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不是人》科尔维拉

28、第二十八章 你是我的宝

　　有？

　　这个有是什么意思？

　　垂下眼睛，看向依旧懒洋洋的趴在自己怀里的niveous，周灼坐直了身体。

　　“niveous，你听我说，互相信任的两个人是不可以有隐瞒的，你要告诉我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如果这件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你也要和我解释。”

　　听到周灼的质问，niveous懒懒散散的瞥了一眼周灼，“可是你刚刚也想骗我。”

　　“......”

　　听到这句话，周灼顿了一下，好半响，他笑着轻啧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是一个会翻旧账的。”

　　“翻旧账？”

　　“不重要。”用力的揉了揉niveous的头发，周灼解释道，“刚刚不想让你知道，是怕你会误会，因为那个人说了一些你的坏话。”

　　“但你是因为什么瞒着我呢？”

　　你又瞒了我什么呢？

　　就这么一脸平静的望向niveous，周灼想，如果niveous真的不愿意告诉自己，那周灼也不会计较。

　　niveous活了这么久，他有一点不愿意让周灼知晓的秘密很正常。

　　刚说服完自己，周灼就听到了niveous的解释，“我没有要瞒着你，你没有问过我。”

　　“可你知道人类是怎么彼此建立忠诚的吗？我不问你也要说啊。”

　　“可我不是人类啊。”niveous对此理直气壮，“而且你们人类互相发誓也不会建立忠诚。”

　　“......”

　　周灼原本想反驳这句话的，但他的脑子里在张嘴的一瞬间就闪过了无数人类从自己发下的毒誓中找到空子再毁约的例子，于是周灼彻底没话说了。

　　好半响，周灼软着声音说道，“所以你更要告诉我了，那些我不知道的，我会担心的，你不把那些事情告诉我，要我怎么办呢？”

　　“niveous。”轻轻扯着对方的头发，强迫niveous和自己对视，周灼认真道，“人类确实不值得信赖，这没错。但周灼可以，周灼永远不会背叛你。”

　　“所以你要把那些瞒着我的事情都和我说清楚，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保护你。”

　　周灼的语气太过认真，于是静静的看了几秒周灼的眼睛之后，niveous软了下来，他就这么堪称撒娇般的重新埋进了周灼的怀里，“我都说了我没有要瞒着你！是你没问！”

　　“好，是我的错。”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niveous的发丝，周灼继续道，“但我现在问了，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说完这句话，周灼轻轻揉了揉niveous那垂下来的发丝，顺毛一样，从上揉到下，周灼听见了niveous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

　　小小的，猫一样。

　　熟悉之后，niveous身上总是会时不时的流露出一些动物性，这种原始的本能搭配上他那张精致到非人的面孔，让niveous看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里的动物成了精。

　　对待小动物要有耐心。

　　于是周灼低头又凑近了一点，他声音放的很轻，带着哄，“是我的错，所以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没有瞒着你，撒谎是人类才会有的行为。”

　　niveous确实从不说谎，因为他总是什么都不说，一切都要靠周灼自己来猜。周灼想，或许伊格诺斯的大脑神经里就没有说谎这一项技能。

　　这倒方便了周灼，毕竟他只用猜测niveous的行为，而不用猜测对方的想法，因为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跟着我们的那批人，是伏都教会的人。他们崇拜旧日支配者，但我不喜欢他们。”

　　“伏都教？”偏头回忆了一下，周灼继续问道，“是像神智学会那样的东西吗？”

　　“不是。”直起身，niveous解释道，“神智学会虽然也相信我们的存在，但他们认可的是万物有灵论，他们强调人类的灵魂是在不断进化的。而伏都教......”

　　说到这，niveous皱起了眉头，“伏都教是由voodoo音译过来的东西，他们起源于非洲的西部，强调祖先崇拜，喜欢搞一些......狂欢仪式。”

　　他说到狂欢时，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厌烦，周灼很少见到niveous用这个语气。

　　“他们刚找到我时，那个领头的首领就割下了自己的一块肉让我吃。”

　　听到这，周灼的手指顿了一下。

　　“就是因为他们这种癫狂的行为，导致我在人类的嘴里变成了一个恶魔。”niveous说这话时语气还是平静的，但周灼就是听出来了一些情绪，“他们说伏都教大搞恶魔崇拜，他们说我是玛雅预言中那个会灭绝人类的存在，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听到这句话，周灼轻轻揉了揉niveous的发丝，“吓到你了是不是？”

　　那到也没有。

　　只是任何事情都由其他人打点好什么都不用做的日子实在是让niveous受不了，更何况，对于伏都教来说，niveous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一个眼神，一句话，对方都会放大再放大。有一段时间，因为niveous吃腻了心脏，他们就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供奉好niveous。于是在一个月夜，祭祀当着所有教众的面跳进了篝火里。

　　是的，供奉。他们说这是在供奉。

　　他们完全不把niveous当成一个有着自己思想的存在，他们只是自顾自的按照自己的信仰忠诚的、热烈的崇拜着niveous。

　　niveous受够了这种生活。

　　他不是一个雕像，他不代表着某一种信仰，他更受够了那些野蛮的狂欢。

　　niveous是一个学者，在伊格诺斯，他是最年轻的一位‘大哲学家’。他喜欢研究其他的种族，他尤其喜欢那些和他完全不同的物种。

　　特殊让他着迷。

　　可伏都教像是一个野蛮的，未进化完全的物种，被这种东西崇拜让niveous觉得自己很可怜。

　　于是他离开非洲飘洋过海的来到了欧洲，在那里，niveous看到了文艺复兴。

　　尽管那个时候的欧洲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流血，但在那种混乱下，niveous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艺术之美，这也打破了niveous对于人类的偏见。

　　虽然人类卑劣、下贱、彼此仇视、自相残杀，但他们有着niveous此前从未见过的，前所未有的艺术之美。

　　niveous生活的那个时代是一个大混乱时代，各种各样的种族百花齐放，但他们对于美的理解有一个乏味的共同点。

　　他们统一喜欢巨大的东西，一切的东西只要是大的，那它就是美的。

　　可是人类不一样，人类喜欢雕刻，人类喜欢绘画，人类拥有音乐。他们对于美的理解带给了niveous全新的震撼。

　　第一次仰头在西斯汀的穹顶上看见《创造亚当》时，niveous就下定了一个决心——他一定要拥有一位画家。

　　他要能时时刻刻看见这种艺术之美。

　　于是回忆到这里，niveous对着周灼问道，“你能画出一副《创造亚当》吗？”

　　要求有些太高了，周灼很诚实的摇头道，“我不可以。”

　　但周灼不愿意说自己没什么艺术天赋，于是他继续刚刚的那个话题问道，“伏都教找你做什么？”

　　毕竟周灼早就感受到了那股注视感，从普罗旺斯到巴黎，再到现在，那种注视感无时无刻的存在着。

　　对方既然已经找到了niveous，那么无论他们有什么目的，他们都应该做出行动才是。可他们直到现在除了默默跟着，什么也没做。

　　“找我回去当吉祥物吧？”niveous一脸寡淡的答道。

　　毕竟niveous此前在伏都教里就是一个吉祥物般的存在，他是伏都教里任何可怖行动中的那个‘理由’。

　　听到这个吉祥物，周灼伸出手默默抱紧了niveous。

　　“你才不是什么吉祥物，你也不是玛雅人嘴里那个会灭世的恶魔。”

　　“嗯？那我是什么？”

　　凑近周灼，niveous用那双好看的红眼睛引诱着周灼，“对于你来说我是什么？”

　　一个异类？一个外族人？一个行走在人类世界中的幽魂？还是伊甸园里的那条毒蛇？

　　不是，都不是，对于周灼来说，“你是我的宝贝。”

　　低下头，轻轻吻了吻niveous的眼睛，周灼说道，“对于我来说，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迷离又飘渺的雾，我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你。”

　　“我只看清了你。”

　　有一位诗人曾经说过，我爱你，就等于我清楚的看见了你。对于人类来说，真正的爱，就是清楚的看见对方的全部。

　　我看见了你的全部，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我知道你的恶劣，我知道你的残忍，我也知道你的恐怖，但我更知道你舒服时会发出小猫一般的呼噜。

　　周灼在隐秘的表白，可惜niveous听不懂。

　　听见周灼的这句话，niveous也只是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们人类惯会夸大其词，你们对着谁都能喊出宝贝。”

　　“尤其是艺术家，三分的喜欢能夸张到三百倍。”

　　niveous见过的艺术家实在是太多了，在那里面，周灼甚至排不上号。想到这，周灼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也是他最好奇的问题。

　　看着怀里的niveous，周灼一脸认真的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我？”

　　洛朗说，他也是被niveous主动选上的。为什么？niveous选人有什么标准吗？是随机的吗？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周灼和洛朗的共同点是什么？

　　“因为......”

　　“扣扣——”

　　话音戛然而止，包厢门被人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