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起》笑笑潇潇

65、换签风波 第二天

　　第二天，苏禾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的齐肩短发，还有些不太习惯，只觉得脑袋轻飘飘的，少了长发的重量，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三人顶着新发型一进教室，立刻引来不少目光。班里几个调皮的男生当场吹起口哨，王若雪和宋妍的发型抢眼又艳丽，一下子把所有注意力都吸走了。苏禾跟在后面，反倒自在轻松了许多。
　　坐中间的何家文看见，立刻隔着人群冲王若雪打趣：“呦——王若雪，这什么情况？难道是有情况了？”
　　周围同学立刻跟着哄堂大笑，教室里一片闹腾。王若雪却半点不慌，嘴巴半点不饶人，直接怼回去：“哎呀！我哪有你何胖子骚，都整起女装了！”
　　谁让何家文今天穿的外套，颜色和款式都像女款，正好被她抓个正着。
　　何家文被怼得脸一僵，当即炸毛：“嘿你个王若雪，会不会说话！这叫潮流！潮流懂不懂！”
　　全班笑得更凶了，闹哄哄一片，连前排低头看书的人都忍不住抬头看热闹。
　　王若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拉着宋妍往座位走，顺便把身后还有点拘谨的苏禾也一并带了过去。
　　直到喧闹慢慢淡下去，教室里才有人后知后觉地注意到——
　　今天的苏禾，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齐肩内扣的短发，衬得她脖颈纤细，轻薄的刘海下，一双眼睛格外干净柔和。
　　不再是以前那个总把长发扎得紧紧的、安安静静不起眼的姑娘，此刻往那儿一站，清清爽爽，软得让人移不开眼。
　　有人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眼神往苏禾那边瞟。
　　窃窃私语里，全是藏不住的惊艳。
　　而教室靠窗的位置，一道目光从她进门起，就没移开过。
　　旁边周磊撞了撞周寒越的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样，苏禾是不是特别好看？白月光就是白月光，这杀伤力妥妥的，你没看见班里好几个都在偷偷看她。”
　　周寒越顺着周磊的话，下意识扫了一圈教室里的人，目光无意间撞上许琛——对方也正直直望着苏禾，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艳。他心口莫名一梗，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苏禾生得不差。只是平时她总把长发紧紧扎成马尾，又习惯刻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才显得不起眼。可只要稍稍收拾打扮，那份干净温柔的气质，立刻就能吸引住周围人的目光。
　　齐肩的短发乖乖贴在脖颈旁，刘海软软的，她低头记笔记时，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他明明没刻意去看，眼角余光却偏偏不受控制，一遍又一遍往苏禾那边飘。
　　周磊见好友一直盯着苏禾看，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凑过来：“要不，我帮你探探口风？”
　　“你怎么探？”周寒越声音淡淡地问，表面不动声色，指尖却微微蜷了一下。
　　“我跟党玉倩不是一块儿在宣传部吗？正好帮你打探打探。”周磊压低声音提议。
　　周寒越听完不置可否。
　　见他没反对，周磊立刻咧嘴一笑，拍了拍他胳膊：“那就这么说定了，包在我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禾总觉得背后有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老师讲课的声音就在耳边，她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浑身都不自在。
　　突然一个纸团“咚”地砸在她身上，滚落到地上。苏禾下意识转过头，正对上许琛含笑的目光，他朝她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捡起纸团。
　　苏禾满心疑惑地捡起来展开，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苏禾，你今天发型很好看，晚上一起去吃烧烤吗？”
　　苏禾连忙把纸条揉成一团，回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拒绝。许琛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自从除夕那晚把话说开后，他还以为两人之间能有新的进展。
　　教室里这一点点小小的暗流，很快被讲台上的声音打断。老师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才缓缓开口：“同学们，专业课理论已经上了一学期了，从明天开始，我们要进行为期半个月的手绘实操。”
　　话音一落，教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比起在教室里听枯燥的理论，大家更愿意出去写生透气。
　　老师接着补充道：“六人一组，每组必须搭配一名女生。”
　　话还没说完，立刻有男生迫不及待喊了一声：“那可以自由选人吗？”
　　这话一出，全班男生瞬间哄然起哄，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分明就是想趁着分组，挑自己心仪的女生凑一块儿。
　　“不行！”班里的女生立刻齐声反对。
　　要是真让男生自由选人，大家都挑顺眼的、关系好的，那剩下没人愿意搭伙的女生，得多尴尬多难堪。
　　老师见状敲了敲黑板，笑着拍板：“行了行了，别争了。这么办——男生先自己组队，再由女生上来抽签，抽中哪个组，就是哪一组。”
　　男生们顿时一片哀嚎，心里再不甘心，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教室里立刻乱哄哄地动了起来，男生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飞快地组好队，还各自推选出了组长。
　　周磊第一时间就把周寒越拉进自己队里，其他成员也都是自己宿舍的。周寒越没怎么说话，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期待，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苏禾的方向飘。
　　周磊撞了撞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笑着问：“你觉得苏禾会不会抽中我们组？”
　　周寒越淡淡瞥他一眼，没说话。
　　很快，老师把所有小组签号整理好，全班女生瞬间都紧张起来，空气里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女生们按顺序一个个走上讲台，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和大家轻微的呼吸声。有人抽中后松了口气，也有人一脸无奈，气氛越往后越紧张。
　　终于轮到苏禾。
　　她攥了攥手心，缓步走上讲台，看着讲台上叠得整齐的签条，犹豫了一瞬，轻轻抽出了最中间那一张。
　　她低头慢慢展开纸条，看清上面写着8，便捧着签号转过身，向全班展示。她一脸平静，压根不知道8组到底是哪些人。
　　可周寒越一看到那数字，心脏猛地一跳，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面上却还强装镇定。
　　旁边的周磊立刻兴奋地捅了捅他的肩膀，压着声音笑道：
　　“看来你心声显灵了！”
　　苏禾拿着签号，一脸茫然地走下台。
　　宋妍立刻满脸苦恼地凑过来，拽着她的胳膊轻轻晃：“禾禾，我能不能跟你换个签啊？我不想跟王泉一组，我跟他有仇，求求你了好不好？”
　　苏禾瞬间想起去年宋妍和王泉闹的那事，心里一软，也没多想，张口就应：“好吧……”
　　这一切，恰巧被正走过来的周寒越听了个正着。
　　周寒越脚步猛地一顿，原本漾着笑意的脸上，瞬间僵住。
　　苏禾刚把签条递出去，和宋妍换好，一抬头就撞见了站她们前面的周寒越。
　　“我本来是想过来告诉你，8号是我们组。”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苏禾手里刚换好的签条猛地一沉，她怔怔望着周寒越，嘴唇轻轻颤抖：“我……我刚才不知道……”
　　其实她还想说，我不是不想跟你一组。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又苍白。
　　周寒越看着她欲言又止、终究没再多解释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闷气。
　　他也不是没脾气的人，从小家里事事顺着他，几时这样为一个人辗转纠结、满心期待过。
　　他沉默地转过身，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算了，趁着还没深陷，就这样吧。
　　苏禾站在原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里那股倔劲儿也一下子上来了。
　　她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好说话，可真要犟起来，比谁都执拗。
　　宋妍瞧着两人这不对劲的气氛，讷讷地开口：“要不……我还是跟你把签换回来吧。”
　　“不用了，就这样吧。”
　　苏禾疲惫地闭了闭眼。
　　夜里苏禾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白天周寒越那双冷淡又失望的眼神。
　　苏禾心里又乱又涩，一会儿懊悔自己刚才没多说一句解释，一会儿又倔着心想，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希望，就这样分开，或许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