水、喂饭、擦身、换药、掖被角，每一件事江池奕都亲力亲为，从不让护工插手。换药时，她会先把自己的手搓热，再轻轻掀开病号服，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器，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一遍遍轻声哄着“疼就掐我，别忍着”，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可林喻锦向来隐忍，即便伤口抽痛，也只是轻轻蹙一下眉，从不出声，乖乖任由她照料，这份乖巧，反倒让江池奕的自责愈发深重。

　　这天午后，阳光格外和煦，没有风，没有喧嚣，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器轻微的滴答声，静谧又安稳。江池奕搬了小椅子坐在病床边，手里攥着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着林喻锦纤细的手指，她的手很凉，即便盖着被子，也总是透着一股寒气，江池奕便时不时帮她揉搓，想把暖意一点点传过去。

　　她微微垂着眼，长睫低垂，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冷硬气场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满眼的虔诚与珍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熟睡的人。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林喻锦，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没有了往日的模糊、疲惫与茫然，清亮得像雨后初晴的星空，没有丝毫疏离，只有纯粹的澄澈，目光一落，便直直黏在了江池奕身上，再也没有挪开。

　　江池奕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立刻抬眼看向她，脸上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锦宝，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我给你倒温温水，吹凉了再喝好不好？”

　　她说着便要放下毛巾起身，可手腕骤然被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攥住了。

　　力道很轻，却攥得很紧，带着一股生怕她离开的急切，江池奕的身子瞬间僵住，手里的毛巾滑落在床头柜上，眼底满是错愕，连呼吸都忘了。

　　林喻锦就那样半靠在床头，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眸，直直望着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没有丝毫生疏，没有半分隔阂，眼神里满是软糯的依赖，像只被遗弃后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猫，眼巴巴地看着她，连眼神都透着黏意。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软糯到极致的清甜，轻轻唤出那个尘封了三年、只属于两人热恋时的昵称：“一一……”

　　一声“一一”，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又重得砸在江池奕的心上，瞬间让她红了眼眶，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

　　她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刚在一起时，林喻锦不爱叫她的名字，总说“江池奕”三个字太生硬，便揪着她名字里的“奕”字，软声软气地叫她“一一”，亲昵又专属，那是独属于她们两人的秘密，是热恋时最温柔的印记。自从三年前分手，林喻锦便彻底收起了所有温柔，连名带姓叫她“江池奕”都带着疏离，再见面时，更是连眼神都不愿多停留，这个称呼，早已被深埋在回忆里，江池奕以为，她这辈子都再也听不到了。

　　“锦宝……”江池奕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又怕唐突，悬在半空微微颤抖，“你……你刚才叫我什么？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我马上叫医生……”

　　她慌了，彻底慌了，既怕这是自己的幻觉，又怕林喻锦是伤痛引发的神志不清，满心都是无措。

　　可林喻锦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小手非但没松开，反而顺着她的手腕往上，轻轻抱住了她的胳膊，脸颊也跟着凑过来，软软地贴在她的手臂上，像只撒娇的小猫，轻轻蹭了蹭，语气里带着委屈，还有几分刚醒来的迷糊，软糯地哼唧：“一一，我头疼，浑身都没力气，伤口也疼……”

　　不是幻觉，她真的在叫她“一一”，用那种只属于她的、软糯亲昵的语气，带着依赖，带着撒娇，全然不是那个冷淡寡言的林喻锦。

　　江池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软，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连忙抬手擦眼泪，怕吓到怀里的人，可越是克制，情绪越是汹涌，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猝不及防的温柔，更有深入骨髓的心疼。

　　“疼是不是？”江池奕放软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不敢碰到她的腰腹伤口，轻轻将人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一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慢慢揉着她的太阳穴，动作温柔到了极致，“我给你揉一揉，轻轻揉，不疼了啊，我在呢。”

　　“不要医生，我不要医生。” 林喻锦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紧紧抱着她的胳膊，整个人都往她怀里缩，鼻尖蹭着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清冷气息，才觉得安心，“我就要一一陪着，一一别走，好不好？我怕……”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软糯又委屈，全然没了往日的隐忍坚强，像个需要时刻被呵护的小孩，满心满眼都只有江池奕，一刻也不愿和她分开。

　　江池奕的心瞬间化了，连忙收紧手臂，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襁褓中的婴儿一样，轻声细语地安抚：“我不走，我不走，一一陪着你，永远都不走，哪儿都不去，就守着我的锦宝，好不好？”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林喻锦的反常，不是神志不清，而是失忆。

　　医生早前就叮嘱过，林喻锦受剧烈撞击又受了重度惊吓，脑部神经受到影响，大概率会出现记忆紊乱，甚至选择性失忆，只是江池奕连日来只顾着担心她的身体，从未敢往这方面想。

　　而此刻，一切都明了了。

　　她忘记了那场蓄意的伤害，忘记了三年的分离，忘记了分手时的争吵与伤痛，忘记了重逢后的冷淡与隔阂，甚至忘记了自己被程府逐出、那些颠沛的过往，只记得两人最甜蜜的热恋时光，只记得眼前这个她可以全心依赖的人，只记得，她叫江池奕，她要叫她一一。

　　那些让她痛苦的、让两人疏离的回忆，全都被尘封起来，剩下的，只有对江池奕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依赖与爱意。

　　江池奕低头看着怀里窝着的小人儿，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腰，小脸埋在她颈窝，呼吸轻浅，浑身都透着软糯，像只粘人的小猫，只要稍稍松开一点，她就会立刻收紧手臂，委屈地叫一声**“一一”**，生怕被丢下。

　　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让江池奕又喜又疼。喜的是，她终于重新拥有了那个会对她撒娇、会依赖她、满心都是她的林喻锦；疼的是，这份失忆，是用她满身伤痛换来的，她宁愿一辈子守着那个冷淡的林喻锦，也不愿她再受半分这样的苦。

　　“怎么会不怕呢。”江池奕轻轻吻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满是自责，“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你，不该让你一个人，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我该死……”

　　“不怪一一。” 林喻锦抬起头，用没用力的小手轻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自责的话，水润的眼眸望着她，一脸认真，“一一最好了，我知道一一会来接我的，我就一直等，一直等，你就来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两人热恋的时候，忘记了所有伤痛，只记得江池奕会永远护着她，永远不会丢下她，所以即便醒来身处陌生的病房，浑身疼痛，只要看到江池奕，就满心都是安心。

　　江池奕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再也忍不住，轻轻把人抱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泪无声滑落。她不敢告诉林喻锦真相，不敢说她们曾经分开，不敢说她受的伤是因她而起，她只想就这样，守着此刻的她，把所有的温柔都捧到她面前，弥补这三年的亏欠，弥补这场伤痛带来的所有委屈。

　　“好，我来接你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等了。”

　　林喻锦乖乖靠在她怀里，感受着她温暖的怀抱，听着她平稳的心跳，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她像只找到归属感的小猫，时不时抬头，软糯地叫一声**“一一”**，只要江池奕应声，她就会露出浅浅的笑意，满足又安心。

　　没过多久，困意再次袭来，林喻锦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微微眯起，小手却依旧紧紧抓着江池奕的衣角，不肯松开。

　　“一一，我想睡觉，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她仰着头，眼神湿漉漉的，满是期盼，“你别松开我，我睡着了也会抓着你的，你别走。”

　　“好，抱着你睡，永远不松开。”江池奕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下，自己则侧身躺在病床外侧，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腰侧，避开伤口，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又缓慢，“睡吧，我就在你身边，你醒了就能看到我。”

　　林喻锦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腰，鼻尖蹭着她的肌肤，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很快便沉沉睡去。这一次，她睡得格外安稳，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了往日的隐忍与疲惫，只有孩童般的纯粹与安心。

　　江池奕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不敢翻身，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梦。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看着她紧紧攥着自己衣服的小手，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宠溺与珍视，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林喻锦的记忆能不能恢复，不管未来她会不会想起那些伤痛，这一次，她都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让她永远这般开心，永远做只只黏着她的小猫，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这一觉，林喻锦睡到了夕阳西斜。

　　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满整个病房，温暖又浪漫，把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林喻锦醒来时，依旧窝在江池奕怀里，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就仰起头，软糯地叫了一声**“一一”**，声音清甜，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格外动人。

　　“我在。”江池奕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动作轻柔，满是珍视，“醒啦？饿不饿？我让家里阿姨炖了乌鸡汤，补气血的，熬了一下午，温温的，我喂你喝一点，好不好？”

　　“好。” 林喻锦乖乖点头，没有丝毫抗拒，眼神一直黏在江池奕脸上，一刻也不舍得挪开，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江池奕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身，在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让她靠得舒服，又特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腰腹，才端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桶，盛出一碗温热的鸡汤，撇干净浮油，舀起一小勺，轻轻吹到温凉，才递到林喻锦嘴边。

　　林喻锦乖乖张口，喝下温热的鸡汤，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浑身都暖了起来。她一边喝，一边眨着眼睛看江池奕，喝完一勺，还会主动凑过去，像只讨食的小猫，软糯又可爱。

　　“一一喂的汤，最好喝了。”她咽下鸡汤，笑眯眯地开口，伸手轻轻摸了摸江池奕的脸颊，指尖软软的，带着温度，“一一也喝，我们一起喝。”

　　说着，她自己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汤，学着江池奕的样子，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眼神满是期待：“一一，喝。”

　　江池奕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张口喝下，明明是平淡的鸡汤，却比世间任何珍馐都要美味。她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林喻锦，看着这个忘记所有伤痛、只记得她的小猫，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温柔，轻轻握住她拿勺子的手，轻声说：“慢一点，别烫到，我们一起喝。”

　　一碗鸡汤，两人分着喝，氛围温馨又甜蜜，连日来病房里的压抑与悲戚，被这份突如其来的软糯温柔，彻底驱散。

　　喝完汤，林喻锦又黏了过来，抱着江池奕的胳膊，把脸贴在她的肩膀上，不想松手。她现在格外依赖江池奕，只要江池奕起身离开半步，哪怕只是去扔个垃圾、倒杯水，她都会立刻睁开眼睛，委屈地叫**“一一”**，直到江池奕回到身边，握住她的手，才会重新安心。

　　江池奕也乐得陪她，索性不再起身，就坐在床边，任由她抱着，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和她轻声说话，讲一些两人小时候的趣事，讲热恋时的小细节，林喻锦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软糯地应和，偶尔想起一些片段，就会开心地蹭蹭她，叫一声**“一一”**。

　　她不记得后来的分离，只记得这些甜蜜的瞬间，每听江池奕说起，都觉得满心欢喜。

　　“一一，我想回家。”林喻锦忽然抬起头，眼神带着期盼，“我想回我们的家，不想在医院里，我想和一一一起，在家里睡觉，一起吃桂花糕，好不好？”

　　她记得她们的小家，记得江池奕会给她买桂花糕，记得家里有软软的沙发，有温暖的床，有独属于她们的气息，不像医院，满是消毒水的味道，让她没有安全感。

　　江池奕心头一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柔地说：“好，等我们锦宝伤口好一点，不疼了，我们就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到时候，我天天给你买桂花糕，买你最爱吃的那家，好不好？”

　　“好！” 林喻锦立刻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开心地抱着她的胳膊，又蹭了蹭，“一一最好了，我最喜欢一一了。”

　　这句“最喜欢”，像一颗蜜糖，彻底甜进了江池奕的心里。

　　她曾经无数次奢望，林喻锦能再对她说一句喜欢，能再对她展露这般笑容，可三年来，只有冷淡与疏离，如今，老天终于圆了她的梦，把那个满心都是她的小猫，重新还给了她。

　　夜色渐深，病房里亮起柔和的小夜灯，暖黄的光线，裹着满室的温柔。

　　林喻锦依旧黏着江池奕，躺在她怀里，渐渐睡去，呼吸轻浅，小手却依旧紧紧抓着她的衣角，生怕她离开。江池奕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与心疼，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轻声呢喃：“睡吧，我的锦宝，我的小猫，我会永远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再也不会和你分开。”

　　她知道，失忆或许只是暂时的，或许某天，林喻锦会恢复所有记忆，重新想起那些伤痛与隔阂，重新变回那个清冷的样子。

　　可她不怕，不管未来如何，不管她记不记得，她都会守在她身边，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呵护她，去弥补她，去爱她。

　　旧忆尘封，软意缠人，这场因伤痛而来的失忆，却让两人重新找回了最初的心动与温柔。从此，她不再是那个独自行走的清冷之人，而是只黏着江池奕的小猫，而江池奕，也会倾尽一生，做她永远的港湾，护她一世无忧，岁岁无忧。

　　往后的日子，没有疏离，没有伤痛，只有软糯的亲昵，无尽的温柔，和再也拆不散的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