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爷子孙的生死血杀》小巷书生

7、底舱的货被夺 奉旨阅船，

　　永乐十一年，春。

　　太仓刘家港。

　　郑和第三次下西洋的船队泊在港内，候东南风起。

　　朱高煦奉旨到刘家港阅视宝船，慰劳出海将士。他不想来，但旨意不能违。

　　他到了码头，郑和在栈桥上接他。没有鼓乐，没有排场。郑和穿常服，青色曳撒，头戴六合帽，身后只跟了两个小宦官。

　　“郑公公。”朱高煦说。

　　“汉王。”郑和躬身。

　　朱高煦翻身下马，踏上栈桥。郑和跟在身后。

　　宝船高如楼阁。朱高煦站在甲板上，四面望了望。

　　“这船不小。”他说。

　　“工部新造的。”郑和答。

　　朱高煦点了点头。郑和引他往舱下去。

　　宝船底舱，光线昏暗。郑和请他坐下，叫人上了茶。舱里堆着货物，丝绸、瓷器、茶叶，一箱箱码着。最里层还有几只木箱，没有封条，摞在阴影里。

　　朱高煦喝着茶，看了一眼那些箱子，没问那是什么。

　　郑和也没说。

　　两个人就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喝了一巡茶。舱底安静，只有水声从船底传上来。

　　茶尽了，朱高煦起身往外走。郑和跟在身后。

　　出了舱，海风扑面。朱高煦站在舷梯口，回头看了一眼港内的船队。

　　“几时起锚？”

　　“候东南风。不出五日。”

　　朱高煦下了船。栈桥上他走得很快，翻身上马，在码头上停了一瞬。他没有回头看郑和。

　　回京的路上，他坐在马车里，闭着眼。他想起底舱那几只没封条的箱子，想起郑和请他喝茶时一句话不多说——但他什么也没问。

　　他不想知道那箱子里是什么。

　　他来这一趟，是父皇让他来的。他看了，走了，回去复命。

　　三日后，他回到北京，进宫复命。

　　朱棣在文华殿批折子，头也没抬。

　　“看完了？”

　　“看完了。”

　　“船怎么样？”

　　“工部新造的，比永乐七年的大一号。”

　　朱棣“嗯”了一声，没再问。

　　朱高煦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父皇没有别的话，便告退了。

　　走出文华殿，他在廊下站了片刻。春天的风从宫门那边吹过来，带着槐花的甜气。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往外走。

　　他把茶喝了，把船看了，把话回了。

　　至于那几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他没问，也不想问。

　　那些事，是郑和的事，是父皇的事，不是他的事。

　　他只是奉旨去看了看船。

　　当日夜里，朱高煦在汉王府书房铺开一张纸，把今日在刘家港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写了下来：何时到码头，谁人接的，上了哪艘船，在底舱坐了多久，喝了什么茶，看了什么东西——那几只木箱，他写了“有箱数只，无封条，未见内物”。

　　他写完了，看了一遍，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印。

　　这份东西，他封好，放在案头。明日一早，交去哪个衙门，他还没想定。但总要交一个地方——或是通政司，或是兵部，或是直接递进宫。

　　他不替别人扛事。

　　他来这一趟，是奉旨来的。他看了什么、没看什么、问了什么、没问什么，都写在这张纸上。往后谁要查，拿这张纸对。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至于那几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也没碰。纸上写得清楚：“未见内物”。

　　这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