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鲁晓夫楼的黑森林》TiffanyBouquet

2、附录 给亲爱的阿黛尔·冯 见字如面。

　　给亲爱的阿黛尔·冯：
　　见字如面。
　　我们大学时候不曾多么亲密无间，交集都是从你善意的援手拉住我向安静的假象里迁徒时才开始，我不觉得我应该感谢你，你是一个天生被保护的好姑娘，这些感谢你听不懂，或许更听不懂别人的恨意。
　　我等了这一天已经不算久，死神总不会像个好心的敲钟人过来报时预告，这也很明显，是“它”的怖然之处。我不觉得它很恐怖。记得我们文学课上学过的那样吧，“它”可能是一片树叶上的露水，在某个清晨就降落了。
　　太空竞赛、黑科技的研发和谍战的隐秘进行或许还将延续下去，我希望能在二十世纪末结束——这是我的一个遗愿清单，不知道上天有没有听进去，但愿上帝不会因为我中途的临时归属而决定忽略我的祷告。我时常思考，战争为什么要爆发，它从政客和军部们中间走来，却令无数平凡的人们被动地温顺地走入那个良夜。在黑夜之前，白天仍然有核危机预兆着绽放——那是我听父亲说过的，战蹄军号以前，远东，那个诞生了古老瓷器和优美丝绸的发源国度，他们也放“导弹”，但是他们的“导弹”从不会掉下来，像花一样璀璨地开在夜空里，那是个好地方。我很为那里的景象着迷，要不是圆明园烧毁哩！
　　我从未和你探讨过我的信仰，但你聪敏。这是我们身不由己、身心动荡的时代，哲学系的教授拍着胸脯保证“矛盾是进步的前提”，中世纪人文主义复兴的前提是哥白尼被烧死在广场，神权陨落王权占领的前提是女性需要丢进麻袋扔到水池里、靠沉浮证明所谓的清白。信仰为着什么来确凿我们的人生可以无忧无虑？因此我们应该能做什么除了独善其身以外的责任吗？我想那是决计不能完成的。人类的基因是首要的，信仰是第二，于是有了战争。
　　(划掉)(粗黑粗黑的横线)
　　我得相信一件事，集体主义、个人主义，大概都不是宏伟壮阔里以我绵薄之力能轻易改变的，得是我死而无憾，墓志铭或后世不容分说的评判，嘿，这是一个真心善良的、勇敢的姑娘。至于在什么年纪里和死神接应，他们猜测我是什么主义什么教谕的信徒拥趸，我也听不到看不见了，这是我自己的信仰。
　　钥匙你带走吧，等战争结束后，我的家人回到这里时麻烦你帮我转交。（日期不写了）。
　　爱你的萨宾娜·安德烈斯
　　于一个莱茵河解冻的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成文那日是今年的1月27号深夜，缅怀、悼念大屠杀遇难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