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海的潮汐》千倾鼓

7、生日 阳城入了冬

　　阳城入了冬，下了一场大雪后气温骤降，天地素白。文一照常去实验室上班然后写论文，文识玉还是经常给他送饭，自从上次被教育后，文识玉再没在上课时间送饭去了，虽然为了赶上下午的课，他的休息时间全被压缩了，但哥哥能吃上爱吃的饭比什么都重要。

　　今天有早八，文识玉早早出门坐了地铁。地上的雪因为被太多人踩过化开了，每走一步都有泥水迸溅，文识玉正想着今天穿白裤子的自己是不是疯了，突然被拍了一下肩膀，一回头就看见李疏风贱兮兮的笑。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哥哥的生日了，文识玉苦思冥想该送什么礼物，见他来说道：“我正有事想问你呢，我哥要过生日了，不知道送什么好。”

　　李疏风思索了一会，道：“啊我想起来了，上次更衣室门口的那个人是吧？”文识玉点头。“你哥有啥喜欢的东西吗？”文识玉道：“就因为他没什么喜欢的东西，我才这么着急。硬要说的话，也就喜欢看看书了。”

　　“既然如此，买本书呗。”“我哥的书太多了，我真怀疑没什么书是他没看过的了。”文识玉叹口气。李疏风一连提了几个建议，都被否决了，他不着调的本性逐渐暴露出来，在又一次被否定后，他随口道：“那你就送瓶香水，让他闻到这个味道就想起你，气味可是人记忆里保存最久的。”这是他之前送女友礼物的招数。

　　没想到文识玉竟被戳中了心思，笑道：“还得是你啊，就买香水了。”李疏风潇洒一笑收下这份认可。于是这个话题翻篇，愉快地进行到下一个了。

　　直到睡前李疏风才意识到不对，“他怎么给他哥送我给对象的礼物呢？”然而他很快就被睡意打败，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晚上两人一起吃晚饭，天气冷了，老房子没有地暖，好在因为有暖气，屋里暖融融的。电视上放着美食纪录片，讲的是彬城特色菜松鼠桂鱼。文一的养父母习惯吃饭时看电视，这传统也保留了下来。

　　“这寺庙和哥照片的里很像。”文一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正巧放的是那座祈福寺。“就是这个。”“哥进去许愿了吗？”文识玉问道。文一摇头，“没什么想求的。”文识玉笑道：“哥是超脱凡俗、无欲无求了啊。”

　　街上开始挂彩灯，圣诞元素的物品逐渐多了起来，圣诞节要到了——那一天也是文一的生日。文一从前不在意生日，甚至常常忘掉，直到文识玉长大，一到平安夜就给他送苹果，那之后每当收到苹果他就知道明天就是生日了。

　　往年那个苹果就算是生日礼物了，但今年不一样，文识玉说这个苹果只是“生日预告”，礼物明天给他。

　　文识玉来接他下班，文一拉开车门，看见副驾座位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抬头看文识玉冲着他笑，用眼神催促他打开盒子。文一坐上车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是一瓶价格相当高的香水，至于文一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他的师姐就有这瓶香水。

　　下午茶时这位师姐特意拿了出来，甜蜜地说这是她男友送她的周年礼物，又看似埋怨实则炫耀地说：“我天天泡在实验室，都没机会喷，估计最后都要蒸发掉了。”

　　先不提文识玉为什么送他香水，还是女香，这香水价格昂贵，他哪来的钱？但看文识玉期待地看向他，文一打算回家再问。“谢谢，我很喜欢。”

　　文识玉道：“哥哥喜欢就好”。到了目的地，服务生礼貌地接待了他们，这家西餐厅看起来就像人均几千的地方，文一皱起了眉。

　　餐品倒对得起这个价格，在得知文识玉能复刻这家餐厅的意面后，文一愉快地结束了晚餐。服务生应该是提前被叮嘱过，立刻把蛋糕送了上来，附赠一碗长寿面，文一闭眼许愿，如同祈福寺那次祈愿，他什么都没想，只是低了会头。

　　如果文一仔细观察这家店的顾客，就会发现来的多是情侣，这家餐厅因为氛围暧昧，多为情侣结伴用餐，当然朋友或者亲人聚会也可以来，所以没人觉得两个男人作伴奇怪。灯光昏暗，蛋糕上的烛光影影绰绰地照在文一身上，文识玉觉得面前的人在发光。

　　他坐的近，能看得清文一的睫毛在抖动，视线从高耸的鼻子下滑到嘴唇，淡色的唇抿得紧紧的。好像哥哥总会习惯性抿唇，文识玉开始走神。不过片刻文一就睁开眼，吹灭了眼前的蜡烛，文识玉道：“生日快乐哥哥。”文一微笑着看他。

　　蛋糕分给了用餐的客人，长寿面文一只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文识玉代劳吃了剩下的大半碗——西餐是精致，但量太少，吃了这碗面晚上才不会饿得慌。

　　车载音乐播放着舒缓的英文歌，回程的路上是文一开的车，文一开口道：“哪来的钱？”文识玉回道：“在网上接单子，帮人拍照片。”“这么多人找你拍？”文识玉摸了下鼻子：“我有个账号，放了些照片，然后就很多人来找我了。”“账号叫什么？我也去当你粉丝。”文一打趣道。文识玉害臊得脸都红了，拿了文一的手机操作一通。

　　躺在床上文一打开手机点进软件，关注界面只有一个人，“伊拾玉”，名字还怪文艺的，主页有不少营业视频，光看封面就知道是文识玉的那些顾客。文一随手点开几条，以他外行人的眼光来看，这些照片拍得相当不错，怪不得文识玉敢开那么高的价。

　　主页滑到底是他们去公园时拍的照片，但没有他的照片，都是景色，当时文识玉光顾着拍他了，景没拍几张，怎么不把他的照片发出来？想了想，他给距离不到十米的文识玉发了条消息：“怎么不发我的照片？”文识玉回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文一心下无奈，文识玉像不舍得把珍爱的玩具给别人玩的小孩子。门被打开了，文识玉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啪地一下摔在了文一的床上。文一踹他一脚，文识玉仰头看他：“哥真好看。”文一斜他一眼。“我要是把哥的照片放上去，来找我的就不是要拍照的了。”文一道：“我哪有那么好看。”文识玉无赖似地贴上来，“哥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文一挣了两下，没挣开，“钱不够花了？”这是说他为了什么故意说好话呢，文识玉立刻坐直身子为自己正名，“我说的是真话！”瞥见文一扬起的嘴角，文识玉知道是哥哥故意逗他玩呢，他气急又没办法，叹口气，道：“哥哥好让我寒心，本来想请哥哥出去玩呢。”

　　文识玉的某位顾客是开旅店的，他去搜了那家旅店，评分极高，提供许多游玩项目。那位顾客以免费玩两天一晚来换一次拍照，文识玉讨价还价，又换来了一个名额。

　　解释清楚前因后果，文一道：“你还真有本事。”文识玉得意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