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不是人》科尔维拉

7、第七章 你不是别人

　　“这是客厅，当自己家一样，沙发你可以随意坐，电视遥控器就在茶几上。”

　　再走到厨房门口，周灼继续介绍道，“这是厨房，冰箱里面有一些吃的，你要是饿了......”

　　说到这，周灼顿了一下，然后他就这么调转了话头，“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打开冰箱门，里面只有一些速食产品和饮料，niveous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的移开了视线，“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行。”

　　关上冰箱门，继续往前走，周灼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这是浴室，淋浴在这边，里面是浴缸。毛巾什么的等下我给你准备新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在架子上。”

　　说到这，周灼转过了身子，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差点撞到niveous。对方一直跟在他身后，周灼没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这么近了。

　　后背往后使劲仰了仰，周灼拉开了距离，“你今晚住客房。”

　　伸手指了指走廊的另一头，周灼继续道，“就在那，我去给你铺床单。”

　　说到这，周灼就要往外走，刚走出浴室的一瞬间，他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你要不要先洗一个澡？”

　　niveous终于说出了到现在的第一句话，“洗澡？”

　　“对，你从画展出来到现在，身上——”

　　周灼原本想说身上不干净，但他看了一眼niveous，对方身上除了那件黑色的大衣，浑身上下都是雪一样的白，连一丝灰尘都看不到。于是周灼说到一半又改了口，“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说到这，周灼想起了什么，他试探性的问道，“你会用淋浴吗？”

　　niveous歪了一下头。

　　看到对方这个表情，周灼就知道对方应该是不会了，怕niveous又说出什么你给我洗的这种话，周灼转身走回了浴室。打开淋浴开关，调好水温，水柱从花洒里冲出来，砸在了瓷砖上。

　　热气开始慢慢往上涌，水汽氤氲。

　　隔着一片雾蒙蒙的水汽，周灼一个一个的演示道，“你看，这样就有热水了，往左拧是热水，往右拧是冷水，这个是洗发水，这瓶是沐浴露......”

　　怕光说对方不能理解，周灼挤了一点放在了手心，搓出泡沫，周灼继续道，“你看，把它搓成这样，然后涂在身上，再用热水冲掉就可以了。”

　　niveous全程就这么冷眼听着周灼的讲解，直到看到周灼手心里的泡沫，他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周灼手心里的泡沫，niveous说道，“这是凉的。”

　　“对，但水是热的。”打开顶层的柜子，周灼拿出了一套新浴袍，“这件浴袍是新的，你先将就一下。”

　　做完这一切，周灼转身离开了浴室。关上门，周灼靠着墙闭了闭眼。

　　揉了揉眉心，周灼吐出了一口浊气。他心跳有点快，但周灼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不正常了，他带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回家，甚至那个人有可能都不是人，但他还是把这人带回了家，他还给他穿鞋，教他洗澡，他周灼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崩坏的理智逐渐复苏，周灼开始觉得这一切都荒谬了起来。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周灼转身看了一眼，他现在只能把突然涌上来的情绪给压下去。

　　走到客房，机械地翻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一个一个的展开铺好，做完这一切，周灼转身回到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就在周灼有些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的时候，他听到浴室的门开了。

　　于是两步走到浴室前，周灼想要问问niveous是否还需要些什么，结果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看到niveous□□的站在了浴室门前。

　　于是周灼想要前进的脚步就这么被钉在了原地。

　　niveous浑身上下什么都没穿，那件黑色的大衣或是周灼给他找的浴袍，他一件都没穿，而是就这么直接赤裸裸的站在了走廊的灯光下。

　　他整个人都白得像是要发光，周灼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扫过去，他做不到不看他。

　　niveous的身体比例堪称完美，但他不是人类的那种完美，人类的完美是黄金分割线，是肌肉线条经过训练和打磨之后的匀称，可niveous不是这样的，niveous的完美是另一种东西，他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精确。

　　他的白也不正常，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白，也不像是白化病的那种白，而是某种带着不详的白，就像是骨灰被研磨之后的那种死白。

　　他比画里还要瘦，锁骨凹下去很深，像是两条月牙形的伤口。胳膊细长，肩胛骨的轮廓从后背透出来，像是一对还没有长出来的翅膀。

　　但让周灼移不开眼睛的是niveous的腰，niveous的腰太细了，细到不合理的程度，细到周灼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环过来，手指还能互相扣上。

　　目光不受控制的盯着那截腰，周灼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他想，niveous的腰这么细，那里面能装得下内脏吗？

　　胃、肠子、肝脏，亦或者是一些别的什么东西塞进去，那niveous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会不会鼓起来？

　　想到这，周灼移开了视线。

　　喉结上下滑动，周灼吞了吞口水，“你能不能——”

　　声音有些哑，周灼重新清了清嗓子，“你能不能穿好衣服再出来？”

　　niveous闻言歪了下头，“为什么？”

　　为什么？这还需要什么为什么？

　　周灼差点被这句话给噎死。

　　“什么为什么？”直勾勾的瞪着niveous，周灼急道，“你这个人懂不懂隐私啊？”

　　niveous闻言又眨了眨眼，他似乎完全没理解周灼这句话的意思，一双红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困惑，“可是你很喜欢看我。”

　　周灼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停了一下，随后是剧烈的跳动。

　　快到周灼疑心niveous也能听到这股心跳。

　　急匆匆的垂下眼，周灼否认道，“你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

　　niveous的声音飘过来，还是那样轻飘飘的声音，“你的心跳快了。”

　　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周灼猛地抬起了头，niveous依旧站在那里，赤身裸体，长长的白发垂到腰间，随风飘摇。

　　他那双红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周灼，走廊的灯光照下来，显得niveous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近乎于飘渺的美感。

　　然后周灼就发现自己的视线又不争气的移向了niveous的那截细腰。

　　咬咬牙，周灼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随后他就这么对着niveous的脸说道，“你这个人怎么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听见这句话，niveous脸上的困惑更深了，“什么是羞耻心？”

　　周灼闻言张了张嘴，随后他又无力地闭上了。

　　羞耻心，他要怎么和一个赤身裸体的站在走廊被人看了个遍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东西解释什么叫羞耻心呢？

　　“羞耻心就是......”说到这，周灼顿了一下，随后他言简意赅的解释道，“羞耻心就是最起码不会在别人面前赤身裸体。”

　　“你要穿上衣服才能见人的啊。”

　　听见这句话，niveous沉默了一下，随后他一脸不解的说道，“可你不是别人啊。”

　　“什么？”

　　这次轮到周灼愣住了。

　　抬起眼，看向niveous，niveous也在看他，周灼甚至能在niveous的那双红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不是别人。”niveous的声音还是那样的飘渺，但却无比清晰的传到了周灼的耳朵里，“你是我的画家。”

　　周灼的心跳又停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干得厉害，周灼想说点什么，他想说我不是你的画家，想说你先把衣服穿上，想说你不能随便对别人说这种话，但周灼到最后什么都没说，到最后，周灼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

　　“你冷吗？”周灼问。

　　“不冷。”

　　听到这句话，周灼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走进浴室随手扯下了一块浴巾。抖开，闭着眼睛把浴巾披在niveous身上，周灼把对方裹了个严严实实。

　　浴巾很大，niveous又太瘦了，于是在周灼粗暴的动作下，niveous就只露出了一双红眼睛。

　　直到确认对方没有一丝一毫的裸露之后，周灼才又重新睁开了眼睛，转过身，伸手指向客房，周灼说道，“床给你铺好了，快去睡觉吧。”

　　niveous没动，但周灼也没精力应付他了，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周灼关上了门。

　　靠着门板，周灼长舒了一口气，他的心跳现在还是快得有些不正常，弯下腰，重重的搓了一把自己的脸，周灼坐在了地上。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笑了起来。

　　周灼知道自己完了，niveous对于他来说就是伊甸园里的那条毒蛇，他知道niveous充满了危险，但他总是控制不住的会被对方引诱。

　　就在周灼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很轻，像是浴巾掉到地上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声，很轻的脚步声，朝着他卧室方向传来的脚步声。

　　但门缝里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