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起》笑笑潇潇

54、化妆舞会 待宋妍

　　待宋妍和王若雪收拾妥当，三人便结伴慢悠悠往食堂走去。宋妍穿着雪纺裙，步子都放得轻柔些，裙摆随走动轻轻晃，盘发上别着的小发饰闪着微光；王若雪一身利落战袍，挎着包叽叽喳喳跟宋妍聊着舞会，话语间满是兴奋。
　　三人到了食堂，发现菜样添了不少。王若雪一眼瞅见橱窗里的烧鸭腿，两眼瞬间放光，身子扒着橱窗玻璃，惊喜嚷嚷：“没想到过节连菜都这么丰盛！”
　　“加菜，必须加菜！节日可不能委屈自己！”宋妍也立刻凑上前，和王若雪并肩扒着橱窗。苏禾望着琳琅满目的菜色，鼻尖萦绕着香味，只觉哪个都勾人胃口，心里蠢蠢欲动，可转念又掂了掂自己的生活费，脸上浮出几分犯难。
　　这时王若雪忽然转头，胳膊一扬，豪气冲天地对她俩道：“你们想吃啥随便点，今儿我全包了！”说完使劲拍了拍自己胸脯。
　　“那我们可不客气啦！”宋妍兴冲冲应着，立马拽着苏禾凑到窗口，对着打饭阿姨脆生生喊：“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也要！”一连点了好几个菜，眉眼间全是欢喜。苏禾没怎么吭声，只默默挑了两个简单的菜，动作轻缓又克制。
　　“禾禾，你这也太素了！”王若雪扫了眼苏禾的餐盘，直接夹了个大鸡腿搁进去，“给你，过节就得吃点好的。”苏禾肩头微僵，眼眶倏地泛起热意，鼻尖微微发酸，小声嗫嚅着道了句“谢谢”。一旁宋妍也跟着附和：“就是呀禾禾，你别总省着，今天难得加餐，快吃！”说着也把自己盘里的红烧排骨分她一半。
　　苏禾望着餐盘里瞬间多出来的几个菜，心里又暖又涩，像被温水泡过却又掺了点细沙。她从没想过自己这般拘谨敏感，竟能被她们这般妥帖记挂着。
　　三人吃饭时，正巧撞见同班几个男生，双方笑着互相恭贺新春，随意寒暄了几句。男生们热情问她们晚上要不要一起小酌几杯，三人笑着婉拒了。期间许琛随舍友过来，也笑着跟她们打了声招呼，说话时状似无意地瞧了苏禾一眼。苏禾自始至终安静坐着吃饭，只初时简单回应了招呼，之后就默默听着众人闲聊，没再言语。许琛的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终究还是掉头跟舍友离开了。
　　等许琛彻底走远，苏禾才缓缓抬起头。自从上次争执后，两人再碰面便只剩这般疏离的客气，连眼神交汇都带着本能的拘谨。明明都极力装作无事发生，可芥蒂一旦生出，哪会毫无痕迹？偏偏她又是这般拧巴的性子，心里翻涌着别扭，面上却半点不敢露。
　　三人吃完饭，离化妆舞会开场还早，便慢悠悠在校内闲逛。沿路猜了灯谜、凑在操场看了会儿迎新晚会的预热节目，说说笑笑间，时间竟过得飞快。抬眼一看钟表，赫然已到九点，宋妍和王若雪当即慌了神，一左一右拽着苏禾就往场地飞奔。刚冲进舞池入口，就见中央灯火璀璨，穿各式礼服的男男女女正伴着悠扬旋律跳着华尔兹，裙摆与西装下摆交织旋转，一派浪漫热闹。
　　苏禾一见舞池里众人光鲜亮丽，指尖猛地攥紧面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周身的热闹衬得她愈发局促疏离。
　　宋妍一眼就被舞池里的浪漫氛围勾了去，满眼惊艳地轻呼：“哇塞！好漂亮，好优雅啊！”可看着那些精致的礼服与从容的姿态，心底又悄悄漫上一丝自卑，下意识牵了牵苏禾的手。
　　王若雪则全然是兴奋模样，两眼放光，踮着脚逡巡着整个舞池，满脸跃跃欲试，恨不能立刻融入这片热闹里。
　　三人戴着面具在舞池外围静静欣赏了会儿优雅舞步，没片刻，旁边几位落单的男生便留意到了她们，有人面露期待，跃跃欲试地迈步朝这边走来。苏禾余光瞥见男生靠近的身影，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往宋妍和王若雪身后侧了侧身。
　　王若雪落落大方地迎了半步，笑着颔首示意，不见半分怯意；宋妍则脸颊微热，攥着裙摆稍显羞涩，目光在男生和舞池间来回躲闪。
　　王若雪利落拒绝了几个上前邀约的男生，眼睛忽然一转，视线扫过全场时，瞬间闪过一抹惊艳神色。她当即迈开步子，直直走向左侧那个身形挺拔的高个子男生——对方正侧身和好友低声说着话。王若雪毫无半分扭捏犹疑，上前就落落大方开口：“帅哥，你好，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对方微微愣了愣，戴着面具瞧不出表情，只那双眼睛先闪过几分意外，很快便弯起笑意，轻声应道：“当然可以啊。”说着绅士地伸出手，做了个优雅的邀请手势，姿态从容又得体。
　　王若雪眼尾一扬，爽快地将手搭了上去，转身还不忘朝苏禾和宋妍俏皮比了个耶，跟着男生迈步走进了舞池。
　　苏禾跟宋妍全程站在一旁瞧着，对视一眼，双双对王若雪比了个服气的手势。
　　苏禾回过神，竟不知何时面前站了个微胖男生，男生看着有些腼腆不好意思，讷讷开口：“你…你好，我可以邀请你做舞伴吗？”宋妍见状，立马凑过来不怀好意地杵了杵还在怔愣的苏禾，眼底满是促狭。
　　苏禾下意识后退一小步，脸颊发烫，连连摆手推辞：“对不起，我真的不会跳舞，抱歉啊。”
　　对方听完眼底掠过几分小失落，却还是坚持伸着手，声音带着腼腆：“没事，我也不会跳。”
　　苏禾更加窘迫，耳根都泛了红，眼神慌忙扫过一旁满脸促狭的宋妍，急忙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身前带：“要不，你跟我朋友去跳吧。”
　　苏禾更加窘迫，耳根都泛了红，眼神慌忙扫过一旁满脸促狭的宋妍，急忙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身前带：“要不，你跟我朋友去跳吧。”
　　宋妍被推得猝不及防，踉跄半步，忙回过头哭笑不得地对苏禾说：“禾禾，你怎么把我推出去啊！”
　　男生见苏禾态度坚决，脸上满是无奈，只好转过身看向宋妍，重新伸出手，语气里还带着点腼腆：“那好，我可以邀请你跳舞吗？”
　　宋妍脸上掠过一丝羞意，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大方伸手搭上，临走前特意回头冲苏禾吐了吐舌头。
　　苏禾看着舞池里相拥起舞的男男女女，女生眉眼含春、脸颊晕着红晕笑意，男生皆深情对望身旁人，满池暧昧流转。她眸光轻晃，自己脸颊也悄悄泛起薄红，下意识想躲开周遭的热闹与目光，便找了个偏僻角落驻足，目光追着宋妍和王若雪的舞步，安静地做个旁观者。
　　多年后有人问苏禾，遗憾吗？
　　苏禾望着远方，回想起那段全程安静旁观的青春，轻声自问：遗憾吗？好像，是酸涩更多一点。
　　很多时候她都忍不住想，若是自己家世再好一点，若是小时候能从父母那里多得到几分关爱，若是自己的成绩再拔尖一些，是不是她也能像王若雪那般明媚张扬，像陈娅安那般从容自信。
　　然而此时的苏禾，只能安静地缩在角落，目光落在舞池里尽情起舞的同伴身上，自己却像个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苏禾不无羡慕地望着笑脸如嫣、正与舞伴谈笑的王若雪。王若雪其实并不怎么会跳舞，才不过十多分钟，就频频踩到对方的脚不下十次，饶是如此，她依旧落落大方地跳着，身旁男生也始终耐心迁就，放慢舞步配合她。
　　苏禾听着舞池里流转的华丽舞曲，旋律悠扬却像隔了一层薄雾，渐渐出了神。她望着光影中旋转的身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整个人仿佛被抽离出这片热闹，目光空茫地落在虚空处，连身旁偶尔掠过的笑语都变得模糊遥远。
　　“叮咚，叮咚！”几声手机振动提示惊醒了出神的苏禾。她抬手按亮屏幕，几条新消息弹了出来，点开一看，大多是老同学发来的新年祝福，夹杂着几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指尖划到其中一条时，苏禾心里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周寒越。
　　她久久盯着那条短信，心里怦怦直跳，指尖微微发颤，终于迟疑着点开——苏禾，新年快乐！还有平安喜乐！指尖瞬间攥紧了手机，眼眶竟毫无预兆地悄悄发热。
　　苏禾垂眸，指尖抚过那串熟悉的数字，再三确认，没错，就是周寒越。
　　苏禾晃了晃微麻的心神，按捺住心头的悸动，将其他人短信一一回复完毕，才按原路退回，点开了周寒越的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停顿了好久，删删改改，最终也只回了一句最简单的：新年快乐！
　　苏禾盯着“已发送”三个字良久，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两下，终是果断合上。她脊背微挺，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一片清明，不过细看就会发现眼睛里多了些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