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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伪神 伪善的神 ...
“解门主,你带所有人疏散到十里之外,易玄府有炸药,未必不会用在机关上。”冷泽说完提剑便往“同穴”门走,解星芒急忙喊住他:
“不是牺牲谁的问题,地宫被炸塌,你师父难道能活着出来?”
冷泽脚下一顿。
“如果他想,我们就出得来。”
解星芒心有七窍,旁人没听懂,但他瞬间明白冷泽的顾虑。
隐隐猜到冷泽想做什么,解星芒眼神复杂,“若他不想呢?”
冷泽没有回应。
.
楚凰图攀上雪峰之巅时,雪天莲的花苞,晶莹剔透俏立风中。背后是昏黄的弦月。光照着雪,照着花,照着万物。
她看到一种非尘世的美。
足以震荡心灵。
她一步一步踏雪而过。
可惜,这一朵还没有开放。
峰顶空气稀薄,星星就在头顶,万籁俱寂,耳边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她四下一望,却没再看到别的雪天莲。
她放黧鹰去找。
鹰没有找到。
这座山只有一朵雪天莲?
她只好从背后药篓里取出花锄,小心仔细挖开瘠薄的雪和岩缝。花的根茎深深扎入岩间,花锄难以连根起出,露出根须已经够长,她决定取舍,斩断剩余根须。
一锄下去,地动山摇。
楚凰图眉眼一蹙。
是雪崩。
“黧鹰!”她一把揪断雪天莲,一手勾住鹰腿,一人一鹰在腾起雪雾之际飞离这座山顶!
脚下越来越远的雪顶在塌陷,楚凰图借着弦月辉光,看到自己手里的花迅速枯萎,从水晶般的花瓣开始,一路枯死到全株。
她不知道,一株雪天莲,需要汲取整座雪山的山精雪华。每到月晦,时若尘都得顺着登山云梯爬遍十八峰,以蜉蝣神功采集天地精气催灌花苞。他还得坐在旁边表扬花半天,连催带哄,如此才得两年一开。还没算上调控谷中气候。
养花养出了含辛茹苦的架势。每月一次,时若尘八年间单雪峰就爬了两千多趟。
今年中秋,本该有十八朵雪天莲与满月同辉,盛放十八峰。
现在枯死的花苞只能留给萧郁非泡酒了。滋补功效应该还是有的。
时若尘此刻在地牢里还不知道这个噩耗。
他的听力还在下降,耳尖一动,听出囚室外间右前方楼梯向上出口处被影卫长关闭的隔音巨石门,伴随“嗒嗒”轮轴机括转动声,缓缓开启了。
有五人自石梯走下来。
第三层地宫,只有一间刑厅,一个囚室,无人把守。
“单间啊,中。”
时若尘噗嗤一笑,“小星星。”
解星芒站在铁窗外,也笑。他腿不瘸,坐轮椅只是身体不大好。
冷泽一掌拍开精钢牢门。
惊得一呆。几人也倒抽一口凉气。
漆黑得边界模糊的牢房正中。
时若尘像一只被固定于网中的蝴蝶。穿骨铁链向两边拉开巨大的蝶翼,冷冷的金属编织锁链勾勒黑暗虚空,似在他肩胛长出。
他白得发光,身上遍布鲜血泅染红的花纹。
以俘虏最屈辱的姿势,跪坐地上,双臂被悬吊展平。
诡异的审判视觉,却被他此时温和的表情化解成无法亵渎的圣祭。
美得触目惊心。
萧郁非的杰作。
冷泽眼中映出师父纯白的影子。倏然运发掌风阖死牢门,将众人关在门外!
解星芒急道:“小冷别乱来,有机关!”
冷泽将外袍摘下披盖在时若尘身上,“师父,机关在哪?”
来前解星芒说,既是为防止囚徒逃走,机关必不易误触,只会在限制囚犯活动的装置上。
时若尘道:“锁琵琶骨的铁链。”
话音刚落,冷泽拔剑两挥入鞘,时若尘腕间铁索先声而断。
从时若尘昨日傍晚被关进来,萧郁非就告诫他,别乱动穿琵琶骨的铁链,链中特制陨铁丝芯一断,仙晶磁极立即点火。
时若尘问他:“你埋了多少炸药?”
萧郁非笑道,“上万斤,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时若尘点头,“不是有你陪着么。”
招致一顿鞭刑。
时若尘倒觉得萧郁非摁着他办事的时候才是有好几次真想把那链子拽断。
时若尘活动活动手腕,舒出一口气,笑道,“不碍事,请解门主进来吧,我还没伤得不能见人。”
冷泽眼中波动,“出去再叙旧。”
时若尘眼前是一片漆黑,中红酥手之后,此前恢复的那点感光越来越弱。他伸出手,“泽儿,过来。”
冷泽挨着他坐下。
“为师以前常说,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冷泽默然。“徒儿记得。”
“那时是为了你好理解,除恶诛邪之时,心怀光明,杀业便不结恶果。”
“现在为师再说一句。众生皆我,心外无物,度人即度己。”
“斩业,”时若尘叹道,“有时是最迫不得已的方式。”
冷泽觉得师父在为魔头开脱,萧郁非这般魔头,当斩不斩,必留后患,有何可度?
时若尘微微笑道,“这只是为师一点感悟。待你年岁长些,会有自己的感悟。我分享给你,不是要你全听。”
冷泽冷硬道:“我已经十七岁。”
时若尘笑眯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半大混子呢。你比我强,你一直是为师的骄傲。比为师更果决,更善于做正确的决定。”
冷泽沉默了好一会儿。黑暗之中,他们看不到彼此,只有一肩之隔,传来薄薄的体温,听到彼此的呼吸里细微的起伏。
冷泽此番来,原不打算一个人出去。师父不走,他便留下。合他们二人之力,诛邪除魔。
“师父。徒儿还能做些什么?”
时若尘欣慰,“帮为师打盆清水吧。我想梳洗一下,见见老友。”
.
萧郁非酉时赶回来,没空理被玄门人围攻轻伤的影卫长(其实是唐蜜突然攻向他面纱,他手臂一挡负了伤,众人发现他有此弱点,专朝脸来,导致影卫长不得已遁走)、姗姗来迟的宫鸿蔷、采回十八枝委顿花苞的楚凰图,和梅开二度空空如也的地宫。
他直奔地下三层。
时若尘还在。
干干净净端坐在那儿,像白得泛光的一尊莲座上神。
他手腕的枷锁已除,只剩两侧胸前连缀炸药机关的铁索。不知道谁帮他把断腿盘成趺然而坐,也不知道谁给他披了件外袍。
萧郁非冷冷盯着那件雪白袍子。“还有时盟主逃不脱的机关。”他越看越气得眼前发黑,微微笑道:“昨晚值守的影卫,没死的,都叫过来。”
影卫长和无咎对视一眼,心道完了。
时若尘也微笑:“我在等你。”
萧郁非:“哦?”
“千年前我们曾论道,彼时谁也没有论过谁。”
“如今我又修行十世,你却一成不变,如今你已论不过我了。”
萧郁非冷笑,“你留下,是找我论道。”
时若尘微笑,“说者论道,即非论道,是名论道。”
陆续有影卫下到地下三层来,他们大气不敢喘地站在厅外,影卫长等人也退出囚室,那屋里高压得已站不下外人。
萧郁非一掸衣袍,席地坐在时若尘对面。“我不跟你扯蛋。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佛说四大皆空。既然如此,我杀人也是空,他们被杀也是空,我为何不能杀人,他们为何不能被杀?”
“不错,你可杀人。待你今生了结,去到十八层炼狱,下油锅便是。”
萧郁非早料到般笑道,“佛陀果然骗我,说了是空,却追着我还债。空在哪里?债怎不空?”
“并未骗你。”时若尘叹道:“四大皆空,下油锅也是空,你只管下便是,怎生看不开呢?”
萧郁非气得右眼角抽搐。“先将你下油锅何如?来人,备锅。”
时若尘笑了。“你苦心孤诣卧薪尝胆十二年,好不容易抓到我这个魁首,竟打算一日就弄死吗?”
萧郁非气得发抖,美眸通红,抬手一指:“先把那几个下锅。”
一个人当场吓晕过去,还有一人吓尿了裤子,一堆人跪地求饶求主上饶命。
萧郁非神意稍舒。
时若尘愈发笑出声,“可怜可怜。你自己看不开下油锅,却要将旁人下油锅。你将旁人下油锅,自己就免不了将来也下锅。自种因果,自产自吃,转不出来。”
萧郁非暴起,一把掐住时若尘脖颈,“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时若尘轻微扑动的鼻息蝶翅般轻拂过萧郁非手腕,他叹了口气。
“阿非,因果不空。果报你看不开,做下杀人孽因时,你怎就看开了?”
萧郁非掐着他已泛红的侧筋微突的脖颈直接将时若尘提起到眼前,时若尘无法站立,外袍滑落,被迫仰头接受萧郁非逼到眼前的审视。吐息灼热呼吸相闻的距离间,他们几乎要接吻。萧郁非盯着时若尘灰色的眼睛:“那你告诉我,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我怎么回头?”
“你不需回头。”时若尘艰难道,“你只要别再原地打转,向哪走都是向前。”
萧郁非如遭重击,骤然通红的眸子里泛起血样水光,他想杀时若尘的心情和想杀自己的心情一样激烈。这个世界原本就该毁灭。
但他在时若尘气息越来越弱的最后一刻松开了他。
时若尘跌落回血泊里,一手撑地一手抚着咽喉咳嗽不止。他单薄的白色衣衫被血污衬得白得刺目,像零落的白梅飘在血泊中随波轻轻颤动。倘若死后化尘,来年或可开出花来。
“收起你那副普度众生指点迷津的样子,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玄门盟主天下第一?你已经被我踩进泥里了。”
萧郁非一手捏着时若尘抬起下巴:
“指点我这样满身罪孽的人,是不是让你特别快乐?伪善的神。”
他笑得邪艳如修罗,一把子甩开时若尘的脸,“失望吧。我变不成你的功德——”
“你度尽天下,度不了我。”
萧郁非心满意足,转身抬脚要走,却感觉有人牵住了他袍角。低头看是时若尘。
时若尘声音低哑:“我不是失望……我很心疼。”
他像以前无数次牵他袖子时那样轻柔的牵着他衣袍,只是眼睛看不见,低垂着灰暗的眸子,整个人落在萧郁非高大的阴影中,显得无限落寞。
萧郁非猛然想起些毫不相关的画面。
他们当年结契的那个早晨。
萧郁非颈上胸前的痕迹怎么也遮盖不住,他这人一向放肆惯了,索性穿了套风流无比的交领袍裳,随随便便就出门了。
带着从里到外被标记了个透的草木信香,和露出衣领格外引人遐想的痕迹,招摇过市一整天。
他当时有别的情人,还不止一个,他体质特殊,那些人都标记不上他,个个脸绿得像生茄子。
有个人也像茄,脸红得像西番茄。傍晚两人有空单独说小话,临别时,萧郁非挑着眼尾成心逗他:“满意了?”以为他会羞得找不到地缝藏,结果他红着脸,露出好可爱的笑容:“阿非,你穿这身真好看。”说着拉过萧郁非的袖子。
萧郁非心里冷笑,以为对方会把他拉进怀里,以前那些睡过他的人都会有这种举动,觉得占有他了,随时就想亲想抱。
结果对方牵起他袖角轻轻亲了一下,很开心地看看他,大眼笑闪闪的,红着脸蛋开心地走了。
尖锐的疼痛穿刺过萧郁非的脑子。彼时的那个吻,虔诚珍重,让他也觉得他配得到那样的珍爱。
萧郁非捂着头向后踉跄了一步,时若尘伸手在空气里不曾抓住他。
“阿非!我们不能好好谈谈吗?”
萧郁非低声咒骂,一直后退,“神经病。”他步伐凌乱地撤到地牢门口,影卫请示,“主上,油锅已经烧热,先下谁?”
“滚!滚!!!”萧郁非歇斯底里咒骂着推翻影卫,逃离了地牢。
时若尘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心里像被揉皱了,又攥紧成团。
不破不立。他想,阿非,我只能这样。
.
萧郁非开始砸东西,书房里能砸能摔的都砸个粉碎,边砸边骂,骂时老三,骂玄盟,骂皇帝,把满天神佛骂得狗血喷头,天不遂他意,天他也要骂塌。
只有小月这时候敢去找他。萧郁非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杀,谁敢站在他门外,不要命吗。
但小月有不得不找他的理由。“不若收手吧,这才第二天。你可换个普通方式转化他,省得你们每日见面两相伤心。”
楚凰图想,“月医师是懂火上浇油的。”
她也有事求见,阿兄前往北漠迟迟未归,绝杀令有七日之期,她要在期限前找到他。
她盗了易玄府一样东西。
可以保住阿兄的性命。
萧郁非推开门,神色癫狂,满脸眼泪,眼里烧成一片火海。
他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
“轮了。”
月医师没听清。
“轮了。”
时若尘闭目养神中听到萧郁非在二层地宫,要派一帮易玄军下来转化他,“轮流标记”——他挣扎了一下。站不起来,牵扯到索链和断腿,痛得瞳孔骤缩。
他忍过那阵剧痛,声音沉稳地对二楼说,“找阿非来,我有一件事向他解释。”
萧郁非听了这话连连冷笑,“解释,前几天他不是装不认识我么?”抬手制止鱼贯进入三层的属下们,“回来。”
这帮人先前听说下面关的是剑圣,早一个个两股战战几欲先走,遑论进去行玷辱之事,单是进去——都想行个大礼。现下听说不用他们了,如蒙大赦,齐整便要告退保命。
萧郁非轻轻笑开:“去刑房领些刑具,再进去。”
医师月大惊阻拦:“风闻剑圣为人高傲自负,你这样折辱他,不怕他同你玉碎?”
时若尘又竖起耳朵。
“他么?那种靠喝死去爱人的血也要活下去的人……”萧郁非说着癫狂大笑起来,都笑出了眼泪,“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说他没有心,让你们别被他那副漂亮皮囊骗了,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不破不立吧,下一章他们会有重大转折,然后就进副本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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