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墨香与蝉鸣 少年日常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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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后的书房总飘着淡淡的松烟墨香。
沈砚坐在案前临帖，狼毫笔蘸饱了墨，在宣纸上落下沉稳的一撇一捺。十七岁的少年肩背已经长开，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瘦的腕骨，指尖捏着笔杆的姿势稳得像山。
沈烬就搬着小板凳坐在他脚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阳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沈砚的发顶跳着碎金，也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浅影。
“哥，你写的字真好看。”沈烬小声说，伸手想去碰那方端砚，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石面，就被沈砚用笔杆轻轻敲了一下。
“别闹，墨会洒。”沈砚的声音没抬眼，笔下的“静”字刚收了尾，墨痕还在纸上慢慢晕开。
沈烬撇撇嘴，却也乖乖收回手，从旁边摸过自己的小楷笔，蘸了点剩墨，在废纸上画小人。先画一个高个子，再画一个矮个子，手牵着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哥和我”。
“哥，你看。”他把纸举到沈砚眼前，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以后我们也要一直牵着手。”
沈砚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小人画得笨拙，却透着一股执拗的暖意。他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我们是兄弟”咽了回去，只伸手揉了揉沈烬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嗯，一直在一起。”
沈烬立刻笑起来，把脑袋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讨乖的小猫。
傍晚的蝉鸣最聒噪，沈砚会带着沈烬去后院的老槐树下乘凉。他坐在石凳上看书，沈烬就躺在他腿上，枕着他的膝盖，数着天上的云。
“哥，你说云会飘到哪里去？”沈烬的声音懒洋洋的，指尖戳着沈砚的下巴。
“飘到想去的地方。”沈砚翻着书页，目光却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就像你，以后也会去很远的地方读书，成家。”
“我才不要。”沈烬立刻坐起来，皱着眉抓住他的手腕，“我要一直跟着哥，哥去哪我去哪，永远不分开。”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抽回手，把书往他脸上盖了盖：“小孩子家家，别胡说。快看书，不然明天先生要罚你抄书。”
沈烬扒拉下书，鼓着腮帮子瞪他，却还是乖乖靠回他腿上，小声嘟囔：“我才没胡说……”
夜里沈烬总爱踢被子，沈砚就养成了半夜去他房间看看的习惯。轻手轻脚推开门，总能看见少年把自己裹成蚕茧，只露出一张脸，呼吸匀净。沈砚会坐在床边，替他掖好被角，指尖忍不住拂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他柔软的唇瓣上，又猛地收回手，像碰了烫铁。
他知道自己在犯禁。
可沈烬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光，是他从雪地里抱回来的宝贝，他怎么舍得放他走？
只是这份心思，只能藏在砚台的墨痕里，藏在夏夜的蝉鸣里，藏在每一次“哥”的呼唤里，烂在心底，烂成一辈子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沈砚端着熬好的小米粥走进沈烬的房间，少年还赖在床上，闭着眼睛哼哼：“哥，我要你喂我。”
“多大了还撒娇。”沈砚笑着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他嘴边。沈烬张嘴含住，眼睛弯成月牙，含糊不清地说：“在哥面前，我永远是小孩子。”
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暖得发烫。
那一刻，沈砚真的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停在这只有墨香、蝉鸣和彼此的夏天里，永远不要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墨香与蝉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