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世为欢》作家日月同辉

10、红妆浅许 阳光破开云

　　阳光破开云层，洒在遍是硝烟的雁门关城头，照得满地狼藉也生出几分暖意。

　　顾成欢站在陆鸿面前，眼眶还泛红，鼻尖微微发酸，却对着他，用力、用力地点头。

　　“我愿意。”

　　三个字轻轻出口，却落得无比坚定。

　　她穿越千年，颠沛至这乱世寒关，本只求一隅安稳，不曾想，竟撞进这样一场滚烫赤诚的爱意里。

　　陆鸿紧绷的眉眼瞬间化开，眼底盛着漫天光亮，伸手将她再次拥入怀中。这一次不再是乱世里的相护，而是尘埃落定后，满心欢喜的相拥。

　　“好，好……”他连说两声，声音微哑，“我定会给你一个像样的婚事。”

　　一旁刚赶过来的副将与亲兵们见状，纷纷咧嘴笑开，识趣地转过身去，不打扰二人，只远远守着，满城关都透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与喜气。

　　顾成欢埋在他怀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轻声道：“我不要十里红妆，也不要盛大排场，只要你在，就够了。”

　　乱世之中，能活着相守，已是天大的恩赐。

　　陆鸿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沉声道：“你值得最好的。待我处理完北蛮降卒、安抚军民，便向上递奏疏，求陛下赐婚，光明正大地娶你进门。”

　　他是将军，她是他心尖上的人，他要她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受人敬重，一世安稳。

　　顾成欢心头一暖，不再多说，只静静靠着他。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倦意一阵阵涌上来，她在他怀里，竟觉得无比安心，连伤口的隐痛都淡了许多。

　　陆鸿察觉到她的疲惫，小心翼翼松开她，伸手扶住她：“累了吧？我送你回医帐歇息。”

　　“嗯。”

　　他一路扶着她缓步而下，玄甲上的血迹未干，身姿依旧挺拔，可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路过守军与百姓时，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目光里满是祝福，无人觉得不妥。

　　顾成欢这些日子以医术救人，仁心善术，早已深得军心民心；陆鸿守家卫国，少年将军，本就是众人敬仰的存在。
　　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回到医帐，陆鸿扶她躺下，又亲自为她盖好被褥，动作细致温柔。

　　“你先睡，我去议事帐处理善后，晚些便过来陪你。”

　　“好。”顾成欢拉住他的指尖，轻声叮嘱，“你也别太累，记得上药。”

　　陆鸿心头一软，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绵长的吻：“都听你的。”

　　待他离去，顾成欢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嘴角始终扬着止不住的笑意。

　　穿越一场，从孤身一人，到心有所属，从乱世飘摇，到共守长安。
　　她何其有幸，能遇见陆鸿。

　　而议事帐内，陆鸿一身戎装，利落部署军务，接收降卒、清点伤亡、安置百姓、与援军统领交接事宜，雷厉风行，恢复了往日铁血将军的模样。

　　只是无人察觉，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偶尔会轻轻摩挲，仿佛还残留着她额头的温度。

　　军务处理至傍晚，陆鸿一刻也不曾多留，径直走向医帐。
　　帐内灯火已亮，顾成欢并未睡着，正坐在榻上，整理着剩下的草药。

　　看见他进来，她抬眸一笑，像极了江南春日里最软的风。

　　陆鸿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她掌心。
　　那是一枚小巧的玉扣，通体温润，色泽莹净，一看便知是常年贴身佩戴的旧物。

　　“军中仓促，无聘礼可言，此玉是我自幼佩戴，能护平安。”他目光认真，“暂且以它为聘，待日后回京，再以三书六礼，迎你入府。”

　　顾成欢握紧玉扣，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也传来他滚烫的心意。

　　她抬头，眼眶微热，轻声道：“此物为重，我收下了。”

　　以玉为聘，以心相许。
　　乱世情深，至此已定。

　　陆鸿伸手，轻轻握住她拿着玉扣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战事已平，接下来，我带你离开雁门，回京城，回江南，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往后岁岁年年，春夏秋冬，我都陪着你。”

　　窗外夜色温柔，月光洒进帐内，映着两人交握的手。
　　寒关烽烟散尽，山河终于安宁。
　　她越世而来，他倾心以候，
　　从此，晨昏相伴，共赴长安，岁岁为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