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法则》枫蕤

5、北雀与狼 等景风

　　等景风带着晏秋到原先的地方报道时，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再加上现在正处于帝国的夏季，他跟晏秋简单交代了一下流程之后就去对面的咖啡厅里坐着等他了。
　　他对人多的地方有一种莫名的抵触。
　　此时正值报道，咖啡厅里面的人相对较少，景风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餐的屏幕自动在桌子上显现，他惊奇地发现今年它居然增加了古地球特调项目。
　　有意思，也不知道味道是否跟古地球那边一样，景风浏览一遍后最终选了一杯卡布奇诺，待订单提交后，他透过落地窗远远望着拥挤的人群。
　　景风能感受到几处不同寻常的目光，但是他并不介意——这是父亲派给他的暗卫，尽管他们隐藏的很好，但还是逃不过他的感知。
　　景风百无聊赖地一边等待饮品一边寻找暗卫所在之处。在搬进启明宫那会，他总是形单影只，除了阅读古籍和查看政务，无聊的时候就会坐在一处，尝试寻找着隐匿在附近的暗卫，起初总是以失败告终，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怀疑根本就没有暗卫这个东西。
　　后来随着他慢慢长大，也逐渐总结出了一些经验，同时感知也愈加敏锐，不过为了验证猜想的正确性，他会找到启明宫的池塘故意掉下去，抑或者从阳台上“不小心”摔下去，在他出事的一瞬间，周边有多少微动，就说明有多少暗卫，不过事后总免不了被父母一顿批，但景风总是乐此不疲，毕竟这是他所剩无几的乐趣。
　　景风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后，用食指在桌面上向着某个方向随意轻敲几下。
　　要来喝一杯吗，泽索斯？
　　不多时，他的光脑便震动了几下，景风根据震动的频率在心里默默翻译着。
　　泽索斯：我亲爱的大殿下，现在是工作时间。
　　景风：有你最喜欢的黄油啤酒。
　　泽索斯：大殿下，您的卡布奇诺被放到桌子上了。
　　景风：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工作吧。
　　景风微笑着摇头，他的暗卫长还是一如既往地尽职尽责。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景风的思绪也随之拉回，他抬眼望向源头，只见晏秋双手插兜走了过来。
　　“在想什么呢？”晏秋坐到他对面。
　　景风喝了一口卡布奇诺：“搞完了？”
　　晏秋也不在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嗯，顺便还解决了一个小小的麻烦。”
　　“哦？”景风微微挑眉。
　　“一个alpha新生突发易感期了，我顺手帮个忙把他摁住，随后就被送走了。”晏秋神态骄傲，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嗯。”景风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晏秋又摆上一副“你好扫兴”的表情：“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说罢点了一杯奇泞汁。
　　“嗯......”景风喝完了剩下的一点卡布奇诺，“你好棒。”
　　晏秋放弃让他捧场的想法，随即换了个话题：“现在报完道了，我听说今年学校扩建了，想不想去看一下？”
　　景风看着窗外亮的晃眼的阳光：“等到下午天气稍微凉快点的时候再逛吧。”
　　晏秋并不在意外面有多晒，但是在景风极具压迫性的眼神中，他还是做出了妥协：“那我们等阳光小点再去。”
　　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都装的什么，景风越过杯子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半个小时前还气势汹汹的，现在又开朗的像个没事人。
　　晏秋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啧一声：“不是，你该不会还在怀疑我吧？”
　　“你倒也不必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景风轻蔑地眯起眼睛。
　　“你是不是没有舔过你自己的嘴？”晏秋的思维又不知道跳脱到哪里了。
　　“怎么？”景风并不期待他能吐出什么好话。
　　“但凡你舔一下你就被毒死了。”说着晏秋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我还真谢谢你，”景风瞬间被气笑了，“行了，我没怀疑你，相反，我只是在想你这丁点大的脑子里天天都想的什么。”
　　“那也比你又黑又毒的脑子强，”晏秋挥了挥光脑，“好了，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后面有什么事好沟通，当然，也方便你......监视我。”
　　“少自作多情，我可没那个闲工夫监视你。”景风垂眸稍作思索之后，还是让他加了自己的工作账号。
　　“......你这头像还挺可爱的，”晏秋指着屏幕上的那只毛绒绒的小肥鸟，“好像还有点呆。”
　　“北山长尾雀，”景风平淡地解释着，“一种生活在古地球上的鸟类，现在你到那里还能见到。”
　　“那这个呢？”晏秋指着他的网名，“失踪就是在睡觉？”
　　“怎么了？”景风打了个哈欠，平日里为了避免错过重要消息，所以他的通知栏一直开着，真没有回复就是在休息。
　　晏秋嘴巴抿了抿，似乎在憋笑：“没......没什么。”
　　景风一脸不相信，但也懒得争辩，他将半张脸埋进臂弯中，咖啡馆的冷气开的很足，与室外的炎热形成鲜明的对比，景风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很快就感到了困倦。
　　“困了？”晏秋歪头看他。
　　“嗯。”景风闭上眼轻轻应了声。
　　晏秋本来想要劝他吃过午饭回宿舍再睡，结果发现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
　　这家伙，这么困吗？晏秋看眼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他在系统上点了一些午餐，不一会侍应生来上菜，晏秋示意她轻点，后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后来咖啡馆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但景风始终没有转醒的迹象，阳光轻柔地铺在他身上，看上去十分乖巧。
　　还是他睡着的时候讨人喜欢，晏秋不禁在内心感叹。
　　手边的光脑发来通讯申请，犹豫再三后，晏秋走到咖啡店的角落，这个地方既安静，又可以看到景风的状态。
　　不过以防万一，晏秋略微翻转手腕，在周边布下了小型屏蔽磁场，确认无误后才慢慢接起：“怎么了？”
　　“老大，你那边情况还顺利吗？”一个沉稳的女声在另一边传来。
　　“出了点小问题，”晏秋瞥了一眼景风，“科研所应该是没法用之前的方法混进去了。”
　　“没事，老大，这种事情本就急不来，”对方出言安慰，“哦对了，你的母亲已经安全接回，有关你们的善后工作也都处理妥当。”
　　“辛苦你了，洛维，”晏秋满意点头，“把她看好，别出岔子。”
　　“是，”没一会通讯那头换了个轻快的声线，“喂喂喂，是老大吗，你一个人在帝国寂不寂寞，要不要我去陪陪你啊，在星舰上待着好无聊啊，我想去别的星球玩。”
　　“西尔斯，你压到我了！”洛维抗议道。
　　“好了西尔斯，这次我在帝国要待上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你可以让莫赫拉带你去别的星球转转，”晏秋轻叹，“我还有事，剩下的你们看着办。”
　　“好的，老大，我们会想你的哦！”
　　切断通讯后晏秋回到了原来的位子上，景风还在熟睡，应该没有发现刚刚的小插曲。
　　要想办法打消他内心的疑虑，晏秋思索着，先跟他正常相处起来，再做后续打算。
　　晏秋调出光脑，坐在桌子对面安静地干着自己的事，时不时抬头望一眼景风，他的脊背轻微起伏着，睡的非常安详。
　　待接近黄昏时，景风才悠悠转转地醒来，他抬眼看着外面已经不再毒辣的阳光，耳边响起晏秋的问候：“睡的怎么样？”
　　“我睡着了啊......”景风没睡醒地眨眨眼，“抱歉。”
　　“没事，你看上去很累，”晏秋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饮料推到他面前，“饿了吗？你中午光顾着睡觉都没吃，要不你先吃点，一会我们去吃晚饭。”
　　景风眼神顿了一下，晏秋看出了他的顾虑：“放心，没毒。”
　　景风摇头，接过他的好意：“谢谢，可能最近确实有些疲惫。”
　　等景风吃完后，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暖风吹着微微有些舒畅。
　　但如果少了一些事情景风或许会更享受。
　　一路上不断有人往他们这里瞄并且小声讨论，有些人的脸上甚至流露出兴奋的表情。
　　起初景风还没意识到什么，后来才想起之前周樾说的话，如果按照他的描述，那晏秋应该十有八九算是学校的校草，路上被人注意似乎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景风一直都是低调行事，他并不喜欢被注视的感觉，因此他鲜少出现在公共视野里，也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似乎注意到了景风的不适，晏秋低笑一声，加快了步伐，景风虽然不解，但还是跟了上去，走了一会他忍不住开口：“走那么快干什么？”
　　晏秋转过身，眼含笑意：“不是你不习惯那些人的目光吗？”
　　“我什么时候说的？”景风并不想轻易承认。
　　“你的眼睛可不会骗人。”晏秋微微弯腰，与他的视线齐平。
　　“继续走吧。”景风避开他的视线，向前走去。
　　圣保利亚大学很大，说是一个小型城市都不为过，晏秋口中的扩建景风也在政务里看到过，那是帝国环境改造部门前几年刚对一处损耗严重地皮进行了修复和整改，现在已经适合任何民用生产建设，经过众议会的一致决定，将其分给圣保利亚大学以用于扩建。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选择了相对僻静的小路闲逛，顺便吃了个晚饭，但景风有选择困难症，最后还是晏秋带着他去一家烤肉店去了，但晏秋关闭了烤盘上的帮烤系统，而是选择手动烤肉。
　　“没想到你还会这种技术。”景风打量着他的手法。
　　“自然，”晏秋熟练地烤着，“相信小爷的手艺。”
　　“毒死了你负责吗？”景风拨弄着旁边的生肉片。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晏秋无语地吐槽，“没听说过用毒是最低端的手法吗？我要是想让你死，早就在研究所把你干掉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哦，那你还挺厉害的。”景风看他烤好了一片，刚要吃结果就被他无情拦住。
　　“你不是怕我毒死你吗，小爷要证明一下我的清白，”说罢便将那片烤肉塞进嘴里，表情很是享受，“嗯，我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那一刻景风尴尬地想去隔壁单开一桌了。
　　不得不说晏秋的烤肉技术确实厉害，甚至比景风之前吃过的任何烤肉都要美味，等他们吃完离开时，天已经变暗了，考虑到明天还要早起，他们便原路返回到宿舍区。
　　回去的路上，不断有白天来送自己孩子的飞行器和悬浮车从身边经过，也有许多父母跟孩子不舍地告别，看到这一幕，晏秋微微有些出神。
　　“怎么了？”景风侧头看着他。
　　晏秋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景风看了看路边：“想家了？”
　　晏秋难得沉默了，景风看出他的异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这学期的周期不是很长，况且马上要毕业了课也不是很多，想回家的话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晏秋笑着摇摇头：“没事，我家离这里很远。”
　　远吗......联盟离帝国虽然有些距离，但以目前的交通工具的发展程度来说，应该也不会耗费太长的时间。
　　虽然心里有些疑虑，但景风并没有追问，这时晏秋回头望着他，问道：“你呢，看样子你应该是帝国本地的吧？”
　　景风平静地点头：“嗯，就在德利莫科。”
　　“这么近，那回家也很方便，”晏秋轻笑一声，“你家里人应该来送你吧。”
　　景风突然就想到了之前父亲提前派人把他宿舍收拾的事，否认道：“没，正因为家离得比较近，所以基本是让我自己来了。”
　　要是帝国统帅和赤轮商会会长同时出现在圣保利亚大学，那场面应该相当混乱。
　　夏夜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丝丝的凉意，晏秋喟叹一声：“哈，看来你很让父母省心。”
　　景风不置可否，不知不觉中他们到了宿舍，不得不说圣保利亚大学宿舍这方面做的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比启明宫要差些，但已经能达到星际大酒店的标准了。
　　回到宿舍后，晏秋去浴室洗澡，景风则着手规划这学期的安排。
　　这学期课业不是很多，主要任务是准备毕设，这样一来就有更多的时间放在政务上面，景风心想。
　　“在看什么呢？”晏秋洗完澡从他身后走来，沐浴露的残香混着淡淡的金桔红醋栗的味道显得特别好闻。
　　“没什么，就是看看明天的课表。”景风用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屏幕。
　　晏秋简单看了一眼：“看来我们有一些课程在一起上。”
　　景风拉过他的课表对比一遍，的确有一些课跟他是重复的，但主要都是一些公共课。
　　说到底都是星际军事部的，总是会有些交叉在里面。
　　景风挥手关掉了屏幕，现在是晚上十二点，明天早上还有课，他伸了个懒腰就上床去了。
　　“睡这么早啊？”晏秋微微歪头，“你是老年人作息吗？”
　　“那你记得关爱一下我这个老人，”景风拉上被子，“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明早第一节你也有课。”
　　晏秋耸了耸肩：“那咋了？”
　　“没怎么，我很期待看到你起不来和上课打瞌睡的样子。”
　　晏秋哀怨地看他一眼：“你忍心吗？”
　　“嗯。”
　　见他真要睡了，晏秋想着自己明天确实可能起不来，索性也关灯躺下了。
　　半梦半醒时，晏秋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学校的花香味飘的也真够远的，晏秋迷迷糊糊地想着，随即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