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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十七章 马云曾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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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曾说:“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但绝大多数人都死在明天晚上,看不到后天的太阳。”
创业初期,认为一切问题都是因为缺钱造成的,只要有钱了,问题都可以解决,也就是说,此时只有一个问题要解决,就是挣钱,挣了钱就没有问题了。而面对□□的三次砸店以及每天电话威胁和工商机关的天价罚单,甄远每天都处于崩溃边缘。
甄远憋着一肚子气,感觉病房过道十分压抑,于是走出过道到医院院子里透气,甄望跟了出来。
“哥,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挺住!不然就彻底完了。人生没有一帆风顺的,想开些。我和善磊把店里收拾一下继续营业,你和敏姐陪着爸。”甄望安慰道。
“你们都回店吧,我自己陪着爸。”甄远对刚走出来的张慧敏说。
“甄远,店里让弟和磊去弄吧,我和你陪着叔。”张慧敏坚定地说。
第二天,父亲转入普通病房,警察张无为带同事来做了笔录,表姐也陪在医院,待张无为离开后,表姐把甄远喊到外面说出了内情。
李傲东是南建材的老大,整个南建材第三排共1800多平方被他全租了,开了建材超市,主营地板砖和洁具。他兄弟四个,分别是傲东、傲西、傲南、傲北,都在南建材,再加上他们的亲戚,整个南建材40%的店铺是他们的。
李傲东的姐夫刘二虎,控制着北建材,刘二虎弟兄两个,分别是大虎、二虎,加上他们的亲戚,整个北建材50%被他们控制。刘二虎是市人大代表,其店面开业时市长都来剪彩……刘大明就是刘大虎的儿子,他们计划找甄远的麻烦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傲东的表叔是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马德友,马德友的大儿子马工厂是纪委的,二儿子马工农是木兰县副县长,两个小儿子马红旗、马红星都是公安系统的中层领导。
甄远这才认识到自己光顾着忙生意,对建材市场复杂的人际关系根本不了解,原以为合法干个生意该交税交税就行了,从没想过社会如此复杂。
甄远坚持认为有理走遍天下,如果处理不公就去北京告状。
表姐耐心劝导:“如果你想在商祖市干生意最好和解,对方已经找到我的领导沟通了,愿意赔偿,前提是咱不能做鉴定,如果鉴定一出,案件性质就变了。
“张无为跟我说,出了鉴定最多也就判个一年,咱们也没看清谁打的,他们找个员工一顶,在公检法再协调一下待三个月就出来了,就算和我们作上仇了,以后更麻烦。他们现在是来明的,如果来暗的怎么办?我与张无为沟通了,他也很同情咱,也劝和解,会帮忙争取让对方多赔点。”
表姐的劝导让未经世事的甄远无所适从。
表姐又补充说:“如果和解,我提了三个条件:一是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二是公开道歉;三是写保证书,保证以后绝不再找麻烦。我刚才与我舅商量了,他同意这个方案。”
甄远叹了口气,低着头没有回答。年轻气盛的甄远认为这样太窝囊了,但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为了更好地照顾父亲,甄远把母亲接到了商祖。母亲来后父亲心情好了很多,身体也恢复得很快。
父亲出院那天,甄远为给父亲压惊也给母亲接风,在“一家人”饭店订了包间。甄远倒了一杯酒先敬父亲,然后又敬了曹善磊。一个员工能在危难时保护老板,甄远内心已经把他当成了亲人。
饭毕,甄远说:“爸,我们经历此次磨难,让我明白,我们必须开分店,把亲戚都拉过来,只有人多了才不被欺负。上次的提议您反对,希望您重新考虑一下,如果我们这样受欺负,挣再多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父亲不表态,其他人更不敢表态,场面陷入尴尬。
“你爸刚出院,这个事过几天再说吧。马上过年了,你得考虑一下和慧敏啥时候把婚事办了。”母亲打破尴尬。
“你妈说的对,我住院这段慧敏没少操心,对我照顾得太周到了,比闺女还亲,有这样的儿媳,我也知足了。”父亲也顺势说。
说实话,甄远与张慧敏也说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像两座看似平静沉寂的火山,地下早已积蓄着火热的熔岩和能量,这种能量在生活中不断地升华。
甄远没有姐姐,小时候的玩伴很多都有姐姐,下午放学后家里农活姐姐都干完了,他们除了玩还是玩。而甄远却要洗衣、做饭、放牛放羊……最让甄远羡慕的是他们放学可以吃上姐姐刚烤好的热红薯。
农村烧地锅,上午饭做好,灶内的柴火燃烧后留有余温的炭火,挑好细长的红薯埋在里面,太大太粗的烤不熟,下午放学正好闷熟,这样的红薯比市里买的烤红薯香得多。甄远进入城市后遇到烤红薯都要买,就是弥补小时候的这种缺失。
甄远小时候是缺少爱的,父母刚开始一心要挣钱盖楼,盖楼后又不得不努力还账,一直奔波于干生意,根本没时间照顾甄远和弟弟。父母怕兄弟二人下河洗澡溺水,会在脚底用笔画个标记,晚上干生意回来检查。
兄弟二人上午放学后只能去学校对面的三伯家吃饭,那时候家家都缺吃少穿,粮食很金贵,时间一长三伯母很烦,发了几句唠叨。
甄远永远记得那时7岁,听了三伯母的难听话,生性要强的甄远空着肚子领着弟弟哭着回了家。平时妈妈会轧很多面条晒干,做生意回来直接煮方便些,甄远便学着妈妈的样子自己做饭。
家里煤灶台太高够不着就站在凳子上煮面,因为是第一次,甄远直接把面放入凉水中煮,等水煮开已经找不到面条了,面条变成了面粥,端锅时凳子一歪一锅粥全倒在了脚上,两只脚顿时起了很多水泡。
父母回来看到躺在床上的甄远,心疼得直流泪。
为这件事母亲好多年不和三伯母说话。当时农村有个治烫伤的偏方,就是把刚产下的小老鼠娃用油熬,具体什么油甄远也不懂,然后涂到受伤部位,气味特别难闻但效果很好,甄远没有留下伤疤。
第二天父母没出差,而是把旧灶台拆了,重新垒了个低一点的新灶台,母亲手把手教甄远做饭。那年甄远才7岁。甄远曾无数次梦到自己有个姐姐。
与张慧敏在一起工作的三个多月,甄远对其有着天然的依赖。甄远在销售上是欠缺的,而父亲与张慧敏却替其补上了这个短板,在没有安装活时,店里洗衣、买菜、做饭都由甄远包了,着实有些男主内女主外的感觉。
甄远说不清对张慧敏是亲情还是恋情,有时候感觉二者皆有吧。那时他也根本分不清男女之间的亲情、恋情、友情的真正区别,简单地认为只要对父母孝顺,持家有能力就行了。
张慧敏听了甄远母亲的话微笑着说:“叔叔阿姨,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了,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甄远。和咱家人相处这几个月,也对这个家庭有了充分的了解,甄远和甄望都非常能吃苦,干事也用心,这点我很感动!
“特别咱家人特别团结,我很乐意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人心齐泰山移,只要我们全家人一条心,一定能过上跟城市人一样的好日子。”
甄望与曹善磊都很高兴,表示以后就不称敏姐了,改叫嫂子。
张慧敏则笑着说:“还是叫姐吧,叫姐比嫂子显得亲。”
甄远估计张慧敏和自己有同感,也分不清二人之间到底是亲情多一点还是恋情多一点。人在一起生活时间长了很难分清,特别是刚刚20岁的两个年轻人。
“我和你叔也没能力在市里给你们买房,老家还有块宅基地,以后给你们盖个房子,你看咋样?”母亲略显愧疚地说。
“阿姨,你的钱留给望和平上学用吧,房子的事我和甄远自己挣钱买,你不用操心了。”张慧敏接上母亲的话。
“小远,过年直接回家把婚事办了吧。”母亲接着说。
“爸,妈,年前只剩下一个多月,来不及了,等明年五一吧。”甄远说完沉思了一下。
天真的甄远原以为有了李傲东的承诺,一切都会过去,自己可以安心做生意。但甄远很快认识到了自己的一厢情愿!毫无道德底线的人说过的话可以改变,爱过的人可以再换,一纸承诺根本保不了甄远的平安。
一天,甄远正在店内吃面条,突然冲进来十几个歹徒,拿起甄远的饭碗,一下子扣在了他的脸上,甄远擦掉面条睁开眼的功夫,店里已经被砸得一片狼藉。报警后,警方也只是作了一下笔录就再无下文了。
警员张无为和甄远心里都清楚这是李傲东干的,但苦于没有证据,不能立案。这样的事半个月里发生了三次,甄远的多次报警,让张无为也很无奈。张无为建议甄远安装摄像头,甄远还买了两瓶催泪瓦斯和几根钢管,此时的甄远算是真正理解“打天下”与“闯天下”的区别了。
打天下靠的是拳头,闯天下靠的是勇气!甄远只好调整分工,让张慧敏负责销售,父亲和善磊负责安装,甄远、甄望守店,吧台后面放着催泪瓦斯和钢管,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二天,甄远每天过得提心吊胆,精神有些恍惚,只要看到顾客进店,就会误以为是来砸店的□□,心里无比紧张。甄远估计张慧敏也一样紧张,从其谈业务时明显有语无伦次的状态就可以判断出来。
后来甄远总结了,女顾客、年龄大的顾客、两人以内的顾客都威胁不大,因为这些人没有砸店的能力,只有三人以上年轻男顾客是重点关注目标。甄远、甄望下定狠心,就是死也要抱住一个歹徒,但自从装了摄像头,砸店的情况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虽再没有砸店,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洁具店的电话是公开的,电话铃声经常响起,接通后要么没声音,要么就是威胁,今天要卸你一条腿,明天要砍你一只胳膊,有时会说要开车撞死你......甄远无奈只好一次次报警,可警方一来取证调查,电话就不再响了。
甄远知道刘大明就在自己对门,相距不到六米远,门又都是敞开的,自己店里的情况他一目了然。警方住店调查又不现实,取证工作异常艰难。甄远只有选择沉默!
张无为建议甄远安装录音设备接电话时录音,但甄远知道对方只是吓唬自己,并不敢真的行动。如果真的想撞死自己,也不敢在电话里说,毕竟在命案必破的当下,万一被录音岂不成了直接证据?
如果他们真的想弄死自己,只会悄无声息的做,再说自己的身价还不足以令对手冒如此大的风险。可对家人安全的担心还是令甄远每天过得很紧张,全家人晚上不出门,白天出门都是靠人行道边上走。
2000年的冬天,商祖市特别寒冷,经常大雪纷飞。洁具门面宽4米,深6米,店门是敞开的,寒风裹着雪花刮到店里,店里又没有空调和暖气,与室外温度没区别,一般在零下10度左右。寒冷的天气让建材行业也进入了寒冬。
吃完饭甄远召集家人开会。
“爸,敏,我还是坚持现在接手一个北建材的店面,你们想一下,上次出事为什么没人敢出面作证?是咱们还不够强大,没人敢帮咱们,只有发展壮大才能不受欺负。咱们开第一家店只用了一万元,现在店里资金超10万,按现在的规模可以开10家店了,为什么不再开一家?”甄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远,我来这段时间看你们这样天天提心吊胆的,这过的什么日子!还不如回家种地舒坦,我和你爸商量了,实在不行处理处理货别干了。”母亲接着说。
“是呀,市场很多人都很同情咱,大家都看得出他们在欺负咱。”父亲说完叹了口气。
“爸,同情有什么用?我宁愿活得别人恨我,也不愿让别人可怜我。红眼病的人恨我,证明我强大了。如果都可怜我,那只能证明我无能。我看明白了,生意干得好别人嫉妒,干得差别人看你笑话。商场就是战场,这儿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甄远激动地站了起来。
“甄远,你好好和爸说话,别激动。”张慧敏拉住甄远的胳膊让他坐下。
“爸,要么开店,要么关店。我几次提议开店你们都反对,如果这次再反对,要不分家吧!”甄远撂下狠话。
“分家,咋分?”父亲一愣。
“我和敏拿走一半的货去北建材开店,这个店给你和弟弟开,我不要了。被打后在市场我始终抬不起头,我已经下定决心,三年内一定得报这个仇,一定把打我们的人再打回去。”甄远情绪有些亢奋。
“别人已经赔过钱了,别再说了。”父亲说。
“不行,这不是钱的事,是尊严!如果咱们无缘无故打他们一顿,再赔点钱,他们会同意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要三年内报这个仇!”甄远认真地说。
“我也不同意关店,我支持开店招人,扩大规模。”甄望补充说。
“爸,妈,关店我于心不忍!”张慧敏也支持甄远。
也许父母被张慧敏突然改口叫的爸妈感动了,最后同意了再开店的意见!
甄远通过缩减库存挤出了一万多元,在北建材接手了一间上下70平方的门店,位置有点偏。甄远把这个店大装修了一下,甄远知道奢侈品店装修豪华,销售人员也很高冷,生意却不差。
因为装修豪华不但可以让产品能卖出高价,提高档次,销售人员也很省力。中秋节月饼礼盒比月饼贵很多,就是看着上档次。古语讲“人靠衣服马靠鞍”就是这个道理,同一款手表用优劣不同的两个包装,顾客会给出不同的心理价位。
干门店销售不能心疼装修,产品不能心疼包装,加大装修和包装费用可以直接抬高商品的价格和档次,而抬高的利润比投入要大很多,所以这个投入是值得的。
对于创业者,装修店面、展台一定要有超前意识,要保证五年内不过时,如果短期内过时拆了再装,不但影响营业,也费时费力费钱。甄远研究了一个办法,就是在预算之上多投入30%,把装修材料比原计划抬高一个档次,装修后就不会留下太多遗憾造成二次返工了。
2000年的春节,甄远全家准备留在商祖市过年,甄远计划店面大年初一到初三休息三天,其他时间正常营业。市民过节水管坏了不换不行,这时会成为独门生意,价格会提升,利润也翻倍。
第一年甄远尝到了甜头,便养成了习惯,把门店假期调整到农历正月初一到初三,正月十二到十六,分时间段休假,因为正月十二到十六其他商户都已营业,没有初四到初七营业额高利润大。甄远打算趁过年把北建材新店装修好,样品陈列好,正月十六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