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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初秋午后的 ...

  •   初秋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清晨的湿凉,变得温软绵长,透过复旦校园里层层叠叠的香樟枝叶,筛下细碎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
      风从远处缓缓拂过,带动枝叶轻轻晃动,地上的光影也跟着缓慢流动,几片泛黄的落叶被风卷着,在路面上轻轻打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校园里少了工作日的匆忙紧凑,学生们三两结伴而行,有的抱着厚重的专业课本,有的拎着刚买好的奶茶饮品,慢悠悠走在林荫之下,彼此间的交谈声轻浅柔和,裹着草木的清浅香气,漫在暖融融的空气里。

      今日是学术交流会的中场休整日,校方没有安排集体研讨或是参观活动,给了来访的港大老师们自由休整的时间。同行的几位老师一早便约好一同外出,有的想去逛上海的老弄堂,有的打算去校园周边的商圈感受市井烟火,一行人在酒店门口说说笑笑地集合,热闹的交谈声随着脚步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校园门口的车流里。

      苏雨姿婉拒了同事们的结伴邀约,只轻声说自己想在校园里随意走走,看看复旦的校园景致,便独自留在了校园内。待同行之人全部离开后,她沿着教研楼旁的香樟小径慢慢踱步,身上没有穿学术场合的正式西装,只着一件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深色直筒休闲裤,乌黑的长发松松垂落在肩头,也没有佩戴平日里常戴的细框眼镜,眉眼少了几分讲台之上的严谨凌厉,多了几分日常的柔和慵懒。

      她的脚步放得极缓,起初并没有明确的行进方向,只是顺着林荫小径随意往前走,目光偶尔扫过路边的校园景致,却在走过两条交叉小径之后,步伐不自觉地朝着校园西侧的实验楼方向偏移,路线越来越清晰,像是循着某种深埋心底的惯性,一步步靠近那栋红砖砌成的老式建筑。

      实验楼本就是校园里偏安静的区域,平日里便少有人随意闲逛,午后休整时段更显清幽。宽敞的楼道墙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墙面上挂着几幅科研主题的挂画,楼前种着几排长势繁茂的香樟,浓密的枝叶将整栋楼笼在一片绿荫之中,偶尔有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学生或是老师快步进出,手里抱着实验记录本或是玻璃试剂瓶,步履匆匆,没人留意到树荫下慢慢走来的身影。

      苏雨姿走到实验楼楼下,在一棵枝干粗壮的香樟树下站定,既没有立刻上楼,也没有四处张望闲逛,只是微微仰头,目光落在三楼最东侧的方位,安静地伫立在原地。她清楚谢晴今日没有课程安排,也深知这般空闲时段,谢晴从不会待在公寓里消磨时间,多半会泡在实验室中,对着精密仪器和科研数据忙碌一整天。

      这份认知并非凭空猜测,而是当年在港大求学共事时,日复一日的陪伴与观察刻在心底的习惯,即便时隔整整两年,也未曾有过半分模糊。她不敢贸然上楼打扰实验室的工作秩序,更没有发送消息或是拨打电话,只是守在楼下不远不近的位置,刚好是不会惊扰到楼内之人的安全距离,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始终落在三楼东侧的楼道口,没有丝毫偏移。

      此时实验楼三楼东侧的实验室里,谢晴已经埋头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一早便赶到实验室,换上干净平整的白色棉质实验服,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用黑色发夹牢牢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白皙的脖颈,整个人显得愈发清冷干练。一副透明护目镜架在鼻梁上,恰好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她守在精密检测仪器前,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曲线,指尖握着黑色水笔,在硬质实验记录本上快速记录,每一个数据数值、每一次曲线波动,都被标注得清晰工整,没有丝毫潦草敷衍。

      实验室里还有另外三位课题组的同事,两位年轻老师和一位在读研究生,各自守在自己的实验台前忙碌,室内只有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玻璃试剂瓶摇晃的轻响,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整体氛围沉静而专注,没人随意交谈打破这份安静。谢晴全程将心神投入在实验操作中,从清晨八点到午后一点,未曾离开过实验台半步,连杯中的温水都只浅尝了几口,试图用繁重且细致的科研工作,填满脑海里的所有空隙,杜绝一切多余的杂念翻涌。

      上午的实验组数据终于全部采集完毕,谢晴缓缓摘下护目镜,轻轻放在实验台边缘的塑料置物架上,抬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周,微凉的指尖稍稍缓解了长时间盯着电子屏幕的疲惫。她直起身慢慢活动了一下微微僵硬的脖颈,转身走到实验室内侧的窗边,伸手轻轻推开半扇玻璃窗。

      午后的暖风瞬间涌入室内,带着窗外香樟叶的清浅香气,吹散了实验室里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暖融融的光线落在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却丝毫化不开她周身散发出的冷寂气息。谢晴随意靠在窗边,目光本想望向楼下的林荫平复心绪,可视线扫过香樟树下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都在刹那间停滞。

      楼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清晰映入眼帘。

      苏雨姿就安静站在绿荫之下,身姿清瘦挺拔,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仰头望着实验楼的方向,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她身上,光影交错斑驳,看不清具体的神情,却能清晰感受到那份安静的伫立姿态。

      谢晴的心跳毫无征兆地乱了节拍,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冰凉的铝合金窗沿,指节渐渐泛出一层淡白,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窗户侧边的墙影里,彻底避开楼下的视线范围,呼吸也在不自觉间变得急促。她从未设想过会在实验楼楼下见到苏雨姿,更没有想到,对方会以这样无声的方式守在楼下,不发消息、不打电话、不靠近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这份没有任何声响的守候,比直白的问候、刻意的靠近,更让她觉得慌乱无措。

      她第一反应是立刻转身离开实验室,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下楼,绕开实验楼正门,彻底避开苏雨姿的视线范围,可理智死死拽住了她的脚步。实验楼是她日常工作的核心场地,实验室是她深耕科研的专属阵地,她没有理由因为一个人就落荒而逃,躲躲闪闪的姿态反而显得刻意且狼狈,也会耽误自己手头的科研进度。

      可她又实在无法坦然站在窗边,与楼下的人遥遥对视,哪怕只是短短一秒的目光交汇,都让她浑身紧绷不自在,心底那些被强行尘封两年的细碎情绪,不受控制地开始往上翻涌。谢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平静,她轻轻关上窗户,将暖风与楼下的身影一同隔在窗外,转身走回实验台旁,强迫自己坐下来翻开实验记录本,试图继续整理手头的数据。

      可目光落在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里,却一个字都无法看进去,笔尖悬在空白的纸页上方,迟迟无法落下,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全是楼下那道伫立不动的身影,挥之不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苏雨姿的目光始终落在三楼的方向,没有移开,没有离开,就那样安静守着,没有任何打扰的举动,却让她如坐针毡,再也无法集中半分心神。

      实验室里的同事陆续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开始收拾桌面的器材和资料,旁边工位的女研究生抬头看向谢晴,轻声开口说道:“谢老师,都午后一点多了,我们先去学校食堂吃饭啦,您也别忙太久,记得按时吃饭呀。”

      谢晴猛地回过神,压下眼底所有的异样情绪,脸上露出一抹浅淡得体的职业笑意,语气平稳温和:“好,你们先去就好,我把这组数据核对完就离开,不用等我。”

      “那我们先走啦,谢老师再见!”学生笑着挥了挥手,和另外两位老师一同拎起背包走出实验室,楼道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归于沉寂,再没有半分声响。

      偌大的实验室瞬间只剩下谢晴一个人,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安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谢晴僵坐在椅子上,浑身紧绷得厉害,再也没有半点工作的心思,她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躲在实验室里,总要下楼,总要离开,这场猝不及防的相遇,终究是避无可避。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楼下的身影始终没有移动分毫,就那样静静站在香樟树下,像一尊静默的雕像,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声响。

      谢晴终于缓缓站起身,先走到实验台前,将实验记录本、水笔、护目镜一一归位摆放整齐,关掉正在运行的仪器开关并拔下电源插头,把用过的玻璃试剂瓶清洗干净后归类放好,又用干净的抹布将实验台擦拭得一尘不染,每一个动作都做得缓慢而细致,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尽可能延长自己躲在实验室里的时长。

      所有整理工作全部完成后,她脱下身上的白色实验服,轻轻抖平褶皱后挂在实验室门口的衣架上,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边角,深吸一口气后抬手握住实验室的门把手,指尖微微用力,犹豫了数秒之久,才缓缓推开了房门。

      楼道里安静得近乎极致,阳光透过楼道的玻璃窗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块明亮规整的光斑,细小的灰尘在光影里轻轻浮动。谢晴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一步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挪动,每向前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手心渐渐冒出细密的冷汗,指尖也变得冰凉。

      她心里无比清楚,只要走下楼梯,推开实验楼的玻璃大门,就会直面楼下的苏雨姿,没有任何躲闪的余地,也没有任何遮挡的屏障。

      走到三楼楼梯口的平台处,她下意识停下脚步,扶着冰冷光滑的金属扶手,缓缓往下望去,实验楼一楼正门处,苏雨姿的身影依旧稳稳停在原地。恰在此时,苏雨姿微微抬头,目光精准地与她隔空对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固,楼道里的微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两人遥遥相望,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谢晴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想要转身躲回楼道阴影里,可脚步像被牢牢钉在原地,分毫都无法挪动,她看着楼下那双温和平静的眼眸,看着对方没有丝毫急切、没有丝毫冒犯的目光,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却只能强装镇定,维持着表面的清冷疏离,不让半分异样流露出来。

      苏雨姿站在楼下,没有上前迈步,没有抬手挥手,只是静静看着三楼平台上的身影,目光温和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起伏,仿佛只是偶然看到楼内有人经过,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谢晴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她觉得被刻意逼迫。

      谢晴沉默伫立片刻,终究还是迈开了脚步,一步步缓缓往下走,木质楼梯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在安静的实验楼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心尖上,沉重且缓慢。

      一层台阶,两层台阶,三层台阶……

      终于走到一楼门厅,她站在实验楼的玻璃门内,与门外的苏雨姿相距不过两步远的距离,咫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遮挡之物,所有的躲闪空间都消失殆尽。

      谢晴先缓缓移开目光,落在门外粗壮的香樟树干上,始终没有看向苏雨姿的眼睛,语气平淡清冷,没有丝毫起伏波动,如同对待一位完全陌生的参会学者,只淡淡吐出一句客气的称呼:“苏教授。”

      简单的四个字,客气又疏离,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多余的情绪,硬生生划清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界限。

      苏雨姿微微颔首示意,语气温和平缓,带着一丝淡淡的粤语腔调,既没有刻意靠近半步,也没有主动提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只是顺着平淡的语气给出回应:“谢教授。”

      “你怎么会在这里?”谢晴微微侧过头,目光依旧落在别处,没有看向对方,语气里没有半分好奇,也没有半分质问,只是一句平淡到极致的问询。

      “校园景致很好,随意走走,刚好走到这边。”苏雨姿的回答平淡自然,没有任何破绽漏洞,像是真的只是偶然路过此地,没有半分刻意的成分,既合理解释了自己的出现,又不会给谢晴带来任何心理压力。

      谢晴自然不会相信这样的说辞,偌大的校园路线无数,怎会偏偏刚好走到实验楼楼下,又偏偏刚好站在她的实验室正下方,可她没有拆穿,没有追问,也没有任何深究的必要,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语气疏离客气:“既然是随意逛逛,便不打扰苏教授,我还有私事处理,先离开。”

      说完,她伸手推开身前的玻璃门,打算侧身从苏雨姿身旁快步走过,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避无可避的相遇,脚步已经迈开,只想尽快远离这片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区域。

      就在她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苏雨姿忽然轻轻开口,没有喊客套的“谢教授”,只是轻声唤出了她的名字,语调轻得像拂过的微风:“谢晴。”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瞬间死死钉住了谢晴的脚步。

      她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如同绷紧的弓弦,指尖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丝细微的痛感,勉强让自己维持着最后的清醒镇定。这个直呼其名的称呼,已经整整两年未曾听过,当年在港大朝夕相处的日子里,苏雨姿偶尔会这样温柔唤她,可自从她决然离开、拉黑所有联系方式、斩断所有牵扯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这样直呼过她的名字。

      这两个简单的字,轻易勾起了所有被尘封的过往片段,港大课堂上的专注对视、办公室里递来的温牛奶、深夜公寓里的安静陪伴、还有最后那场狼狈不堪的逃离,全都在脑海里疯狂翻涌,险些让她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清冷。

      谢晴没有回头,没有应声,甚至没有丝毫晃动,就那样僵在原地,静静等待着下文,心底却在疯狂抗拒,抗拒这份被轻易勾起的回忆,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感。

      苏雨姿看着她紧绷僵硬的背影,没有上前半步,没有靠近分毫,依旧保持着两步远的安全距离,语气温和平淡,没有任何越界的话语,没有任何逼迫的意味,只是轻声说出一句平淡的叮嘱:“风大,路上慢些。”

      只有简单的六个字,是最普通不过的日常关心,无关情爱,无关过往,没有多余的情绪表达,没有多余的情感流露,分寸感十足,既不会让谢晴觉得难堪,也不会让她觉得被刻意纠缠。

      谢晴站在原地,沉默伫立了足足三秒,依旧没有回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下一秒,她猛地迈开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快步从苏雨姿身旁走过,沿着身前的香樟小径,朝着校园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步伐急促且决绝,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像是在逃离什么让她不安的事物,背影始终透着一股冷硬的疏离。

      苏雨姿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前,没有开口挽留,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语,只是静静看着那道快步远去的背影,看着那道身影穿过层层林荫,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小径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依旧是一片平静无波,只有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地蜷缩了一下,转瞬便恢复如常。

      她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站在那棵香樟树下,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绵长,风拂过带动长发轻轻飘动,也卷起地上的落叶缓缓打转,她就那样安静伫立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声响,直到天边的日光渐渐暗沉,才缓缓转身,朝着校园外的酒店方向缓步走去。

      谢晴快步走出校园正门,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到路边的人行道上,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座位,声音平稳无波地报出自己的公寓地址,便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周身的冷寂气息愈发浓烈。

      直到车子缓缓启动,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香樟林荫,她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指尖,掌心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指尖依旧冰凉泛白,心底的慌乱情绪,久久无法平复消散。她厌恨自己的不争气,不过是一句普通的日常叮嘱,不过是一个熟悉的旧日称呼,就能轻易打乱她维持了整整两年的平静生活,就能让她方寸大乱,拼尽全力筑起的心防,险些在瞬间裂出缝隙。

      可她清楚自己不能妥协,不能回头,那些刻在心底的委屈与失望,从未真正消散过半分,她只能继续冷着心,继续躲着,继续维持着这份刻在表面的疏离,绝不越过半分雷池。

      出租车缓缓汇入城市车流,渐渐驶离复旦校园所在的区域,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

      实验楼前的香樟树下,早已没了伫立的身影,只有地上的斑驳光影随着微风缓缓移动,实验室的窗户依旧紧紧关闭着,楼道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仪器的嗡鸣声早已消散殆尽,偶尔有学生快步路过,步履匆匆,没人知道,这个普通的午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无声的相遇,一场没有言语、没有交集的短暂对峙。

      谢晴回到自己的公寓,关上房门后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面上,室内安静得没有半分声响,她就那样静静坐着,许久没有任何动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寂,没有半分暖意。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上厚实的布艺窗帘,将窗外的阳光与风景彻底隔绝在外,转身打开书桌前的暖黄色台灯,柔和的光线落在平整的桌面上,却丝毫照不进心底的微凉。她翻开桌面的科研资料,试图重新让自己专注于工作,可目光落在纸页的文字上,依旧无法集中心神,只能就这样静静坐在椅子上,慢慢熬过这个漫长的午后。

      苏雨姿回到下榻的酒店,没有和同行的同事寒暄交谈,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走到窗边,望着复旦校园所在的方向,安静伫立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言语,眼底依旧是一片平静,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执拗。

      午后的风依旧轻柔舒缓,夕阳渐渐沉入楼宇之后,校园里人来人往,市井间烟火喧嚣,一切都在按照原本的轨迹如常运转,没有任何改变。谢晴坐在公寓的书桌前,指尖轻轻划过资料纸页,始终保持着安静的姿态;苏雨姿站在酒店的窗边,望着远处的校园方向,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楼道里的保洁人员推着清洁车缓缓走过,校园里的学生抱着书本赶回宿舍,街边的商铺陆续亮起灯光,城市的夜色一点点漫上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片段,没有波澜,没有声响,只有时光静静向前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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