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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客   陆家的 ...

  •   陆家的人是在第三天下午正式进入第七街区的。
      三辆黑色悬浮车,车身侧面喷涂着赤鹫族徽,从主干道大摇大摆地开进来,像三把刀捅进一块烂肉。南区的人对这种车不陌生——执法队的标配,但执法队的车通常只在外围转悠,很少深入第七街区这种“杂役区”。
      脏,臭,没有油水。
      但今天不一样。
      谢烬当时正在街口的老王面摊上吃面——这回是真吃,花了一个联邦币,买了一碗没有浇头的素面。她坐在塑料凳上,背对着街道,面朝墙壁,吃得很慢,很仔细,连汤底都喝干净了。
      然后她听到了悬浮车的引擎声。
      陆家的车。
      她没有回头,但耳朵微微动了动。三辆车,至少十二个人。引擎负荷不重,说明车内人数不多,但每辆车都加装了信号屏蔽装置——这是执法队在抓捕“高危目标”时的标配。
      高危目标。
      第七街区这种地方,连个像样的Alpha都没有,哪来的高危目标?
      谢烬放下碗,把钱压在碗底,站起来沿着墙根往回走。她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和周围的居民没什么两样,但路线很有讲究——专挑有遮挡的巷子,避开开阔地带,每走二十步会不自觉地扫一眼周围的制高点。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不是谢烬的习惯,是Alpha的习惯。高阶Alpha对战场态势的直觉,压得住信息素,压不住本能。
      走到自家楼下时,她停了。
      楼门口站着两个人。
      都是Alpha,中阶,信息素外放得很刻意,像两条立起来的狗在圈地盘。其中一个闻起来像烧焦的橡胶,另一个带着浓烈的樟脑味——都不算强,但对第七街区的人来说已经足够有压迫感。几个邻居缩在楼梯间里,大气不敢出。
      “例行检查。”烧焦橡胶男晃了晃手里的检测仪,“所有Omega,登记造册。有抑制剂的拿出来,没有的跟我们走。”
      “我们这儿没有Omega。”楼长刘婶硬着头皮站出来,“都是Beta,档案里都有——”
      “档案?”樟脑味男嗤笑一声,“上次检测塔的数据波动你们看了吗?白茶味的信息素,浓度虽然低,但波形是典型的Omega特征。就在这栋楼里。”
      谢烬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茶味。
      谢糯。
      检测塔。
      她忘了检测塔。那东西虽然破,但敏感度还在,谢糯的发情期提前了三天,信息素波动必然被捕捉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低着头往楼里走。
      “站住。”烧焦橡胶男拦住她,“你住这儿?”
      谢烬抬眼,眼底浮着几分怯意与茫然,轻声应道:“啊……是,我住四楼。”
      “几号?”
      “401。”
      两个Alpha对视一眼。
      樟脑味男把检测仪对准她,屏幕上的数字跳了跳,稳定在0.03——标准的Beta数值。
      他皱了皱眉,显然有点失望。
      “家里还有谁?”
      “我妹。”
      “Beta?”
      谢烬点头,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把她叫下来,登记。”
      “她身体不舒服,在睡觉——”
      “这是命令。”烧焦橡胶男的音量拔高了一点,信息素随之释放,试图制造压迫感。
      谢烬肩头猛地一缩,像是受了惊,忙低下头连声应着:“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她侧身过去,快步上楼,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响声。到了401,她掏出钥匙,指尖稳得如同在调试机械零件,精准插入锁孔,轻转两圈,推门而入。
      “姐?”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
      “是我。”谢烬关上门,反锁,把工具柜推过去抵住。她拉开帘子,谢糯蜷缩在墙角,抱着那只旧布偶,脸白得像纸。
      “楼下有人?”
      “嗯。陆家的。”谢烬蹲下来,握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在发抖,“别怕,他们只是例行检查。”
      “可是我的信息素——”
      “压住。”谢烬的手按上她的后颈,寒铁气息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像一件看不见的斗篷,把谢糯整个裹住,“你现在是Beta,记住!”
      谢糯咬着嘴唇点头。
      “记住没?”
      “记住了。”声音很小,但稳了一些。
      谢烬站起来,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一些,然后走到门口,把工具柜推开,打开了门。
      两个Alpha上了楼,站在走廊里挨家挨户地敲门。401的门一开,两人的目光同时射过来。
      “出来,登记。”
      谢烬回头看了一眼谢糯。谢糯从帘子后面走出来,低着头,步子很小,像一只被拎出窝的幼兔。
      她的信息素已经被谢烬压得几乎感觉不到了,但检测仪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残余——数字跳到了0.08,是Omega的边缘值。
      樟脑味男的眼睛亮了一下。
      “0.08,接近Omega阈值。”他把检测仪举到谢糯面前,“你分化了?”
      谢糯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没……没有。”
      “没有?那这个数值怎么解释?”
      “她体质弱,天生信息素偏高。”谢烬挡在妹妹前面,“医生说过,没事的。”
      “医生?你们这种地方有医生?”烧焦橡胶男嗤笑一声,“我看她就是Omega,带走!”
      他的手朝谢糯的胳膊探去。
      谢烬却先一步动了。
      并非刻意,纯粹是本能。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一步跨出,将谢糯牢牢护在身后,抬手便架住了那只伸来的手。
      动作轻得几乎没用力,可被她指尖扣住的,是一名中阶Alpha的手腕——竟就此纹丝不动,再难寸进。。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你——”烧焦橡胶男脸色一变。
      谢烬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惶恐:“对不起对不起,我妹身体不好,我就是怕她受惊吓……”
      她演得很好。肩膀缩着,声音发颤,活脱脱一个护妹心切的Beta。
      那名Alpha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两秒,再抬眼望向谢烬时,眼神已然变了——没有怒意,只剩沉沉审视。
      “你力气不小。”
      谢烬垂着眼,语气尽量平淡:“干活的人嘛……修机器,天天搬东西。”
      “你叫什么?”
      “谢烬。”
      “姓谢?”樟脑味信息素的男人忽然插了进来,语气轻挑,“这个姓,可不多见。”
      谢烬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两个Alpha对视了一眼。烧焦橡胶男拿起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对面传来含糊的回应。
      他收起通讯器,看了谢烬一眼:“今天先这样。过几天会有专员来复查。”
      脚步声逐级沉落,渐次远去。
      片刻后,引擎低低轰鸣,悬浮车破空而去,只余巷口一阵微尘与余响。
      谢烬僵在原地,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
      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一片。
      “姐……”谢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怎么办?”
      谢烬没有应声。
      她反手关上门,落锁,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缓缓阖上了眼。
      过几日,会有专员来复查。
      是专员,不是执法队。
      专员是陆家直属的人,是更高级别的Alpha,意味着有更精密、无从遁形的检测仪器。
      到那时,谢糯那点勉强压住的信息素,再也藏不住了。
      她的,也藏不住。
      “收拾东西。”谢烬睁开眼,声音很平,“我们离开这。”
      “去哪儿?”
      “去东区,或者北区。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谢糯咬着泛白的嘴唇,没问那句藏在心底的“钱够不够”,也没怯生生地说“去了该怎么办”,只是安安静静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床边,默默叠起了被子。
      她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懂事得,太早了。
      谢烬就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冷的棉絮,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痛感。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到墙边,伸手扒开堆砌的砖头,从墙洞里掏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指尖微颤着打开,将里面皱巴巴的零钱,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十九枚联邦币。
      够买两张去东区的车票,剩下的钱能撑三天。
      三天。
      她攥着钱,指节泛白。
      不够。
      远远不够。
      但她没有时间了。
      “姐。”谢糯忽然叫了她一声,声音有点奇怪。
      谢烬转头,看见谢糯站在窗边,手里撩着窗帘的一角,脸色煞白。
      “怎么了?”
      “楼下巷口……。”
      谢烬两步走过去,从窗帘缝隙里往外看。
      巷口停着一辆车。
      来的并非陆家标志性的黑色悬浮车,而是一辆银灰色的军用轿车。
      车身没有任何标识,也未挂牌照,安安静静地泊在路灯光照不及的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兽,敛去了所有声响与锋芒。
      车窗贴了全黑的膜,密不透风,里头的光景半点也瞧不真切,只透着沉沉的未知与压迫感。
      但谢烬清楚,有人在看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是顶级Alpha之间的直觉——当被另一位同阶的强者注视时,腺体会不受控地灼热,信息素在皮肤下不安翻涌,如同两头猛兽隔着牢笼,遥遥嗅到了彼此的气息。
      后颈阵阵发烫。
      抑制贴片之下,腺体正剧烈地跳动着。
      “姐……”谢糯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谢烬拉上窗帘,将谢糯从窗边拽开,“不管是谁,我们不出去,他们就进不来。”
      “可是——”
      “谢糯。”谢烬的声音骤然沉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去收拾东西,把重要的带上。”
      谢糯被她这语气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言,乖乖转身去收拾。
      谢烬立在窗边,从工具箱最底层抽出那把折叠刀,悄无声息别在腰后。
      刀刃极薄,被她磨了许多年,锋利得能轻易剃下汗毛。
      她指尖抚过粗糙的刀柄,心底才稍稍安定几分。
      那辆车在巷口静静停了一整夜。
      谢烬彻夜未眠,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掌心始终攥着折叠刀,耳朵竖得笔直,不放过外面一丝一毫动静。谢糯蜷缩在床上,呼吸轻得近乎透明,不知是睡了,还是一直醒着。
      天终于亮了。
      谢烬站起身,走到窗边瞥了一眼。巷口空荡荡的,那辆车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姐。”谢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烬转过身:“收拾好了吗?”
      “好了。”谢糯拎着一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她的旧布偶、两件换洗衣物,还有谢烬用来磨刀的那块石头。
      谢烬看了眼布包,轻轻点头:“走吧。”
      她解开三道锁,缓缓推开门,先探出头扫视一圈走廊——空无一人。她侧身出去,谢糯紧紧跟在身后。
      楼梯是铁制的,踩上去便发出咯吱轻响。谢烬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刻意踩在靠墙的位置,尽量压下声响。
      到一楼,她顿住脚步,透过楼道窗往外望去。
      巷子里一片安宁,朝阳初升,光线将晾衣绳上的床单照得发亮。几个早起的邻居在倒水、生火,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走。”谢烬推开门,拉住谢糯快步往外。
      两人贴着墙根疾行,穿过两条巷子,拐进最窄的那道夹道——这是谢烬提前踩好的路线,能避开主路监控,直通东区车站。
      夹道狭窄逼仄,谢烬走在前面,谢糯紧跟在后。
      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走到夹道中段时,谢烬忽然顿住脚步。
      前方,早已有一道身影立在那里。
      那人很高,身着深色长外套,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谢烬还是一眼撞进了那双眼睛——淡得像冬夜的寒霜,毫无温度,却又带着一种慑人的引力,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后颈骤然一烫,腺体如同被细针狠狠刺了下,剧烈地跳了一跳。
      顶级Alpha。
      是比她更强的顶级Alpha。
      谢烬的手悄无声息摸向腰后的折叠刀,指节骤然收紧。
      “谢烬。”
      那人开了口,声线低沉冷冽,如同霜雪落上松针,轻而刺骨。
      “聊聊?”
      谢烬没应声,身子也僵在原地,半步未退,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你是谁?”她沉声问道,声音里裹着紧绷的戒备,指尖还抵在腰后的折叠刀上。
      那人闻言微微侧过头,目光轻越过她的肩头,落在了她身后的谢糯身上。
      那样平淡的一个眼神,没有丝毫戾气,却让谢糯瞬间像被无形的力量定住,小脸唰地发白,小手死死攥住谢烬的衣角,连呼吸都放得轻颤。
      “别看她。”
      谢烬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一步跨出,将谢糯护在身后。后颈的腺体烫得愈发厉害,压抑许久的信息素躁动不安,几乎要挣开抑制贴片的束缚,隐隐透出攻击性。
      那人终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谢烬身上,眼底依旧是霜雪般的淡漠,没半分波澜。
      “沈辞。”
      他缓缓报出一个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末了又淡淡补充了一句,“沈家。”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一块重石砸进凝滞的氛围,让本就紧绷的气息,又往下沉了几分。
      是联邦四大世家之一的沈家,与陆家分庭抗礼,却素来与陆家泾渭分明。
      沈家扎根军方多年,手握实打实的兵权,整个家族的风气,向来以冷硬严苛著称,是联邦里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而眼前的沈辞,正是沈家这一代的嫡子,也是家族里最年轻的实权将领。
      传闻里,他是信息素压制范围能拓展至两百米的顶级Alpha,威压之强,远非寻常Alpha能比拟。
      谢烬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
      “我不认识你。”
      谢烬的声音依旧冷硬,只是攥着衣角的指尖微微泛白,周身的戒备丝毫未减。
      “你不需要认识我。”
      沈辞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他抬手从深色长外套的内侧口袋,掏出一块泛着冷光的数据板,随手朝着谢烬丢了过去。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谢烬抬手稳稳接住,指尖触到冰凉的板面,她垂眸低头,目光落在屏幕上。
      看清内容的那一刻,她的呼吸猛地一滞,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是她父亲的档案。
      谢铮,前联邦军事科学院首席研究员。
      罪名:叛国。
      结局:十二年前被执行处决,家产尽数充公,家族成员——无幸存。
      “无幸存。”
      沈辞缓缓重复了这三个字,语调低沉,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开尘封的过往,他看着谢烬僵住的侧脸,淡淡补充了一句,“这是明面上的版本。”
      谢烬猛地抬眼。
      “实际版本是——”沈辞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冷锐如刀,“你父亲发现了陆家的信息素改造实验。
      他们用活体Omega做样本,妄图批量制造可控的顶级Alpha。他攥着全部证据,还没来得及公之于众,就被陆家灭了口。”
      谢烬指节骤然收紧,冰凉的数据板几乎要被她捏碎。
      “跟我说这些,想要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
      沈辞目光沉沉锁住她,“你父亲留下的破解图谱,只有谢家血脉能启动。你是唯一的钥匙。”
      “所以呢?”
      沈辞的目光扫过谢糯,一瞬便收回,冷意却已钉在空气里,“陆家已经盯上你们了。昨天的执法队回去必会上报,下次再来,就不会只是两个中阶Alpha。”
      谢烬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糯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唤了一句:“姐。”
      “条件。”她开口,声音硬得像铁。
      “你帮我拿到陆家实验基地的核心数据,我保你们姐妹安全。”沈辞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事成之后,新身份,新住处,还有合法稳定的抑制剂供应。”
      “不够!”
      沈辞看她一眼:“你想要什么?”
      谢烬没有半分犹豫,眼底翻涌着淬血的狠戾:“陆家的命。”
      晨光里,沈辞面色依旧无波,像一尊霜雪凝铸的雕像。他静静望着她,久到谢烬几乎以为他会拒绝。
      “可以。”
      谢烬抬手将数据板掷回,沈辞单手稳稳接住。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沈辞淡淡道:“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谢烬盯着他,他亦回视。
      两条顶级Alpha,在这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夹道里,信息素在暗处无声交锋,如两柄利刃抵锋,谁也不肯先退半步。
      最终,是谢烬先移开了目光。
      “三天。”她沉声道,“三天之后,我带你去拿数据。”
      “三天太久了。”沈辞拒绝得干脆,“明天晚上,我派人来接你。”
      “那么急。”
      “陆家不会给你三天时间。”
      沈辞转身便走,行至几步又顿住,声音冷而清晰:“你妹妹的信息素……压得不错。但下次别用你的信息素去盖,会留下痕迹。”
      他走了。
      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脚步声在夹道里轻响几声,便彻底消失在尽头。
      谢烬立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一丝霜雪般的冷意,像冬风掠过骨缝。
      她缓缓攥紧拳头,将那点气息狠狠碾碎。
      “姐。”谢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几乎要散掉,“他是谁?”
      谢烬没有回头,拉起她的手,继续朝夹道尽头走去。
      “姐?”
      “一个买家。”
      “买什么?”
      谢烬脚步微顿,低头看向眼前这张满是担忧、却强忍着不掉泪的小脸。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谢糯的头发。
      “买我这条命。”
      谢糯没再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紧到指节发白。
      夹道尽头,东区车站在晨光里亮着灯,稀稀落落站着几个等车的人。
      谢烬牵着谢糯走过去,买了两张最便宜的票,登上开往东区的公共悬浮车。
      车子启动的刹那,她回头望了一眼第七街区。
      成片的铁皮屋顶与晾衣绳在晨光里安静得不像话,像一场即将醒转的旧梦。
      她在这里藏了三年。
      三年。
      够了。
      谢烬缓缓转回头,望向前方。
      车窗外的景色从破败棚屋,渐次换成稍显规整的楼房,再往前,是东区灰蒙蒙的天际线。
      她从腰后抽出那把折叠刀,在袖口轻轻一擦,又稳稳插回。
      刀,早已磨利。
      现在,该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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