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当官啊》蓝旭旭

7、齐心协力 侠女静

　　侠女静坐牢房的草垛中，吹着竹笛，悠悠笛声传遍牢房。同监的女人好奇问她犯了什么罪，她也不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吹奏。
　　一个犯人向她走来，花痴道:“小闺女，瞧，你是真好看啊，可惜了。”
　　话音未落，她已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触碰侠女。然而，还未等她近身，侠女抬起手，手指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对方身上轻点几下。刹那间，那犯人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我…我好像瘫痪了！”犯人道。
　　平先词背着手来到牢房前，此时此刻的他，浑身缠满布条，伤势危重，一瘸一拐。
　　他笑道：“你说你，武功如此了得，却不去为国家效力，反倒落草为寇，这岂不是自寻死路？可惜啊，一个天才就此陨落，所谓的星辰降世，也不过如此吗？”
　　侠女眼皮不抬，没有搭理他，依然静静吹奏。
　　平先词叹息道:“现在，我竟与你产生惺惺相惜之情，可能，这就是爱才之人的悲叹吧。”
　　侠女有些受不了他的喋喋不休，停止吹奏，淡淡道:“你若实在无聊，便予我一杯茶，找来巫溪老鹰茶，里面放少许沙糖，干茉莉，茯苓，煮沸便送来。”
　　这下给平先词噎住了，他皱眉道:“我上哪给你找那么多材料来，只有石蜜和薄荷，茶饼要不？”
　　侠女不再理会他，径自又吹起了竹笛。
　　平先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冷声说道：“反正过了今日，你就要被押往雍州受审，在狱待上几天便问斩，爷也不想跟一个将死之人多费口舌。”
　　周围的犯人听闻，吓得窃窃私语起来，与她同牢的女人纷纷能离她多远便多远，整个监狱，被笛声和窃窃私语声填满。
　　“每年下雪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一个人，她曾经很爱我。”
　　“她被埋葬在冬天，连同我的半生都葬在了雪地里。”
　　侠女的竹笛经过长年累月的杀戮，已经呈现血色。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天比武是否赢了，或许，我从一开始就输了。”
　　“自从那之后，我忘记了很多事，自己从哪来，活了多久，可唯独难以忘记她的坟和上面的名字。”
　　平先词开了牢房，将碗砸在她面前，茶水泼洒几滴出去。
　　他没好气道:“喏，爱喝不喝。”
　　侠女拿过碗，在嘴边小口喝着，她脸上渐渐露出抹微笑。
　　“她总是嫌弃茶的苦涩味，所以总会在煮茶时放糖。那个时候，我很不喜欢这个味道，认为破坏了茶的本味。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总会嘱咐煮茶人放些糖。”
　　柳树村依旧萧瑟，可为数不多的百余口人聚集在那棵满是伤疤的老树前，无人务农，渔夫停渔。
　　盲女被老妇人搀扶着来到乡民面前，悲愤道:“乡亲们，侠女被抓了。为了我们，我觉得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为她做些什么。”
　　乡民们纷纷赞同，一人疑问道:“可这官府抓人，证明已板上钉钉，怎么还有回旋之余地？她可是杀人罪啊，怎么救也无用了吧！”
　　盲女犹豫，有些底气不足道:“新帝登基，根基不稳，眼下最需安抚天下，不出现任何动乱，我希望我们柳树村的村民可以去县狱前鸣冤，揭穿酷吏的所作所为。”
　　乡民们纷纷面露难色，有几人散去，也有几人交头接耳起来。
　　盲女叹气，道:“我知道，这可能赔上性命，当成谋反杀头，可是，若任由他们胡闹，侠女被杀，我们这些人就有活路了吗？”
　　乡民们眼里有些动容，一瞬间寂静了，但还是无人响应。
　　老妇人挽着盲女道:“不必勉强，我们同去，两百人是民怨，两个人亦是民怨。”
　　盲女点头，便随老妇人离开。行至数步，盲女突然停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道:
　　“等等，我感觉到了！感觉到了！”
　　老妇人疑惑道:“感觉到什么？”
　　盲女喜极而泣，道:“有几十人过来，不，是上百人！”
　　老妇人茫然转头回望，可什么也没有，正欲回头，一声吆喝传来:
　　“喂！等等我们！”
　　老妇人满心惊讶，如血的朝阳下，乡民们扛着农具、渔具，浩浩荡荡走来。
　　今天的长安城，注定引人注目，这百余人就这般浩浩荡荡在街上走过，来到那县狱门口，就是一声怒吼:“狗官！放人！”
　　监狱官吏被惊一跳，忙出来一看，被吓得不轻，喊道:“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盲女欲出头，老妇人示意她站在身后，道:“你是逃犯，不便露面，我讲！”
　　老妇人来到一官吏面前，道:“我们要求释放侠女！不答应我们就一直在这！你有本事就把我们全抓了，杀了，我看你们怎么和上面交代！”
　　官吏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拿着大刀与百姓对峙，层层围住这县狱大门。
　　两辆马车远远停下，平先词下车，谄媚而殷勤地来到另一辆马车前，躬身道:“哎呦，二位将军，何故亲自前来？”
　　下车的两将军正是青府读、青府音二兄弟，刚一下车，就被吵嚷惊到。
　　青府音抬手一指，道:“那是干什么的？怎么聚了那么多人？”
　　平先词蹙眉，转头一瞧，见百余人坐地不起，惊出一身汗，忙道:“我去看看，二位将军小心。”
　　平先词来到一官吏身边，问道:“这，这是干什么呢？”
　　“他们要我们把侠女放了。”官吏答。
　　“什么！真是一群刁民，你去喊不良人来，随时准备动手！”平先词耳语道。
　　官吏点头，匆匆离去。平先词目光不屑地扫过他们，转身面向两兄弟，道：“二位将军，无非是刁民闹事，妄图逼我们放了那刚抓的贼人罢了。不必理会他们，一会儿我便派人去驱赶，若再不散，直接打便是。”
　　二兄弟有些惊叹地对视一眼，心中产生疑惑，抓来的这人，怎会有这么多人为她鸣冤？
　　两人步至监舍，穿过黑漆漆的走廊，青府音有些摸不着头脑，道:“你这厮，莫不是耍我，带我来女监做甚！”
　　平先词严肃道:“此人正是女子！”
　　二兄弟惊愕，青府读笑道:“活了大半辈子，头回遇上这等事，奇了。”
　　坐在地上的乡民时不时便举起拳头，齐声高喝道:
　　“放人！放人！”这声音笼罩了整座监狱。
　　侠女听见外面的嘈杂，眉头微微一簇，但依旧吹着竹笛。
　　青府读和青府音在平先词的带领下来到牢房前，青府读道:
　　“你就是那个杀了几十人的贼吗？”
　　侠女不理他，眼皮都没抬，平先词连忙大喊道:“你这个贼人，对我们将军何故无礼！”
　　青府音制止他大喊大叫，道:“县尉这一身伤都是你造成的？”
　　侠女依旧不语，青府读率先不耐烦了，道:“同你讲话，有没有礼貌！”
　　青府音笑道:“既然你真有那么厉害，不如，你出来与我和兄长比试一番，如果赢了，让你走，如何？”
　　二人脸色皆惊，青府读拉住他胳膊一副不理解的模样，大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是好武的时候吗？”
　　平先词也跟着附和道:“是呀，将军！这可是杀人犯啊！”
　　青府音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示意二人不要说话，道:“堂堂一国大将，莫非怕了一女贼不成！”
　　侠女此刻停止了吹奏，目光依旧不看他们，只是淡淡道:
　　“请问你们两个一个一个来，还是两个一起来。”
　　两兄弟听着她的狂妄之词，纷纷不屑一笑，青府读道:“有何分别吗？”
　　侠女抬起自己的手，淡淡道:“一个人我用一只手，两个人我用两只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