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不是人》科尔维拉

29、第二十九章 我知道你觉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在嘈杂的车厢里，其实这股敲门声并不重。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周灼就是听的格外清晰。

　　那道敲门声持续不断，带着一股急切。

　　伸出手，抱紧niveous，周灼喊了一句，“不需要车厢服务。”

　　“扣扣——！”

　　声音没停，而且更急了。

　　“是他们来了。”

　　怀里的niveous声音冷淡，他就这么满眼冰冷的看向了车厢门，“开门吧，周灼。”

　　周灼拒绝了这个提议，“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轻轻推开身上的niveous，周灼站起身走到了门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周灼屏息听了起来。

　　门外有人在呼吸，那声音很粗重，似乎是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激动。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浓重的口音，但周灼能听懂，“我们来接主神回家。”

　　主神，回家。

　　听到这两个词，周灼捏紧了拳头，“他不是你们的神，他的家就在我这里。”

　　门外的人沉默了几秒，过了一会儿，他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闷闷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你不懂，你不懂他是什么。你以为他是你的吗？你养了一只流浪猫你就觉得他是你的了？”

　　听到这段话，周灼刚要张嘴骂人的时候，niveous就贴了上来。

　　冰凉的身体贴近后背，niveous把头搁在了周灼的肩膀上，“周灼，开门吧。”

　　“niveous——”

　　“开门吧。”niveous又说了一遍，“你不开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到这，周灼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车厢门，“开门了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门一拉开，周灼就看到过道上整齐的站着三个人，他们统一穿着整齐的深蓝色袍子，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周灼看不清他们的五官，只能看到那露出来的一截尖瘦下巴，皮肉往下坠，带着很深的沟壑。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缓缓的取下了自己的兜帽，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周灼看见了一张更惨白的脸。

　　那人的年纪应该很大了，瘦骨嶙峋，满脸的皱纹，整张脸皮都在往下坠。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但眼白却发着浑浊的黄。

　　乍一眼看过去，周灼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干尸。

　　那人也没理周灼，而是就这么直直的看向了niveous，嘴唇哆哆嗦嗦的发着抖，他身体也抖。

　　而后他就这么一句话也没说的直直的跪了下来。

　　他这一跪，他身后那两个站得笔直的人也就跟着这么直直的跪了下来，膝盖碰在金属的过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额头贴在地上，手臂伸向niveous，手掌向上摊开，那几个人就这么满脸虔诚的喊道，“?īvh?·?us。”

　　那人的声音也在发着抖，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这句话。

　　这一幕实在是有些太过诡异了，尤其是这个人说的是周灼听不懂的语言。他在说伊格诺斯语，他在喊niveous的名字。一个物种在说另一个物种的语言，不伦不类，毛骨悚然。

　　niveous没理这些人的呼喊，他就这么站在周灼的身后，长发飘起来，niveous满眼的冰冷。

　　地上的那三个人在这股沉默下开始低低的念起了什么，祷告似的，他们几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听在周灼的耳朵里，就像是一群蚊子在嗡嗡叫一样。

　　后背开始发麻，周灼喊道，“别在这搞邪教了行吗？等会儿列车员过来了！”

　　周灼的声音很大，成功的打断了那些人的嗡嗡声。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抬起了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他就这么直直的看向了niveous，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

　　“主神，您走了这么久。”那人声音沙哑，满嘴的悲呛，“我们一直在找您。非洲、欧洲、美洲......您去了这么多的地方，我们就一直在您身后跟着您。您不让我们靠近，我们就不会靠近，您不让我们说话，我们就也不说话。我们只是想让您知道，我们一直在等您回去。”

　　“我不会回去。”niveous冷冰冰的说道，“我也不是你们的主神。”

　　那人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您是在惩罚我们吗？就因为那个祭品？那是他自己要跳的，他自己——”

　　那人说到这不说了，肩膀耸起来，他开始抖着身子的哭了起来，“主神，求您原谅我们吧。一代一代的祭祀都在月光下发过誓，我们一定要祈求主神的原谅。”

　　周灼就这么抱着臂冷眼旁观的看着面前这诡异的一幕，他浑身发冷，觉得恶心。

　　“您的身边有了人类。”

　　领头的那人抬起了眼睛，那双浑浊的、泛着黄的眼珠就这么直直的看向了周灼，“您从来不缺人类。”

　　“他是我的画家。”niveous说。

　　听到这句话，那个人就这么盯着周灼看了很久，看到周灼想把他的眼珠子扣出来，“那他会画您吗？他是会把您画得像您，还是像他以为的您？”

　　周灼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觉得这是伏都教和niveous的事情，他不应该插进去，可听到这句话时，周灼忍不住的想反驳。

　　“你懂——”

　　什么两字还没有说出来，那人又自顾自的开口了，“您被净化者追了这么久，他们想研究您，他们想解剖您，他们想知道您为什么可以和人类这么相像。我们一直在清除他们，从非洲到欧洲，一个接一个。但您却不需要我们的保护，您只想要您的画家。”

　　听到这句话，周灼看向了niveous，他依旧没有说话，长长的白发飘起来，在惨白的灯光下散成一团细碎的光。

　　“我们来找您，不是因为您需要我们，而是因为我们需要您。”那人就这么一字一句地说道，“您不回来也可以，您去哪，我们就去哪。您不愿意见我们也可以，您只需要知道，我们一直都在您身边就行。”

　　“我们一直在祈求主神的原谅。”

　　说到这，那人最后看了一眼周灼，“净化者不知道您在这里，我们把消息拦了下来。但主神，人类的身边不安全。”

　　说完这句话，那人就这么带着身边的人转过了身，周灼就这么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然后越走越远，于是周灼二话没说的关上了门。

　　“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包厢里的灯随着火车的晃动也在跟着晃动，细长的影子跟着在墙壁上跳舞。niveous就这么站在了包厢的正中央，他就这么仰起脸遥遥的看向了窗外，长长的白发垂到腰际，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冷的光。

　　“我不知道。”niveous说。

　　听到这句话，周灼满心不是滋味，大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niveous，周灼说道，“没关系。”

　　一寸寸的收紧手臂，周灼说道，“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无论是伏都教还是他们嘴里的那群净化者，周灼都会保护好niveous的。

　　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此刻正拥抱着的两个人身上，好像驱散了一点刚刚的寒冷。

　　“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niveous偏头看向了周灼，“你要在火车上杀人吗？”

　　“当然不是。”

　　牵起niveous的手，周灼说道，“我带你去尝尝人类的食物？你吃过人类的食物吗？”

　　对着周灼摇了摇头，niveous说道，“吃过一次，但发现它不能给我带来能量就没吃了。”

　　“食物不仅是为了提供能量，好吃的美食会让人心情愉悦。”

　　niveous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听话的跟着周灼来到了餐厅。

　　乘务员走过来，用俄语问他们要吃些什么，周灼听不懂，用手指了指菜单上的图片，倒是niveous看着那个乘务员说了一句俄语。

　　那人听到这句话之后愣了一下，随后她就这么满脸笑意的回了一句话。

　　等到乘务员走后，周灼好奇的问niveous，“你们刚刚说了些什么？”

　　“我说我不是人，不能吃人类的熟食。”

　　“你直接说了？！”周灼闻言瞪大了眼睛。

　　“嗯，说了。”niveous对此满脸的不在乎，“她又不会信。”

　　“那她说什么了？”

　　“她说我可真会开玩笑，还说我长得很好看。”

　　听到这，周灼总算放下了心，懒洋洋的靠着椅背上，周灼看着niveous说道，“她说的没错，你确实长得很好看。”

　　“我知道你觉得我长得很好看。”

　　听到niveous这么肯定的一句话，周灼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心跳告诉我的。”

　　附身靠近周灼，niveous眨了眨眼睛，他就这么轻声说道，“每次我靠近你的时候，你的心跳都会突然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