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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吃午饭的时 ...

  •   吃午饭的时候,梵兴终于疯回来了,梵音招呼他们坐下吃饭。
      家里粮食本就不多,平日里做两人份都吃紧得很,更别提又多了个大男人。她担心饭菜不够,吃了两口后就不再动筷。
      孔祝自然注意到了,也随之停下,闲聊般地随口问道:“今天那三个人,他们平时经常来吗?”
      梵兴本来在埋头干饭,听闻立刻放下碗筷:“姐姐,他们又来了吗?”
      “嗯。”
      “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杀了他们!”梵兴挥舞着拳头气鼓鼓道。
      梵音“啧”了一声:“小孩子怎么总是喊打喊杀的,吃你的饭。”
      姐弟俩的对话吸引了孔祝的注意,探究的目光在梵兴身上停留几秒,脑子里快速思索着。
      良久,他还是把视线转回到了梵音身上:“他们总来,是因为家里是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吗?”
      听他这么问,梵音觉得有些好笑:“你目之所及之处,就是我全部的家产。要说最贵重的,就是前几日陛下赐的腰牌了。”
      “那有没有什么东西,虽不贵重,但很重要?比如……”孔祝在脑中逐字逐句地回忆占卦象所言,试着引导,“一本祖传医案?或是一套祖传针具?”
      说着,孔祝想起她对抗地头蛇时左手的小动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用来防身的东西,她能贴身携带,必是大有来头。
      “这个吗?”梵音明白他的意思,两手交叠着伸入袖中,拿出一个很是袖珍的乌木匣子,面露疑惑,“可这就是很普通的针啊,况且我一直带在身上,他们怎会知道我有这个?”
      银针被随意摊开放在桌子上,孔祝不相信这针会有这么简单,最起码上面也是淬了毒的吧?
      他摸着下巴暗自揣测。毫无防备地放在他面前,难道是算准了他不敢摸?他试探着伸手去碰,想看梵音会作何反应。
      然而梵音正摸着梵兴的头夸他能吃,完全没在意他在干什么。
      孔祝:……
      还真就这么简单。
      ***
      自从嫁到孔府后,梵音不用再为吃不上饭而发愁,弟弟也有人照顾了,她开始背上药箱去街上治病救人。
      宫里的诊金虽多,但毕竟不是天天有,而且宫里的病人不外乎富贵病、养尊处优的病。街头的病人五花八门,只有在这里,她的医术才能真正精进。
      梵音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放下药箱,翻出一个小马扎坐下,她没有吆喝,只是安静地等着。她是贫苦人家过来的,知道一定会有没钱去药铺的人来找她。
      果然,没一会儿来了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怯生生地过来问:“大夫,我孩子高热不退,能帮我看看吗?诊金……能便宜点吗?”
      梵音温和地点头,给孩子把脉。看完后,她象征性地收了点钱,妇人便感恩戴德地离开了,临走时还帮她宣传了几句,让大家有毛病可以来瞧瞧。
      一传十,十传百,口碑立刻在大街小巷中传开了,直忙到中午头她才得以休息。
      正午时分,梵音揣着手靠在树下假寐。忽而感觉眼前有人影晃过,她闭眼道:“下午再来吧。”
      对方没说话,但也没走,梵音本想任由他去。就在这时,冷风卷着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送入她的鼻中。
      *
      “你怎么了!没事吧?”
      12岁的梵音跟随父亲上山采草药,没想到一不留神跟父亲走散了,自己还迷了路。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慌不择路之际,竟看到不远处躺了一个少年。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少年脸色惨白,眉头紧皱,十分痛苦的样子。
      梵音从小跟父亲学医,但从未独自给人治过病。现在找不到父亲,周围又没有其他身影,处于医者本能,她伸出手搭上对方脉搏,仔细分辨脉象后,用随身携带的草药为其缓解症状。
      “咳——”
      “慢点慢点。”梵音扶着他坐起来,手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顺气。
      “谢……咳——谢谢。”
      少年垂着头,梵音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语气中感觉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你怎么了?怎么会一个人倒在这里?”
      “我在……”少年顿了顿,想起家中长辈的警告,改口道,“我迷路了,旧疾复发。”
      “旧疾?”梵音想起他的脉象,阳气极盛,完全不像是有旧疾的样子,“可你身体很好啊。”
      谎话被拆穿,少年有些脸红,随口把话题扯开:“对了,你救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梵音只当是自己学艺不精,没再深究,对着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梵音,我叫梵音。”
      少年被这笑容晃了一下,也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好,我记住了。”
      天色渐晚,树林里变得有些凉,梵音打了个喷嚏,站起身跟少年告辞。
      少年跟着起身,把自己身上的白色披风脱下来递给她:“披着吧。晚上容易迷路,我送你下山。”
      梵音没有推拒,大大方方地接过来,跟少年并排走在一起,完全忘了他刚才自称迷路这回事。
      少年把他送到山脚处就离开了,梵音蹦蹦跳跳地往家走,进了家门才一拍脑袋想起来:“糟糕,忘记问他叫什么了!”
      *
      这阵香气和那件白色披风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那是她第一次闻到苏合香。
      梵音睁开眼,只见面前坐着位身着白色锦衣的男子,一如记忆中少年的扮相。
      她朱唇微启,直愣愣地看着对方:“我们,是不是见过?”
      男子闻言眉头轻皱,半晌,试探地问:“是在……一座山上?”
      “对。”梵音点头,期待着他能想起来。
      男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是你救了我?”
      “对!”梵音激动道,“你想起来了!”
      男子继续道:“没记错的话,姑娘名为梵音?”
      梵音点头如捣蒜。
      男子站起来,后退半步对她行了个礼:“感谢梵音姑娘当日救命之恩,在下京城孔冀,此恩铭记在心。若姑娘方便,改日当备薄礼登门叩谢。”
      “京城孔冀……?”梵音双目微睁,心跳如擂鼓,她觉得事情好像在往不受她控制的方向发展,“孔祝是你什么人?”
      “孔祝?他是我兄长。”
      ***
      那日与孔冀重逢后,他便经常来梵音游医的地方找她。有了儿时的交情,二人很快便熟悉起来,相谈甚欢。
      赶上今日病人少,梵音和孔冀聊了个畅快,说到高兴处甚至一跃而起。
      这一跃倒不要紧,冷不丁竟和孔祝对视上了。
      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她下意识抬手,想理一理耳边碎发,奈何头发丝毫未乱,只好将无处安放的双手交握在身前:“你怎么来了?”
      孔祝退朝后没有急着回府,而是在街上转了转,打算送梵音一件礼物。可左看右看都没有合适的,最后只买了几块茯苓八珍糕。
      天色尚早,他想着梵音应该还在游医,便拎上八珍糕在外面慢慢寻着。
      继任太卜令以来,他若非公事是极少出门的,想要找谁一声令下人便会被带到他面前,无需像现在这般在街上寻人。
      如若不是梵音,他是断然不会有这般闲情雅致的,成婚到现在不过数日,梵音已经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太多改变。
      走着走着,他听到前方传来几声爽朗的大笑,声音甚是熟悉。定睛一看,果真是两位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我不能来?”孔祝看着梵音,目光晦涩。明明此处坐了两个人,他却眼睛都没斜一下,仿佛另个人不存在般,
      “没有没有。”梵音连忙摆手,往旁边让了让,客气地请他坐下。
      不知怎的,孔祝今日看起来情绪很是不佳,她忐忑不安地端站在他身侧,往孔冀那边抬了下手,本想着给他们互相介绍一下缓解气氛,随即又想到这二人是兄弟,哪里轮得到她来做介绍。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周遭温度低得恨不得把人冻僵。她不停地搓着手,试图抵御这沁入心脾的寒冷。
      忽然,她的手被一双温热的大手牢牢包裹住,如同春风般和煦,瞬间融化了全身血液。
      孔冀坐在他们对面,视线在二人交叠的手上停留几秒后,唇角带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大哥对大嫂这般体贴,将来弟弟娶了亲,怕是也要学一学。”
      孔祝面色不变,还是那副被惹到了的样子,不紧不慢道:“学可以,但别选错了人。”
      话罢,他示意梵音收东西走人。
      梵音哪敢耽搁,一把抽走孔冀身下的凳子,胡乱地把东西塞进药箱后,乖巧地把手放进孔祝的手心。
      临走,孔祝偏过头,淡淡道:“弟弟既已改过自新,那便回府住吧。”
      *
      回去的路上,孔祝步履生风,梵音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他齐平。
      孔祝似笑非笑道:“梵太医,你的身体需要加强锻炼了。”
      梵音温柔回击:“孔大人,没记错的话,我刚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的身体好像比我的还不如吧?”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冬日暖阳下,梵音抬眸含笑,眼波流转间尽显俏皮生动。她的样子太过鲜活,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孔祝也真的这么做了。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他身子微低,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眼中。
      “我……”梵音本以为他忽然靠近是为了做别的事,还不由自主地轻眨了下眼,结果冷不丁听到他这么问,薄汗竟爬了满背。
      你在心虚什么?实话告诉他就好了啊!梵音在心里敲打自己。
      但仿佛被下了降头般,明明是想要实话实说的,最终从嘴里跑出来的却完全是另一个方向。
      “我在路边行医,他来找我看病,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良久,孔祝点了点头,往屋内走去,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梵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想起他方才跟孔冀说的话,很想问问孔冀究竟犯过什么错。
      还没等她措好词,孔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般,冷言替她解惑:“他曾因在祭祀大典时醉酒占卜、泄露结果,被送到巴蜀思过三年。”
      此等大错竟然只是思过三年?梵音不禁瞪大双眼。孔氏一族跟桓王关系果真不一般,这要是换做别人,怕是老祖宗都要被刨出来挫骨扬灰了吧。
      “按道理,我不该干涉你交友。”孔祝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不想被梵音察觉出自己情绪有异,“但他绝非你看到的那样简单,你……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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