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为夏医生默哀 深入岩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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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清到达临时基地的第三日，迪兰确定了可以进入洞穴。
出发时间定在上午十点，经过两个小时的地表行进，正午十二点后，恰好能避开风暴和乱流的频发时间段，进入洞穴，安全的概率大大提高。
八点，玫斯准时拿着药和理疗仪来到乌清房间门前，按响门铃：“老大，该喝药了。”
门开了，乌清正咬着发圈扎头发，闻声侧眸，一缕额发垂落脸侧，少见地有些早晨的慵懒气。"还有两个小时就出发。"
都到这个点儿了，马上做正事，还要喝药？
玫斯完整地接收到了乌清未尽之言，认真点头：“当然要喝药理疗，我计算过时间的，不会耽搁评估。”
“……”乌清难得无言，指尖撤出，扎好头发转身看向自己的特助：“你去清点装备，安排人员，我自己来。”
她说得冷淡又一本正经，玫斯却想也没想就摇头：“不。装备已经点好了，人也安排好了，现在只剩您喝药一件大事。”
“老大，还是我来帮你吧。”
“。你很闲？”语气有一丝冲，莫名带了点儿气急败坏。
玫斯脸上微笑不变：“只是担心您身体罢了。”
“我一没偏瘫，二脑子正常，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吃药做理疗。”在不指导实验，也不奚落嘲讽某个对象时，乌清能说这么一长串话，实属难得。
当她用这种冷冷淡淡、平铺直述的语调讲出某件事时，没几个人敢去置喙这件事的真实性。
比如她那只神秘的、来历不详的、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的猫。没人怀疑乌清喂养了一只猫，也没人怀疑为什么一只猫会喜欢嚯嚯夏彦那一园子属性凶残的花花草草。
玫斯同理。
大多数时候，乌清往东她绝不往西，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位指哪打哪的金牌特助。
除了这件事。
“如果七天前我去蒙特星开会时，您没有把药剂倒进实验室的水池里，还用几管自研的、成分至今不明的试剂中和掉了残留物，导致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您将近一天没吃药……”玫斯意味深长地挑了一下眉：“那您的说法还是有可信度的。”
理由充分、难以狡辩，证据板上钉钉。
乌清不说话了。
“药拿来。”她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
玫斯"噗嗤"一笑，从机器人手里接过托盘，给药剂兑进水里，再在旁边放上几颗夹心巧克力。
“给，老大。”
难吃的东西得一口闷，停下来回味是对舌头的折磨，何况乌清的味觉极其敏感，怕辣怕苦怕烫。
喉间肌肉微动，屏气回缩舌头，尽可能少地让舌头接触药剂，直接从喉咙口灌下去，药连着水填满了胃，让人毫无进食欲望。
"啪"，杯子重重地放回原位。
乌清剥了一颗巧克力扔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
又苦又甜。
两种矛盾的味道在她嘴里得到了世纪和解，齐心协力地攻击着舌头，奇妙的气味直窜上颚。
“……水。”
玫斯赶忙递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水过去。
乌清抿了一口，确定不烫，才喝下去半杯温水，总算解救了舌头。
然而舌根处的苦味能持续一整天。
一想到如今处境，她半点不觉是因为自己冒险，反倒给那只金毛花孔雀又记了一笔。
“移植箱。”她说。
玫斯没会意：“嗯？给夏医生的玫瑰我已经弄好了，没问题。”
乌清垂眸继续：“让里头的生态链复杂点。”
这句话在玫斯脑子里头转了几圈，逐渐露出险恶的内涵。玫斯为毫不知情的夏彦假意默哀三秒，躬身：“知道了，我会多抓几只虫的。”
……
早晨的一点小插曲很快过去，正午十二点一过，乌清和迪兰一行人从星舰上下来，进入早已布好的、覆盖了整个洞穴群的安全屏障内。
“洞穴群有自己的环境和生态模式，为了不扰乱里头的生物活动，我们没办法铺开大范围重力场和氧气供给，只能使用小范围的个人设施。”
迪兰一边走一边解释：“洞穴群占地面积广，里面地形情况复杂，而且有的片区构造不稳定，大型武装设备难以进入，我们只能带人进去。”
军队人员排成两列，各自配备了能量盾、粒子光束枪，和光刀。
“确定不配备灭失弹？”玫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在确定武器选配的时候就问过迪兰，“作为杀伤性最强的单人作战武器，可以提高军队作战能力。”
迪兰食指摇了摇：“灭失弹能确保只打中可能出现的威胁生物吗？”
“如果不能，万一子弹撞上洞穴壁，直接湮灭物质，失去某个点的支撑，本来就脆弱的洞穴很可能会崩塌。”
“就算我们能靠着光盾撑到爆破救援，那些宇宙生物怎么办？”
"不仅仅是生活空间被破坏，大量粉尘、复杂元素等等不属于洞穴物质的东西残留，对生态的破坏可以长达几十上百年。一些脆弱的微生物、植物难以存活，它们作为完整生态链的一环，也会影响到上下生态位上的生物。"
“这种负面影响很难被人为阻断，持续发展下去，最终就会导致整条生态链崩掉！”
“到时候我们还来不及记录新的生物呢，它们就会在这片区域灭绝。”
他一秃噜出这么长一段话，其他人听得只会愣愣点头。
好有道理的样子。
“可……”玫斯还想说什么。
乌清已经迈步："进去，不要耽搁时间。"
根据风暴和乱流频发时间段，他们进入洞穴的最长持续时间不得超过15个小时，这其中包括行进、追踪宇宙生物、设备探查、定点观测评估、记录数据、回程。
这些洞穴最窄的地方只能容纳一人通行，所有人必须排成单列依次通过，更遑论借助地形车。
穴区广袤，宇宙生物分布点幽深，可想而知时间会有多么紧迫。
玫斯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迪兰对整个洞穴区状况的分析一点不错。不仅是灭失弹不能用、地形车进不了，就连这批军人，也只能随行一段距离。
到了三千米线的地方，也就是外层岩洞和内层岩洞的交接地带，大部分军人只能停在这里。
越往里，地貌三步一转，五步就得往下一层，且洞穴承重上限降低，除了乌清玫斯和一众研究员，军队能继续跟进的数量不超过二十人。
“老大，您一定要小心。”她不厌其烦地叮嘱：“这里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威胁，我们能带的人本就不多，武器装备也受限……”
乌清“嗯”了一声，在三千米交接带停下来，微微提高声音：
“军队其他人留守，一队随我进去，所有人排成一列。”
重新调整队形以后，战力低下的研究员和乌清玫斯走到中间，一队统计二十人，五人负责前排探路，五人断后，其余十人分插在中间。
再走不过五百米，最后一丝外界的光源彻底消失在一个拐角外。
无边无际的黑暗敞开怀抱。
每个人头上胸口处的探照灯发出冷光，前前后后汇成黑暗里一条游蛇，贴着洞壁蜿蜒而行。
冷光照亮的范围并不大。
身侧两三米外依旧是空洞的黑，脚步声、低低的说话声、探测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在洞穴的特殊构造下交织回响。
一路走，一路便有通身都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生物，有时是垂落在耳边的细丝，柳枝一般轻轻柔柔，仿佛一扯就断，漂亮的粉色光点萦绕在丝丝缕缕间。
“哇塞——”玫斯伸出手指。
“建议不要碰哦，”迪兰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哦呵呵"的笑音从前头传来：“它们可不是漂亮的花瓶。”
玫斯迅速撤回手指：“这些光点好好看，我看到好多发光的生物，在这种环境下，它们视觉应该退化了吧，有发光的必要？”
迪兰：“和海里一个道理啊。”
“如果不是为了照明，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吸引猎物。
把无害的肢体和温暖的光源展露出来，危险往往蛰伏在黑暗里。
“你看到的那些不是某中植物的枝条，而是骨蛇。”
玫斯有些不可置信：“你说那些一动不动的是蛇？”
“准确来说，是骨蛇用来捕猎的肢节。它们有凸出于身体以外的骨骼，这些骨骼非常神奇，长而柔韧，从高处垂落时，就会让猎物以为是无害的植物。”
“那些粉色光点是慢性毒，如果你没有戴屏蔽器的话，现在已经晕得不省人事了。”
等猎物无知无觉地倒下，这些"枝条"就会缠绕而上，一点一点将其拖进黑暗里。
它的骨节分泌出特殊液体，汲取鲜血，吞食骨肉，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
后半截路程，一群人走得更加小心翼翼。
一个接一个的洞，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被某种甲壳动物钻出来的，复杂而崎岖地连接在一起，最低处不过半人高，行走其中要么蹲身要么跪爬。
又钻过一个地洞之后，前面领头的停下，如同柳暗花明，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探测器滴滴滴滴地连续震动，屏幕上呈现出扫描而出的地形分布，闪烁的红色原点成群地亮起。
“我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为夏医生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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