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列车篇》沐知春

4、贪婪赌局 列车再次行

　　列车再次行驶在无尽的黑暗中，但车厢内的氛围变了。

　　不再是死一般的寂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嘈杂、喧嚣，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热闹。

　　林默从座位上醒来，发现车厢里的灯光变成了暧昧的紫红色。原本简陋的硬座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铺着绿色绒布的赌桌。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来来来！买定离手！这把肯定是‘人’！”

　　“我押‘鬼’！刚才那把‘鬼’连开了五次，这把肯定反转！”

　　林默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四周。

　　车厢里挤满了人。除了像他和王凯这样的幸存乘客，还有许多穿着燕尾服、戴着单片眼镜的“荷官”。他们有着惨白的皮肤和夸张的笑容，手里拿着筹码和扑克牌。

　　林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多了一个金色的电子表，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数字：

　　**【当前资产：100 哈夫币】**
　　**【负债：0】**
　　**【信用评分：良好】**

　　“哈夫币？”林默摸了摸口袋，果然摸到了几枚冰冷的金属硬币。硬币正面刻着列车长的侧脸，背面是一个骷髅头。

　　“林哥！林哥！”

　　王凯从旁边挤过来，一脸惊慌：“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口袋里也有钱！而且……而且刚才有人告诉我，如果哈夫币归零，就会被‘清算’！”

　　“清算？”林默眼神一凛。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

　　这一次，广播里传来的不是那个甜美的女声，而是一个充满磁性、仿佛能勾人心魄的男低音。

　　“各位尊贵的乘客，欢迎来到‘黄金列车’时段。”

　　“我是本次列车的临时管理员——杰克。”

　　“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内，列车将化身为巨大的赌场。您可以使用哈夫币参与任何游戏。赢，可以获得食物、水、甚至‘免死金牌’；输，将支付您的寿命、器官，或者……您的灵魂。”

　　“特别提醒：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是‘深渊集市’。想要下车，您必须支付1000哈夫币的‘过路费’。余额不足者，将被强制留下，成为集市的一部分。”

　　广播声落下，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1000哈夫币？！我只有100！”

　　“完了！这怎么凑得齐？”

　　“别慌！我们可以赢！只要赢了就能下车！”

　　人群陷入了疯狂的赌博热潮中。

　　林默却冷静地坐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规则牌：

　　**【赌场守则】**

　　1. **本赌场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2. **荷官永远拥有最终解释权。**
　　3. **禁止出千。违者将被剁去双手。**
　　4. **禁止在赌桌上使用暴力。**
　　5. **如果您发现荷官作弊，请向管理员举报。举报成功奖励1000哈夫币。**
　　6. **记住，庄家永远是赢家。**

　　“公平交易？”林默冷笑一声，“规则第六条说庄家永远是赢家。既然庄家必胜，那所谓的公平就是笑话。”

　　“林哥，怎么办？”王凯急得快哭了，“我们要是不赌，肯定凑不齐1000块。”

　　“赌。”林默站起身，“当然要赌。但不是跟他们赌运气，是赌规则。”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车厢尽头的一张VIP赌桌。

　　那张桌子旁围满了人，但没人敢上去玩。

　　因为那个荷官，是一个身高两米的怪物。它穿着燕尾服，但燕尾服被撑得爆裂，露出下面满是鳞片的皮肤。它有三只手，分别拿着扑克牌、骰子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那是‘剥皮者’。”旁边的一个老乘客低声说道，“它是这里最难缠的荷官。跟它玩‘比大小’，输了就要被剥一层皮。”

　　“比大小？”林默眯起眼睛，“有意思。”

　　他径直走向那张桌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剥皮者看到林默，三只眼睛里同时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稀客，稀客。”它的声音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小客人，想玩点什么？”

　　“比大小。”林默拉开椅子坐下，“一把定输赢。”

　　“好！爽快！”剥皮者大笑，“赌注多少？”

　　“我所有的钱。”林默将100哈夫币全部推上桌，“外加……”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这只手。”

　　全场哗然。

　　王凯吓得差点跪下：“林哥！你疯了！”

　　剥皮者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有意思！真有意思！如果你输了，手归我。那如果你赢了呢？”

　　“我要你身上的那张‘黑金卡’。”林默盯着剥皮者的胸口。

　　在他的“镜面视野”中，那张黑金卡散发着耀眼的金光，上面写着“VIP通行证”。

　　有了那张卡，不仅不用付过路费，还能在列车上获得特权。

　　剥皮者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好！就依你！开牌！”

　　它熟练地洗牌、切牌，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你押大还是押小？”

　　“大。”林默淡淡道。

　　剥皮者冷笑一声，翻开自己的牌。

　　是一张K。

　　“我是K，你最大的牌也就是A。你输了！”

　　剥皮者猛地伸出第三只手，那把手术刀直刺林默的左手。

　　“慢着。”

　　林默突然开口。

　　他的左手按在桌面上，纹丝不动。

　　“规则第三条说，禁止出千。违者剁手。”

　　“我当然没出千。”剥皮者狞笑。

　　“但我发现你出千了。”林默冷冷道。

　　剥皮者一愣：“你胡说！我……”

　　“规则第五条说，如果您发现荷官作弊，请向管理员举报。”

　　林默抬起头，看向车厢顶部的监控摄像头。

　　“我举报，荷官剥皮者，在洗牌过程中，利用第三只手偷换了一张牌。”

　　剥皮者大怒：“你血口喷人！证据呢？！”

　　“证据？”林默笑了，“我的眼睛，就是证据。”

　　他的左眼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

　　“镜面回溯！”

　　在林默的视野中，时间仿佛倒流。

　　他清晰地看到，剥皮者在洗牌的一瞬间，利用第三只手的掩护，将一张原本藏在袖子里的A，换到了牌堆的底部。

　　而那张K，原本是林默的牌。

　　“看到了吗？”林默指着剥皮者的袖口，“那里藏着一张A。”

　　剥皮者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捂住袖口。

　　这一动作，等于默认了作弊。

　　“好！很好！”

　　广播里传来了管理员杰克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既然有人举报，那就让我来看看回放。”

　　车厢顶部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一段慢动作回放清晰地展示了剥皮者作弊的全过程。

　　“作弊成立。”杰克的声音冰冷，“根据规则，荷官作弊，判玩家获胜。剥皮者，交出你的黑金卡。”

　　剥皮者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但它不敢违抗管理员的命令。

　　它咬牙切齿地将黑金卡扔在桌上：“算你狠！小子，你等着！”

　　林默拿起黑金卡，收入怀中。

　　“还有。”林默没有起身，而是看着剥皮者，“既然你作弊，那这局游戏作废。我的赌注退还，你的赌注归我。”

　　“什么？！”剥皮者瞪大了眼睛，“你已经赢了黑金卡，还想怎么样？”

　　“规则说‘判玩家获胜’。”林默指了指桌上的规则牌，“获胜者，拿走所有赌注。既然游戏作废，那你的黑金卡就是‘赌注’，而我的赌注应该退还。但我刚才说‘一把定输赢’，既然这把不算，那我们重新来一把。”

　　“你……”剥皮者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不敢玩？”林默挑衅道，“还是说，你怕再输一次？”

　　剥皮者被激怒了。

　　“玩就玩！谁怕谁！”它咆哮道，“这次赌什么？”

　　“赌命。”林默淡淡道，“你的命。”

　　剥皮者冷笑：“好！如果我输了，命归你。如果你输了，你的命归我！”

　　“不。”林默摇了摇头，“如果我输了，我不仅给你命，还给你那张黑金卡。”

　　剥皮者眼睛一亮：“成交！”

　　“开牌！”

　　这一次，剥皮者格外小心。它用三只手同时洗牌，确保没有任何死角。

　　“押大押小？”

　　“押……豹子。”林默突然说道。

　　“豹子？”剥皮者一愣，“比大小没有豹子这一说！只有大和小！”

　　“规则第一条说，本赌场公平交易。”林默盯着剥皮者，“既然公平，那为什么不能有豹子？难道你们赌场歧视豹子？”

　　“你……你这是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林默笑了，“规则第二条说，荷官拥有最终解释权。既然你有解释权，那你现在解释一下，为什么不能有豹子？”

　　剥皮者语塞。

　　它没想到林默会用规则来堵它的嘴。

　　“我……我解释不了！”剥皮者恼羞成怒，“反正就是没有！”

　　“那就是你违规。”林默耸了耸肩，“既然你无法解释规则，那这局游戏无效。根据规则，无效游戏，庄家赔付。”

　　“你放屁！”剥皮者彻底疯了，它猛地掀翻桌子，三只手同时挥向林默，“老子不玩了！老子杀了你！”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

　　车厢顶部的监控摄像头突然射出一道激光，击中了剥皮者的手臂。

　　“啊！”剥皮者惨叫一声，手臂被烧焦了一块。

　　“禁止在赌桌上使用暴力。”杰克的声音冷冷响起，“剥皮者，你违规了。根据规则，违规者，抹杀。”

　　“不！不要！我错了！我错了！”剥皮者惊恐地求饶。

　　但激光再次射出，直接贯穿了它的头颅。

　　剥皮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水。

　　车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林默。

　　这个年轻人，竟然利用规则，逼死了荷官！

　　林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从黑水中捡起那张黑金卡，又拿回了属于自己的100哈夫币。

　　“还有谁想玩？”

　　林默环顾四周。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荷官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很好。”林默冷笑一声，“既然没人玩，那我就去下一节车厢了。”

　　他带着王凯，转身向车厢连接处走去。

　　“林哥……你太神了！”王凯崇拜地看着林默，“你竟然能把鬼逼死！”

　　“不是我把它们逼死。”林默淡淡道，“是规则。”

　　“在这个世界，规则是最大的武器。只要你能找到规则的漏洞，鬼也得听你的。”

　　两人穿过连接处，来到了下一节车厢。

　　这节车厢是“休息区”。

　　里面摆放着许多舒适的沙发和床铺。

　　但林默注意到，这些沙发和床铺上，都坐着或者躺着一些“人”。

　　他们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但他们的胸口，都插着一根管子，连接着车厢中央的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装满了红色的液体。

　　而在容器的顶部，漂浮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是……”王凯惊恐地指着那颗心脏，“那是列车长的心脏？”

　　“不。”林默摇了摇头，“那是‘动力源’。”

　　在他的“镜面视野”中，那颗心脏连接着整列火车。

　　它是列车的核心。

　　“看来，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林默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那个红衣服务员再次出现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红酒。

　　“恭喜您，林默先生。”她微笑着将红酒递给林默，“您成功通过了赌局。这是管理员杰克给您的奖励。”

　　林默接过红酒，没有喝。

　　“杰克是谁？”

　　“他是列车长的副手。”服务员低声道，“也是这趟列车的实际管理者。”

　　“他想干什么？”

　　“他想见您。”服务员指了指车厢尽头的一扇门，“在那扇门后面，是列车长的办公室。杰克在那里等您。”

　　林默看着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诡异的光芒。

　　“如果我去了，会怎样？”

　　“如果您赢了，您就能成为新的列车长。”服务员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您输了，您就会成为那颗心脏。”

　　林默笑了。

　　“有意思。”

　　他将红酒一饮而尽。

　　“带路。”

　　服务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转身向那扇门走去。

　　林默跟在后面，王凯战战兢兢地跟在最后。

　　走到门前，服务员停下了脚步。

　　“请进。”

　　林默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墙壁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飞驰的景色。

　　但在林默眼中，那不是景色，而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办公室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根雪茄。

　　他看起来很年轻，很英俊，但眼神却苍老得像是一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你好，林默。”男人吐出一口烟圈，“我是杰克。”

　　“你好。”林默淡淡道，“你想跟我玩什么游戏？”

　　“不不不。”杰克摇了摇头，“我不玩游戏。我只做交易。”

　　“交易？”

　　“对。”杰克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帮我管理列车的人。你很有天赋，林默。你懂得利用规则，懂得利用人心。这正是我需要的。”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会死。”杰克笑了笑，“很简单，不是吗？”

　　林默看着杰克。

　　在他的“镜面视野”中，杰克的身上没有丝线。

　　他是一个“自由人”。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好。”林默突然说道，“我答应你。”

　　杰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明智的选择。”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知道这趟列车的终点站在哪里。”

　　杰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终点站？你以为这趟列车有终点站吗？”

　　他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的黑暗。

　　“这趟列车，没有终点。它永远在行驶，永远在收集灵魂。这就是它的使命。”

　　“没有终点？”林默皱眉，“那我们为什么要下车？”

　　“下车？”杰克大笑，“你以为下车就是解脱吗？不，下车只是进入了下一个循环。这趟列车，只是地狱的一个入口。”

　　林默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更大的陷阱。

　　“不过，”杰克话锋一转，“如果你能帮我找到‘那个人’，我也许可以给你一个真正的出口。”

　　“谁？”

　　“前任列车长。”杰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背叛了我，偷走了列车的‘核心’。如果你能帮我找回核心，我就给你自由。”

　　林默看着杰克。

　　他知道，这是一个新的任务。

　　也是一个新的赌局。

　　“好。”林默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很好。”杰克笑了，“那么，欢迎来到‘黄金列车’。”

　　他伸出手。

　　林默握住他的手。

　　在两手相握的瞬间，林默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他的左眼突然剧痛起来。

　　在视野中，他看到杰克的手掌上，长出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正盯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游戏开始了，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