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白莲，证道靠柔弱？》三寻婆

8、议论声四起 “但你不是

　　“但你不是娘。”罗欣欣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娘躲了一辈子，什么都没抓住。你不一样。你什么都敢抓。”
　　“娘不会在别人面前护你。娘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量。但娘想告诉你——”
　　她握住晴雨的手，指尖冰凉，却握得很紧。
　　“你走的路，娘不敢走。但你走了，娘就替你看着孩子。”
　　晴雨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把脸埋进孩子的襁褓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娘，你不怕我给家族惹祸？”
　　“怕。”罗欣欣说，“但你比祸重要。”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汤记得喝。”
　　然后她走了。门轻轻合上。
　　晴雨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是热的，从喉咙一路烫到胸口。她忽然想起母亲刚才说的那些话——四世。被当炮灰，被嫁恶人，被当炉鼎。每一世都惨，每一世都没撑过去。但母亲撑过来了。第四世，她活到了六十多岁，生了两个孩子，安安静静地活着。不是靠争，是靠躲。晴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桌上那碗汤。她不要躲。她要争。但她知道，她能站起来，是因为母亲替她挡了四世的风。
　　晴雨抱着孩子回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从正厅一圈圈荡开，却没人敢当着四房的面说什么。只是背地里，难免有些声音。
　　“四房那个三丫头，出去七年，回来就抱个孩子，连个道侣都没带回来……”六婶坐在廊下择灵菜，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路过的春桃耳朵里。
　　“可不是，”旁边有人接话，“当初不告而别，如今又这般回来，四哥的脸面往哪搁？”
　　议论传到二房那边，又变了味道。晴雨的一位堂嫂端着茶盏，语气不咸不淡：“咱们百里家的姑娘，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的？她倒好，出去一趟，回来就多了个孩子。往后族里其他女儿议亲，外人少不得要拿这事说嘴。”
　　“小声些！”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
　　百里中楚恰好从议事堂出来，将这些窃窃私语听了个大概。他是族中负责内务的长辈，辈分虽不算高，却最是公正持重。他没有当场呵斥任何人，只是站在廊下，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那孩子才多大？她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七年，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个中缘由，咱们不清楚，就别急着下结论。四房的事，四房自己会处置。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讪讪住了口，各自散去。
　　春桃把这话学给晴雨听时，晴雨正坐在床边给孩子喂米糊。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小姐，您就不生气？”春桃小心翼翼地问。
　　晴雨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有什么好气的。他说得对，日子还长，走着瞧就是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底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沉静的笃定。她不需要任何人现在理解她。时间会证明一切。
　　接下来数月，晴雨安心在族中养胎。晴云偶尔去看她，两人气氛微妙却无争执，晴云会告知她家族近况，亦会提点她：“与人相处，不可只懂扮弱示好，需有自身魅力，因人而异施展手段。”她们虽走在不同的路上，却有着同一个目标——让自己、让家族变强。墨长老悄悄送来安胎灵草，八叔百里堂星遣人送来灵米灵乳，就连百里晴云，也隔三差五送来防御符箓，晴枫送了一阵上品法器，晴柔也时不时送来静心丹。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孩儿顺利降生，木土双灵根，刚满周岁便能感知周遭灵气，粉雕玉琢，天资出众，取名百里祯乔，成了百里家这一辈最受疼爱的幼子。
　　百里晴雨抱着孩儿，眼底难得泛起真切的温柔，可这份温柔只停留片刻，便被更深的笃定取代。这孩儿是她的底气，却从不是她的终点。
　　她将孩儿托付给春桃与可靠嬷嬷照料，转身便踏入闭关室，取出那枚得自乔震博的筑基丹。
　　五灵根筑基本就艰难，灵力冲刷经脉的剧痛日夜不休，她却咬牙撑着，不曾有半分退缩。她不必像百里晴云那般流血流汗、百炼成钢，却也要在自己选的路上，走到极致。闭关半载，灵气轰然破室。
　　百里晴雨周身灵气沉稳流转，炼气九层的桎梏彻底打破——她成功筑基了。此时她三十三岁，三十三岁靠自己的能力筑基，在家族中也是不错的存在。
　　此时她的孩子百里祯乔已满周岁，木土双灵根，粉雕玉琢，一岁便能唤“娘”，还能感知周遭灵力，聪慧异常。晴雨抱着孩子轻吻额头，眼底满是温柔。
　　修为稍作稳固，下一步的目标就已定好，她为自己取了一个新的身份。散修柳清欢。她最后望了一眼听雨小筑那株绿萼玉版白，又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孩儿，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查的弧度。百里晴云守着家族，拼着实力，走那条布满伤痕的阳关道。而她柳清欢，以人心为梯，以柔弱为刃，走这条步步生莲的独木桥。
　　下一步，丹霞宗。前路茫茫，龙蛇混杂，危机四伏，可她丝毫无惧。
　　化名柳清欢的百里晴雨，立在丹霞宗山脚下的坊市街头，抬眼望向云雾缭绕的山门，唇角噙着一抹浅淡而笃定的笑意。
　　百里家的安稳、乔震博的温情、筑基后的底气，都只是她前路的垫脚石。她五灵根修行缓慢，若只靠自己，百年也难登大雅。唯有继续择人借力，以柔立身，才能在这南域大宗脚下，站稳脚跟，步步登高。
　　此番她不再是孤女模样，而是略通药理的散修。凭借在墨长老身边耳濡目染攒下的药材知识，她轻易在坊市一间灵药店谋得差事，专门替往来修士鉴别灵草、分辨药性。
　　她做事细致、语气温柔、从不多言，不过半月，便在店中站稳脚跟，连掌柜都对她赞不绝口。晴雨要的从不是一份安稳差事，而是靠近丹霞宗弟子的机会，她耐心等待机会。这一等就是三年。
　　这日午后，阳光斜照进药铺，一道身着丹霞宗内门服饰的青色身影缓步走入。男子身姿清挺，眉眼干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丹香，目光直直落在柜上的几株罕见灵草上，全然不顾周遭人事，一副沉浸在药性之中的痴态。
　　店员低声提醒：“那是丹霞宗丹堂长老的亲传弟子，沈慕贤，木火双灵根，筑基中期，是个十足的丹痴，心思纯粹得很，就是不通人情世故。”
　　晴雨垂在袖间的指尖轻轻一蜷，心底瞬间定音。木火双灵根、长老亲传、身家丰厚、心性单纯、易于掌控——这简直是比乔震博更合心意的借力之人。
　　乔震博尚有家族束缚，沈慕贤却一心向丹，无牵无挂，对人情情爱一窍不通。这样的人，最易被柔弱打动，最易被温情俘获，也最舍得把资源捧到心上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