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神罚游戏竟成救世主》罗雒草

3、结伴同行 当浓郁的肉

　　当浓郁的肉香灌进鼻腔时，他知道自己该醒了。

　　他其实一直在装睡，算着时间，太早醒显得有些假了，而太晚醒的话，对方把自己当累赘丢下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睁开眼睛，眼睛最先看向的是凹穴的入口，那里用白色的弯月形石头，摆出一个圆形。这是从月亮信徒那儿学来的抵御黑暗的有效仪式。

　　神罚游戏的设定里，黑夜是危险的，尤其是对于意志不坚定的人。而北川冰原的黑夜是最凶险的，因为这里的夜晚空中没有月亮，无法得到月亮之神的庇护。

　　咕噜咕噜的沸腾声吸引了烛回的注意力，温暖的篝火上，架着个盛满肉汤陶罐，肉香就是从那里飘来。

　　“醒了？要来一碗吗？”

　　殷霜天正嚼着肉，发现他的苏醒，好声询问。没等烛回回答，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就端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肉？”

　　他推测是白羚羊的肉，因为他看见她杀了，可是白羚羊的肉不是有毒，不能吃的吗？

　　“白羚羊，怎么了？”殷霜天误以为他不喜欢，但美丽的人挑食也是可以原谅的，“不想吃，那就少吃点吧，毕竟不吃会没有力气的。”

　　他的声音虚弱，但语气笃定，“吃了才会没有力气，白羚羊不能吃，它有毒，会使人产生幻觉、燥热，最终脱光衣服冻死。”

　　“这样啊。”

　　殷霜天看了看他，又盯着乳白色的肉汤，自己端起来喝了。

　　“诶，我说这不能喝。”温和的眼睛不禁瞪圆，流露出诧异，他不理解这个救世主为什么还要喝下汤，难不成真的和自己之前想的那样，是个傻子。

　　“我这人百毒不侵的，不用担心。”殷霜天想是吃饱了似的放下了空碗，摸了摸肚子，对上他的视线，解释了一下。

　　殷霜天一边收拾剩余的肉汤，一边询问：“那这里有什么能吃的吗？”

　　“鱼，冰原底下的鱼。不过，它们很难捕捉，善于隐藏，因为没有眼睛，所以对声音和气味很敏感。”

　　殷霜天点头，夸了句，“你知道的好多。”然后抱着陶罐就出去了。烛回一开始还以为她是要将其扔掉，可左等右等，也没见她回来。

　　难道她是自己先走了？嫌我麻烦了吗？可是她刚才还夸了我呀？

　　烛回不由得撑起受伤的身体站起，望洞穴口走去。

　　不行，他不能待在这里，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不能跟丢她。他捂着腰上的伤口，身体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这让他不禁后悔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刚挪到门口，就撞见抱着陶罐的殷霜天，陶罐里装着已经处理好的乌色鱼。

　　他瞬间愣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殷霜天抱回了羊皮上。殷霜天捡起地上的陶罐，架到火堆上，开始加柴烹饪。

　　氤氲的热气腾腾，殷霜天微微低垂的脑袋，更显眉压眼，英气十足。她的表情是淡漠，或许说是没有表情，可眼角又微微有些翘起，略带点妩媚洒脱，鼻尖窄又尖，整个人是凌厉沉静的。

　　不知为何他竟看得有些入神，感觉不到疼痛，连她何时端着鱼汤靠近都未可知，以至于当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对视时，最先的反应是危险。

　　他不由得后仰，仿佛做贼心虚般，垂下眼睛。

　　殷霜天将他这样的神态理解成了羞赧，毕竟他刚才被自己这个陌生女人单手抱起。

　　“吃吧，这个是能吃的。”

　　“谢谢。”他小声地道谢，吃的很慢，像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地喝着。他故意如此的，因为他知道殷霜天在看他。

　　忽然，他又说了一声谢谢，捧着碗，小心解释，他是在谢她救了自己。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抬眼便对上了殷霜天锐利的眼睛，那审视的目光，似乎要戳破一切伪装。

　　他特意放下了碗，直视殷霜天的目光，面不红心不跳地说谎：“我叫烛回，是一位四处流浪的游者，本想回到暂时的住所，却在途中被骷髅包围，围殴受伤。”

　　“那个铁锤，是你的武器？”因为殷霜天觉得粗犷的银色铁锤，与他的恬静外表一点也不贴合。

　　“是的，我是被驱逐的欲望信徒，体内的欲望神力不多，只能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武器。”

　　“你的住处在哪里？”殷霜天决定好人当到底，把受伤的人送回家。

　　烛回刚要回话，就看到了凭空出现的橘猫跳入殷霜天的手臂上。

　　“在……你是救世主！”冰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大，白发头顶的呆毛一跳一跳。

　　“不要，请不要害怕，或是愤怒。我没有恶意，只是过于激动。”任谁被这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都会相信他的话，“生活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救世主’的存在。”

　　“古老的仰望者，曾留下预言：携着一只如阳光般小兽出现的黑发人，拥有举世无双的能力，和亘古不灭的黑镰刀，将会斩断一切神明，挽救水深火热之中的愚民。”

　　“很久很久以前，这世界不是现在这样的残破的，那时的世界是平和的。可百年死亡倒计时出现之时，一切都变了。率先出现的是恐慌，然后是迷茫，最后是质疑。可无论有多少人不信，神明还是降临了。

　　其实，神明的出现不是庇佑，而是一场长久的惩罚，但几乎没有多少人能意识到。无数人期待，无数人反抗，无数人臣服……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也就变成了今天的这幅景象。太阳教团与月亮教团分庭抗礼，欲望教团盘根错节，缄默教团暗中蛰伏……神明割据末日废土，用高高在上的信仰劵养人类。”

　　殷霜天仔细地听着他温温柔柔的声音，重新开始熟悉这个她半熟悉半陌生的游戏世界。

　　“不信仰神明的人类会被打成疯子，信仰某位神明后又改信其他神的，被视为异类，会被处死。信徒必须百分百信仰神明，任何谋逆的话语，在说出口的瞬间就会被制裁；神明每时每刻都在监视信徒，控制信徒。信徒只有完成神明交代的任务，才能得到神力，才能在这片异变的大陆上生存。”

　　“人类没有自由，也不能选择自由，因为自由意味着死亡。为了生存，必须舍弃自由，可我不这么想。宁愿痛苦，也不麻木；宁愿死亡，也不驯服。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在等救世主的降临，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在等待救世主的降临，在等待救赎。”

　　他的眼睛里充满令人怜惜的水波，谁看到都会情不自禁地捧起他的脸，抚慰着他的脆弱与痛苦。可臆想之中泪水并没有出现，他是那么的坚强，受过如此多的挫磨，依旧选择面对。

　　“救世主，请您不要觉得我们怯弱无用，我们抗争太久了，久到几乎要没有人坚持了。”

　　“所以，请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成为你的左膀右臂，让我可以帮你弑神。”

　　不，我的真实目的留在你的身边，伺机而动，杀掉你，然后全身而退。

　　俊秀苍白的面孔此时此刻没有丝毫脆弱，反而坚毅如山，他深深凝望着殷霜天，随即无比虔诚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古老而标准的骑士礼，犹如在觐见自己无上的君王。

　　“你能做什么呢？”至高无上的王问。

　　虔诚的臣没有丝毫迟疑，“我知晓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事情，我知道各大神明之间的秘辛，我知道各大教团的汹涌暗流，我知道反抗神明的幸存人类在哪儿，在‘大地’，那里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根据地。

　　大地，是最包容的神明领域，或许不能称呼为神明了，祂已垂垂老矣，即将烟消云散。但祂是真正爱人的神明，真正真心庇护人类的神明。那里纷繁复杂，喜好纯净的神明与信徒都不会主动踏足；那里鱼龙混杂，充满各类幸存者、对神明不忠的信徒。

　　太阳拒绝月亮，月亮安抚欲望，欲望焚烧秩序，秩序对抗虚无……它们都在相互排斥、相互对抗。这是世界既定的法则，连神明都无法更改。唯有承载着一切伤痕、疯长、战争与死亡的大地，祂从不拒绝。无论是谁的神力、谁的尸体、谁的喜恶，祂都默默承受，默默消化，试图将其归于一切的初始。

　　祂是和我们有共同心愿的。”

　　他久久仰望着强大的王，屏气凝神，渴望贡献自己的一份微薄力量，渴望达成自己隐藏的心愿。

　　透过那双清透明亮的眼眸，殷霜天似乎看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是执着，以及她看不懂的神情。不过，她没有在明面上表示出来。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送上门的没有好东西，故意露出破绽的是陷阱。但她同时也好奇，好奇这个冰天雪地里为何会突然出现一个负伤的男人，好奇这个突然冒出的人又恰好和她有一样的目的。

　　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就像是被刻意安排的话本。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了。

　　“睡吧，等明天天亮，我们就出发前往大地，百事通先生。”

　　殷霜天这带着打趣的话，从烛回的耳朵里钻进心里，成功让他安心地睡着了，他很久没有这般安眠过，以至于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但他不知道，在他沉睡的这几个时辰里，殷霜天的目光从来不曾从他身上移开过。

　　朦胧的视线里陡然闯入鲜活的人影，他看到了静静蹲在一旁，等待他苏醒的殷霜天，注意到她冷脸的嘴角宛若一条细细的直线。

　　他们一起穿越冰原，在遇到的第三个破碎冰柱停下，烛回底下的雪中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匕首；随即继续向右走，在遇到第四个突出的崖角，烛回猛然蹲下，拿出匕首，嘴里振振有词。

　　刀尖瞬间闪过幽蓝色的光芒，刺向雪白的崖面。低沉的一声嗡响后，原本还平坦的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道数米长的、幽深漆黑的裂口。裂口的边缘参差不齐，裂口之下并非冰与雪，而是一条未知通道，正在源源不断向外溢出暖流。

　　这是通往大地的入口。

　　二人接连跳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