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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好 罗悠没有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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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悠没有告诉林博然她要去。
不是刻意隐瞒，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要去你的城市了”——这句话怎么说都像在暗示什么。
她决定到了再告诉他。
但林博然比她想得更早知道。
消息是小云传出去的，小云告诉了林涛，林涛转头就告诉了林博然。
那天晚上，罗悠正在收拾行李，手机响了。
林博然。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接了。
“喂。”
“你要来深市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她听出了那层压着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的？”
“林涛说的。”
她沉默了一下：“嗯。分公司负责人，下个月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帮你找房子。”
不是“要不要帮忙”，是“我帮你”。
她愣了一下：“不用……”
“这边租房市场很乱。大多数是男中介单独带你去。”他打断她，“你刚来，不熟悉。被骗了怎么办？”
她想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因为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那一点点——急切。
不是控制，是担心。
“好吧。”她说，“谢谢你。”
他的声音轻下来，“……你什么时候到？”
“下个月三号。”
“我去接你。”
“不用……”
“我去接你。”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但坚定。
她没有再拒绝。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
她发现自己是期待的。
七月三号，机场。
罗悠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他。
林博然站在接机口，穿着一件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先带你去吃饭。”
“房子呢？”
“下午看。我找了三套，都在公司附近。”
“三套？”
“嗯。你选。”
她看着他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五年了。
他们之间隔着五年没有说话、没有见面、没有拥抱。
但此刻，他走在她前面，帮她推着行李箱，说“你选”。
好像什么都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林博然找的三套房子，都在罗悠公司附近，步行不超过十五分钟。
第一套是公寓，精装修，带阳台，视野很好。但租金贵。
第二套是老小区，安静，空间大，但设施旧。
第三套是中间选项，新小区，一室一厅，采光好，价格适中。
“我觉得第三套最合适。”他说，“离你公司最近，小区安全，物业也不错。”
她看着他：“你每套都看过了？”
“嗯。”
“什么时候看的？”
“上周末。”
她看着他，意味不明。
“那就第三套吧。”她说。
他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房东打电话。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熟练地沟通、确认细节、约签约时间。
他还是那个会在她来之前把所有事情安排好的男人。
还是会紧张的时候把大拇指攥进拳头里。
她看到了。
签完合同那天，林博然带她去吃了特色——椰子鸡。
他说，“这家是我吃过最好的。”
她尝了一口汤，眼睛亮了：“好甜。”
“喜欢吗？”
“喜欢。”
他笑了。
那种轻轻的、带点得意的笑。像五年前在图书馆，她吃了他买的葡萄糖片，说“好甜”，他也是这样笑的。
吃完饭，他带她逛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日用品。洗衣液、纸巾、垃圾桶、衣架。
“你不用买太多，”他说，“缺什么我明天再带你来。”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在这住了五年。”他笑了笑，“比你熟。”
她推着购物车，跟在他后面。他每拿一样东西，都会回头看她一眼，像是在问“这个可以吗”。
她点了点头。
走出超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深市的夜还是亮的，到处都是灯光。
他帮她提着购物袋，走在前面。
她跟在后面。
“林博然。”
“嗯？”
“谢谢你。”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谢。”
路灯下，他的轮廓很柔和。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站在学校门口等她，也是这样的光线。
“你变了。”她说。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这么主动。”
他沉默了一下。
“因为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现在知道了。”
她没有接话。
但他也没有追问。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走在深圳的夜里。
接下来的日子，林博然像一本“深圳生活指南”，把罗悠照顾得无微不至。
第一周，他带她办了卡、找到了最近的便利店、认清了公司附近的餐厅。
“这家肠粉好吃。这家烧腊一般。这家糖水晚上九点之后打折。”
“你怎么连打折都知道？”
“因为以前经常加班，九点下班就来这里吃。”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心酸。
五年前，他一个人来深市，没有人帮他找房子，没有人带他认路，没有人告诉他哪家肠粉好吃。
他是一点一点自己摸索出来的。
而她现在拥有的这些“方便”，是他用五年的孤独换来的。
“林博然。”
“嗯？”
“你刚来深圳的时候……辛苦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好。”
“骗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年挺辛苦的。”他说，“加班到凌晨是常态。有一次发烧，一个人去输液，输到一半手机没电了，就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听着，手指攥紧了包带。
“那时候你会想什么？”她问。
“想——”他停了一下，“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风吹过来，带着深圳七月的热气。
但她的心，凉了一下。
“对不起。”她说。
“为什么道歉？”
“因为你最辛苦的时候，我不在。”
他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悠悠，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选的。”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而且——”他的声音很轻，“如果没有那五年，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
“现在的你是什么样的？”
“现在的我——”他想了想，“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她没有问“你要什么”。
她知道的。但，她终究是回蓉城的，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