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危险而美丽 给夏医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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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彦还是带着一身怨气留在了塔里。
玫斯早半天带着人和仪器到双子星那边和外勤的人汇合，乌清在塔内留到了最后，盯着李逢川那队确认完身体恢复状况，才施施然踏进传送通道。
“有事汇报。”
她对通道外满脸幽怨的夏彦说了一句，转身没入莹蓝色的光里。
即便是将极远距离的空间内两点折叠，实现传送，通道内依旧要走一段距离。如果传送两端任一一端空间不稳定，搭建的传送通道内也会动荡不休。
双子星域混乱带就是如此，里头的能量乱流即便是最高规格的传送设备，也难以在其中维持稳定的能量传输。
玫斯为了确保传送中途通道不断裂，然后把她们老大落在某个宇宙空间之中，权衡过后，还是把传送点定在了双子星域一颗位于混乱带之外、稳定的宜居星球上。
剩下一段路程，只能乘坐星舰、避开乱流最集中的区域，绕路前往塔在混乱带中探测到的一块相对平静的星球碎片。
这块碎片质量更大，原属于一颗大型行星。三百年前被扩张的混乱带覆盖，于一夕之间分崩离析，散落成无数大小碎片。
这块星球碎片很快被各方引力拉扯到一个相对稳定的地带，外勤组便将其勘定为临时营地的驻扎场所，适宜人类生活的重力和氧气短暂地覆盖了这里。
星盟时间正午十二时三十八分，乌清的星舰降落在这块碎片上。
军队列队而出，随后是乌清和玫斯，跟着鱼贯而出运送物资的智能机器人。
乌清跨出星舰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没有内核稳定、距离适中的恒星提供光源，深邃无声的黑成为这片天际的底色。其上，斑斓的色彩氤氲生辉。
玫斯跟着仰起头，望着天空叹息：“这么看起来，倒是挺漂亮的。”
质量小的天体碎片没有恒定的运动轨迹，只会被各种大质量的天体引力拉扯，在空间中乱撞，高速摩擦燃烧自身物质，大都危险而致命。在这里仰头看去，反倒成了一条条拖尾而过的流星。
一团一团似云似雾的颜色在黑天中炸开，彼此交织重叠，玫瑰粉、鸽血红、有的甚至散发出萤虫一样的温润的光辉。
“危险的东西往往美丽，这话用在这儿正合适。”玫斯一边仰头看天，一边脚下走路。
"唔！"
玫斯捂住鼻尖，闷声闷气：“老大？”
乌清淡淡地继续迈步：“看路。”
玫斯低头一看，她原本要走的地方，一株娇艳欲滴的重瓣花等候多时。
花瓣层层叠叠，呈半透明的莹白，温润如玉，散发着奇异的幽香。
玫斯：！
这花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夏彦的花园里看见过。
“……”她抹了一把脸，默默绕开。
血肉的气息远了，这朵看着柔弱无害的花缓慢地一瓣一瓣地收起娇弱的花瓣。
玫斯在这个动作中莫名看出了点儿遗憾。
不忍直视。
美丽的东西常常危险，这句话在这里天上地下都适用。
绕过崎岖不平的岩石区，一大片黑色棕色混杂的建筑出现在勉强算得上平坦的地方。这是外勤驻扎基地的幻境模拟色，远处一群人好像看见了他们，挥着手跑过来。
“老大！”
为首的中年男子头发秃得正好，古地球时期地中海的地形在他头顶上复现，从年龄到发型都看起来像是行业里的权威代表。
“太好了，您终于来了！”他一开口，不太标准的宇宙通用语叽里呱啦地抖出来，整个人热情非凡：“玫斯，好久不见，我就知道你也会来！”
“老大，您不知道我们团队都经历了什么，自从……”
他一路跑一路大呼小叫，眼看着洪水就要从话匣子里倾泻而出，玫斯"哎呀哎呀"几声，手速麻利地调出耳扣降噪模式。
看起来已经对这位同事习以为常。
乌清站定，打量他一眼：“几年不见，你头发怎么更少了。”
一句话，直戳痛点。
中年男人瞬间闭嘴，摸了摸脑门，颤颤巍巍：“真的吗？我以为只是我的错觉。”
“不要逃避现实。”乌清自认眼力很好，发际线后移的几毫米让那个大脑门更加锃亮。
于是外勤二组组长悲伤地自闭起来。
“我敢打包票，有一半都是在来了这里后掉的。”许久，他叹了口气，看起来心酸极了。
他走到乌清旁边领路，一边掰着指头控诉：
“三个月，七场近地风暴，十三次引力强干扰，二十五次乱流对冲！”
“最糟糕的时候，我们的环境适应设备一天里能调数据五次！我这头发每天洗头都在掉……”
乌清没说话，玫斯先忍不住笑了。
“得了吧，当我没看过你星网账号啊，我看你来这里后每天都挺乐在其中的。”
手指尴尬地在光滑头皮上挠了几下，组长笑：“唉，虽然麻烦，可这儿是真有挺多平时根本见不到的生物的，这对我们这种人可太有吸引力了。”
"大风暴的时候，我组员冒着自己被掀走的风险，都要去给喜欢的小东西搭个窝。"
“喏，就像那边山头的斯尔佳德长梗玫瑰，原本物种就稀有，在混乱星带生长这么久，产生了各种花色和性状上的变异，这里独一份儿的特产。”组长随便伸手一指，努努嘴：“得亏是夏医生没跟着来，不然他估计赖在这儿不想走了。”
夏彦的爱好在塔里可谓人尽皆知。
这话同样提醒了乌清。
“玫斯，移植几株长梗玫瑰回去，给夏彦花园补上。”
免得夏孔雀一个人留守塔内情绪发酵，忙完了感染恢复的事突然想起来这茬，又开始叨叨地人心烦。
玫斯一拍脑袋：“是哦！”
乌清顿了几秒，声音淡淡：“我记得这种玫瑰有共生生命，给夏彦一起抓回去。”
玫斯眨眨眼：“老大，你是指他最怕的虫吗？”
乌清：“证明玫瑰足够新鲜，当作惊喜，他会喜欢的。”
“……好的老大。”
玫斯表情不变，心中偷笑。老大这绝对是在报复，谁让夏彦把药剂做那么苦呢。
组长听得奇怪："夏医生的花园还能秃？他那里头可没一株花草是善茬啊。"
玫斯：“呃……被老大的猫啃了。”
“……猫！——天老爷！老大的东西是不一样吼，连猫都这么厉害？”
“可不是，就是从那天以后没见过它了，老大说那猫只会偶尔回来看她一眼。”
“嚯，这猫就是不一般，挺好挺好。”
两人唱双簧似的，乌清一个没理，兀自点开光脑的环境预测，静静地看了十几分钟后，偏头：“你认为什么时候开始评估合适？”
资料显示，外勤组发现的宇宙生物分布在这块碎片上的大型洞穴群中，应该是于几十年间迁徙流浪至此，原先居住在宇宙未开发的荒芜地带，非本土生物，才一直没有被联盟观测到。
这个大型洞穴群地质脆弱，进入时需要事先评估外部环境状况，发生风暴、乱流、天体撞击时都不适合进入。
偏偏这块星球碎片位于混乱带，上面这些情况屡见不鲜，十天里头有八天都不适合进洞。
说到正事，话题终于从哪款生发剂好用、哪个头型显头发多、以及乌清的神秘宠物猫上面转移开。
两个人同时停下话头，围过来，玫斯怼了下外勤组长：“迪兰，问你呢。”
迪兰"嘶"一声，摇摇头：“不好说。”
“老大，这里的极端天气频发，导致这些天气的因素也不可预测。”他举例：“就比如大质量天体撞击，这在宜居带可能十几年出现一次，在这里每天都有概率发生，而且受混乱带各种天体引力相互干扰，撞击轨道难以预测。”
“哪怕只提前预测三四个小时，实际情况都可能远超预测。”
乌清目光掠过各项监测数据，知道迪兰没有敷衍了事，而是这里的环境状况就是如此。
“有没有解决办法？”
迪兰一笑，"啪"地打了个响指：“虽然难以预测，但可以干预嘛。”
“怎么干预？”玫斯问。
"风暴、乱流这种情况虽然破坏性强，难以预测是否发生，但出现时间总体有规律，集中在凌晨三点到中午十二点。"
“而且可能受某中磁场规律迭变影响，1到6月是频发期，比如我们刚到那会儿，就是频发期的末尾。过了这几个月，发生频率就减少了。”
“至于天体撞击，更好办，我们进洞前会在周围无死角布置灭失炮，只要有天体物质以高速突破大气层，灭失炮能轰得它渣渣都不剩。”
玫斯听得直咋舌。
“为了这次评估，你可算下了血本了啊。”
迪兰伸了个拦腰，语气憧憬：“那是。好几种全新生物呢。如果老大评估通过，说不定能拓宽人类对宇宙生物的研究谱系，我不是功劳一件？”
玫斯笑：“你这也太拼了，如果评估不通过呢？”
迪兰一摊手：“常有的事，撤人呗。”
“咱外勤不就是干这种活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危险而美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