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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A公司领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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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公司领导带两个人坐火车,三人只买一张票。检票员查票时三人同时躲进卫生间,当检票员敲卫生间门时递出一张票,检票员认为只有一个人在卫生间,看到车票后离开。
此景被B公司领导看见了,后来A公司与B公司人员同乘火车时,B公司学着三个人只买一张票,A公司三个人则没买票。
检票员查票时,B公司三人慌忙躲进卫生间,A公司领导假装检票员敲门,B公司领导把票递出后,A公司领导拿着票带着两名员工走向下一节车厢的卫生间。
这个故事让甄远明白,自己第一次乘火车逃票的办法太原始!
甄远与老乡在约定地点会合后一起赶往火车站。老乡们都买了车票,甄远没钱买票,在老乡的掩护下混上了火车。
北湖县不通铁路,甄远19岁前去过的离家最远的地方便是在县城上了三年高中。甄远从未离开过北湖县,更没有见过火车,见到绿皮火车感觉像一个个铁皮箱连在一起,很长很长。
上车后,甄远看到车厢内车座被过道分开两边,一边可坐三人,另一边只能坐两人。老乡们有经验,让甄远钻进三人座下面,老乡们坐在座位上,用腿掩护,来帮助甄远逃票。
甄远晚上10点前不敢出来,也不能吃东西,更不能上厕所。人饿时反而小便更频繁,这一憋就是十几个小时,导致甄远憋出了心理问题,从此养成了到一个地方先找厕所的习惯。第二天下午5点多,火车终于到达广州。
甄远在老乡的掩护下走出车站,火车站异常热闹,喇叭声此起彼伏。
一出车站,甄远顿时感觉一股潮热扑面而来,身上立刻有了潮湿的感觉。
甄远和老乡先买了口吃的,然后看了看几十家招人的中巴车上挂满的招工牌,他们选中了一家电子厂,月薪1000元包吃住,谈妥后便都上了车。
大巴车向郊区开去,七拐八拐离市区越来越远,行驶了2个小时大概50公里后,车窗外已无高楼,而是苇子草丛和水塘,此时正值夏季,蛙声阵阵。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车子猛然停下,十几个男子手持棍棒冲上来,大声呵斥所有人下车,都下车后,命令所有人全部蹲下,让大家老实点,把身上的钱全交出来。
甄远知道遇到劫匪了,大家都明白什么也没命金贵,纷纷交出了百元大钞,只有甄远交了两张10元一张5元的,劫匪很生气,一脚把蹲在地上的甄远跺躺在地,恶狠狠的让甄远把钱全交出来。
几个老乡忙替甄远求情,说甄远是学生,没啥钱,车票都是逃的,劫匪不信,搜了搜甄远身上,确实没钱,不知是发了善心还是嫌钱少,把25元又扔给了坐在地上的甄远。
甄远和老乡心里很明白,他们遇到黑中介了。
劫匪洗劫一空后,大巴车司机发动汽车,载着劫匪们疯了似的逃窜了。
老乡们打算打电话通过家人联系,投靠在广州的亲戚朋友,甄远被突发状况吓得有点懵,心想咋也不能死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定要想办法回家。
下定决心后,甄远开始朝着有高楼和灯光的方向走去。
他一路问了40多个人才在凌晨赶回到广州火车站。
这一刻甄远对父亲的恨意减少了很多,甄远口音太重,问路时别人根本听不懂,他是在报亭用报摊的笔写下自己要问去火车站的路才得以交流的。甄远感激父母供他上学,如果不会写字,他真不知道怎么办。
从火车站大厅的车次牌上甄远看到来时的那列火车凌晨1:20会重返中州市。甄远走出大厅,先买了两盒白米饭用塑料袋提着,又捡了两个空矿泉水瓶用来解决内急问题,然后往车站的外围走了一段距离,找到一处开洞的围墙钻进去,顺着围墙又绕回火车站,找到了回中州市的列车。
甄远随人流挤上车,找了一个三人座,钻到车座底下。有了来时的经验,这次不用担心内急了,心情也放松很多。
列车上早晨不查票,甄远被乘务员的叫卖声惊醒,从车座下爬了出来,把车座上一个50多岁的老人吓了一跳,甄远忙不好意思地解释没找到工作没钱买车票,然后坐在座上开始吃上车前买的米饭。
老人说:“孩子,你只管坐着,反正没人坐,有人坐时你再让开,查票时我提醒你。”
甄远嘴里含着米饭连声说:“谢谢……。”
吃完米饭甄远仔细打量老人和他的行李,老人身高不到1米7,皮肤很黑,在对面座位下放着一个扁担,一个用床单四角系起的包裹,一个网兜,里面放着明闪闪的铝锅底,网兜上挂着一把油布伞。
甄远怯怯的问:“大伯,您是中原省的吗?”
老人回答:“我不是中原的,我是陕西西安的。”
通过交谈甄远得知老人姓刘,在广州以补锅修伞为生。这几年广州人生活条件好了,锅底坏了就换新锅,补锅底的生意不好干了。
随着浙江金属杆伞的出现,南方人原来用的油布伞修一次的价格能买一把金属杆伞了,并且油布伞是木头柄,伞布很厚拿起来很沉,没有金属杆伞拿着方便,修伞的生意自然也没有市场了。
所以刘老汉准备到中州市碰碰运气,顺便回趟老家。甄远想,这行不错,最起码能学个手艺。乘务员推着卖食品的车返回时,甄远拿出仅有的10元钱,买了两盒豫烟递给刘师傅,烟是白盒的,是中原省生产的最贵的烟,甄远说了想跟着学手艺的想法,刘师傅已经吸了烟当然不好拒绝。
火车到达中州市后,甄远没买票不能正常出站,只好让刘师傅在出站口等,自己顺着铁轨向前走绕出车站后再过来会合,然后二人挑着扁担,一头挂着床单包裹,里面放着铺盖;一头挂着网兜,里面放着一撂扣在一起的锅底、修伞的工具及伞的配件,网兜外挂着一把伞。
两人从中州市一路向西走,过荥阳、下街、洛阴市、三门市向西安方向走,一边赶路,一边走村串巷招揽生意。每到一个村,甄远就左手掂一个铝锅底,右手拿一个木棍,用木棍用力敲击铝锅底发出咣咣的响声,声音没有敲锣的声音大,但也足以引人注意,敲一下,紧跟着吆喝一声:“补锅,修伞……”
中原省西部比东部还穷,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
这里村民的院落都没有围墙,只用棉花杆或玉米秸杆简单围一下,几乎家家养狗。
甄远陌生口音的喊声顿时引得一群狗狂叫,一些大胆的狗甚至会扑上来扯甄远的裤腿,但狗都是土狗,不会下嘴咬人,甄远的裤腿被狗扯出很多口子,导致以后生活中听到狗叫就会紧张,这也算是职业病后遗症吧。
二人解决吃饭一般是帮人修过锅或伞后少收一元钱换点吃的,可谓吃百家饭。干这行最发愁的是雨天,不下雨时晚上甄远和刘师傅会找烧砖的窑洞睡觉,窑是坛子形,上口小肚子大,下面留八卦门,通风凉快又能遮风挡雨。
遇到雨天就只有找破庙或学校门口的门楼下休息。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甄远发现这一行在中原地带没啥市场:
一是中原地带雨水少,伞用的少,自然坏的就少;二是一般家庭用的是烧柴火的铁锅,只有村长和村里经济条件好一些的人家才用得起铝锅,用户少,换锅底的自然少。
二人走了二十多天到达了西安,刘师傅家在西安城边的农村,甄远在刘师傅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向刘师傅辞行。刘师傅给了甄远100元钱,并劝甄远早点回家,别让父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