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起》笑笑潇潇

64、开学第一天 新学期

　　新学期新气象，新年过后的开学第一天，整个校园都浸在刚过完年的鲜活喜气里。
　　天刚蒙蒙亮，宿舍楼就渐渐热闹起来。大家带着过年积攒下的精气神，一大早就满心兴奋地爬起了床。走廊里满是久违的招呼声，有人还穿着家里带来的新衣服，有人兜里揣着没吃完的糖果，脸上都带着过年后的红润与朝气。行李箱滚轮在地面滑过，夹杂着叽叽喳喳的分享，全是假期里走亲访友、吃喝玩乐的趣事。
　　校园主干道上，人来人往，朝气蓬勃。不少同学还在互相道着迟来的新年好，笑声顺着微凉的春风飘出去很远。桂花树在路边轻轻摇晃，阳光穿过枝丫，洒下一片片暖融融的光斑。教学楼前、公告栏边，围满了查看新课表的学生，眼神里满是对新学期的期待。
　　食堂飘出早餐的热气，操场重新有了奔跑的身影，连空气里都混着年味儿余温与青春的气息。沉寂了一个假期的校园，彻底被这群少年少女唤醒，到处都是崭新的、向上的、热热闹闹的生机。
　　连苏禾的宿舍也不例外。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早春的寒气，寝室里的人就陆续起了床。宋妍心情好得不行，还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只有苏禾还缩在被窝里。
　　苏禾向来爱赖床，一到冬天更是能躲就躲，每次都是宿舍里最后一个起来。
　　宋妍见她还一动不动地赖着床，按捺不住兴奋，跑过去一把扯住她的被子：“禾禾，快起来啦！今天可是开学第一天，你就不想念亲爱的同学们吗？”
　　苏禾眼睛都没睁，闷在被子里蔫蔫地回了一句：
　　“不，我不想。”
　　说着又将被子卷回去。
　　“让我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王若雪一边整理着新发的课本，一边打趣：“禾禾，你这赖床的本事，真是整个假期都没退步啊。”
　　“再不起，第一节课可要迟到了，新学期第一天，可别被老师点名。”党玉倩也跟着撂了句。
　　苏禾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地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眼前叽叽喳喳的室友，长长地叹了口气。
　　新学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苏禾吃完早餐，一看时间，离第一节课只剩不到十分钟，立刻慌慌张张抱着书本狂奔。
　　她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梯，正蒙头蒙脑往教室里冲，压根没留意对面也有人快步走来。
　　只听“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小心。”
　　苏禾被撞得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往后摔倒，手腕却在刹那间被人稳稳攥住。她踉跄着稳住身形，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竟然是周寒越。
　　他染了一头栗子色的头发，刘海换成了二八分，利落露出饱满额头，衬得眉眼愈发清晰精致。本就轮廓分明的脸，正卡在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好看，往那一站就格外惹眼。苏禾只看了一眼，就有些怔怔地看呆了。
　　周寒越见苏禾呆呆望着自己，一时间也有些不自然，下意识抬手抓了抓额角的刘海。
　　“叮——”上课铃骤然响起，苏禾猛地回过神，窘迫瞬间涌遍全身，脸颊烧得更厉害。真是丢人丢大了，万万没想到，新年后第一次重逢，居然是以这样狼狈的方式。
　　周寒越也有些意外。他方才正低头快步走着，没防备会有人突然撞过来，只觉一股清浅的馨香撞进怀里，下一秒就听见砰的一声，人眼看着就要往后倒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她。
　　苏禾及时回过神，慌忙甩开被他拉着的手腕，往后退了退，小声道：“对、对不起……我没看路……”
　　周寒越看她这副慌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平静温和：“没事。跑慢点，楼梯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怀里抱得歪歪扭扭的课本，又添了两个字：“快进去吧，要迟到了。”
　　苏禾顾不上再尴尬，抱着书本匆匆走进教室，拼命压下心里那股想回头看他一眼的冲动。
　　周寒越望着她匆匆走进教室的背影，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拉住她时的温软触感，心底莫名泛起一阵轻快的暖意。
　　他忽然觉得，这个开学第一天，好像真的很不错。
　　周寒越随后走到周磊身边坐下，周磊正跟女朋友腻歪，感觉旁边有人落座，才回过头来，挑眉笑道：“呦，你居然没迟到。”
　　随后又看到他脸上漾着的笑容，“我说你大早上发什么春呢，笑得这么荡漾。”
　　“滚！”周寒越毫不客气地呵斥了一声。
　　周磊笑得更欠了，胳膊肘捅了捅他：“急了急了，你肯定有事。老实交代，刚才在外面碰见谁了？脸都不对劲。”
　　周寒越懒得理他，把课本往桌上一放，淡淡瞥了他一眼：“再胡说，信不信我跟老师举报你带家属过来？”
　　说完，他微微颔首，算是跟周磊旁边坐着的女朋友打了个招呼。
　　周磊立刻收敛笑容，乖乖坐直举手投降：“别别别，哥错了，我闭嘴还不行吗。”
　　嘴上说着闭嘴，眼睛却还在不停打量周寒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今天这人，分明是春风拂面，藏都藏不住。
　　周寒越无视他那点小心思，目光无意识地往苏禾那看了一眼，嘴角又轻轻往上扬了一下。
　　开学第一天，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王若雪性子本就活泼，一双黑眼珠在教室里滴溜溜扫视了一圈，才转回头撞了撞苏禾，小声说道：“苏禾，你有没有觉得班里同学过完年都变好看了？该不会是春天到了，大家都有点发春吧。”
　　她一本正经、煞有其事地说着。
　　苏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想多了，刚过完年，大家换个新形象很正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真不是，你看班里男生去年还是一副糙乎乎的样子，现在都人模人样了，好些个还染了发。别说女为悦己者容，男的要是上心起来，那肯定也一样。”王若雪急着辩解。
　　“我赞同阿雪的，你看那周寒越不也换了新发型。”宋妍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接着宋妍又摸着自己的头发念叨：“别说周大帅哥染这个颜色还真挺好看的，要不……我们也去染个颜色试试？”
　　“对啊对啊，要不我们也去染个头！我还从没染过呢。禾禾，你要是烫个大波浪，肯定特别好看！”王若雪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不要！”苏禾一口回绝。
　　“干嘛不要呀，大学了，就该恣意妄为一点。你看学校里好多女生都精心打扮了，就连王婷跟娅安不也烫头发了吗？”王若雪还在一旁继续劝着。
　　王若雪和宋妍你一言我一语，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要烫什么发型、染什么颜色，苏禾就在一旁安静听着，半点不为所动。
　　她自小就不怎么爱打扮，对这些花枝招展的东西，向来没什么兴趣。
　　两人热火朝天地讨论了半天，终于拍板决定——放学后就去校门口的美发店换个新发型。
　　苏禾拗不过她们，只能无奈地跟着一起去了。
　　放学后，三人一起来到美发店，刚进门还有些拘谨。店里的托尼老师一见进来三位年轻姑娘，立刻热情地上前招呼推销，三人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挤在一起，你推我搡的，都有点不好意思。
　　王若雪最先硬着头皮开口，说想烫个显脸小的卷发，宋妍紧跟着说想染个低调点的颜色，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紧张又期待。
　　托尼老师围着她们一顿夸，又是说发质好，又是推荐今年最流行的款式，说得天花乱坠。苏禾站在边上，安安静静当个陪客，只时不时被两人拉着问意见，小声应两句。
　　没一会儿，王若雪和宋妍就被按在了椅子上，围上围布，又是洗头发又是剪刘海。吹风机嗡嗡响着，店里音乐放得轻快，两人紧张得手都攥紧了。
　　苏禾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安安静静看着她们。
　　直到托尼老师突然看向她，笑眯眯走过来：“这位美女，要不要也弄个发型？你脸型这么好看，弄个梨花扣肯定很好看。”
　　苏禾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缩了缩，连连摆手：“我、我不用了，我就陪她们来的。”
　　王若雪立刻从镜子里瞅她，煽风点火：“禾禾！弄吧！我也觉得很适合你。”
　　宋妍也跟着点头：“对呀对呀，剪个妹妹头，肯定很好看！”
　　苏禾被两人半拖半拉地按到椅子上，托尼老师拿着剪刀走了过来。她心里一阵发紧，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理发师轻轻抽掉她头上的发绳，长发瞬间滑落。只听见“咔嚓咔嚓”的剪刀声在耳边响起，接着又是吹风机呼呼的风声，暖风吹在脸颊上。苏禾看着地上纷纷掉落的发丝，心里猛地揪了一下，莫名心疼——这可是她认认真真留了好几年的长发啊。
　　也不知最后会剪成什么样子，苏禾心里七上八下，满是忐忑。
　　短短二十多分钟，像过了很久很久。
　　“哇！好乖啊！”
　　旁边猛地响起王若雪和宋妍的惊呼声。
　　原本柔顺的黑长直被剪成了利落的中长发，发尾微微内扣，刚好垂在肩头，额前还修了个空气刘海。一下子衬得她脸蛋小巧，眼神清澈又温柔，活脱脱就是所有人心里的那张初恋脸。
　　王若雪顶着一头裹满染发剂的塑料膜，猛地扑过来抱住苏禾：“禾禾，你就是我心里的白月光！”
　　“是啊，禾禾，以后你就披散头发吧。”
　　苏禾连忙推开王若雪，皱着鼻子小声说：“雪，你头上染发剂味道太重啦。”
　　理发师拿着剪刀，上下打量着苏禾，一脸得意地开口：“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不错不错，我对你更有信心了！”王若雪连连点头，十分赞同。
　　等她们俩全都弄完，天已经擦黑了。王若雪烫了蓬松的卷发，宋妍染了温柔的棕黄色，两个人对着镜子臭美个不停，拉着苏禾一路说说笑笑回宿舍。
　　回到宿舍，其他人一看见她们三个焕然一新的发型，全都愣了一下，特别是王若雪和宋妍。
　　王若雪烫了蓬松卷发，整个人看着更俏丽活泼，灵气十足；宋妍染了温柔的棕色锁骨发，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温柔女人味，说是换了个头都不为过。
　　王婷凑过来上下打量，忍不住惊叹：“我去，你们俩这是直接大变活人啊！”
　　陈娅安也笑着点头：“果然换个发型跟换个人一样，气质都不一样了。”
　　“我们禾禾也不错啊，还是一如既往的白月光形象，这头发披下来，看着更小了。”党玉倩也笑着说道。
　　大家闹哄哄地围着夸了半天，你一句我一句，宿舍里热闹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