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 秋游通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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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直直打进教室。十月末的阳光不热，照在身上暖暖的。
此时正是课间休息，九班教室里喧闹一片。
厌涵舟坐在窗边那一侧，手里攥着一把牌，看着郁衍：“郁衍你出牌啊！”
“到周烬桀了，不是我。”郁衍眼皮都没抬，手里的牌被他拢成一把扇面。
说完这句话，他抬脚不轻不重地往旁边的椅子腿踹了过去。
周烬桀原本侧着身子，正跟沈蓦然聊得热火朝天，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被郁衍这么一踹，他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赶紧扶住桌沿才稳住重心，转过头来：“干嘛？”
“到你了。”郁衍手里的牌扇面转了半个角度，示意了一下桌面上那叠被翻开的牌，“你出完了好到我。”
周烬桀低头看了一眼桌面，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几张还没来得及甩出去的牌：“哦哦——等一下我看看。”
他低头翻了一下牌面，挑了一张扔出去，然后又转头看向岑知：“刚才说到哪了？对对对，他就——”
“你还能不能好好打了。”厌涵舟的声音从旁边插过来，“要聊天你自己聊去，牌给我。”
“别别别，我打！”周烬桀赶紧转回来，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牌面上，“我看着呢，看着呢。”
郁衍没有再踹他，只是把手里的牌整了整，抽出一张放在桌面上。
几圈下来，牌局迅速收尾，这一把利落结束。
厌涵舟把最后一张牌往桌上一扔，往后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她偏过头看向周烬桀，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无奈：“你打牌用脑思考了么……”
周烬桀手里还攥着两张没来得及出的牌，闻言立刻坐直了：“我思考了啊！”
“你思考毛线！”厌涵舟被他气笑了，“你整局都在跟沈蓦然聊天，我说‘到你出了’喊了三遍你才听见，你这叫思考了？”
周烬桀：“我那是——我在想怎么出！”
厌涵舟：“你想了五分钟，就出个3？”
周烬桀瞬间被噎住，嘴巴张了张，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厌涵舟摆明不信的神情，又低头盯着自己手里两张作废的牌，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那我不是也在学习嘛。”
“学习怎么输是吧？”
“我在跟沈蓦然聊——”周烬桀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正憋笑的人，试图从他那里找点支援。
沈蓦然早就把脸转到另一个方向去了，肩膀还在微微抖着。
周烬桀转回来，声音又弱了三分，“……就是在聊人生嘛。”
“聊人生？打牌输了怪人生？”厌涵舟顺势接梗，笑得更欢，“你这理由也太敷衍了。”
两人又开始拌嘴。
郁衍靠在椅背上，他往后一靠，两条长腿自然交叠，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两个人争吵。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不重，也不轻，节奏很稳。他不用猜都能知道是谁。
郁衍没有回头，只是往后一仰，脖颈搭在椅背的边沿上，视线倒转过来。
倒着的视角里，许钦站在他身后，正低头看着他。
许钦看见他那个样子，那些原本想说的话在嘴边停住了。
郁衍仰着头靠在椅子上，校服外套敞着，没有拉上，短袖领口的扣子没扣，领口边缘的随着他仰头的动作往旁边滑了一点，露出一小片锁骨的轮廓和一小截往下延伸的线条。
许钦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视线顿了片刻，他看见光沿着那道弧度滑下去，看见那截线条延伸进衣领深处的方向——
他的意识猛地拉回现实，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周遭是课间吵吵嚷嚷的教室，身边来来去去都是同学。
一股闷涩的不悦漫上来，他不满的皱了皱眉，他伸手，掌心托住了郁衍的后脑勺，轻轻地把他的头往前抬了抬。
“衣服扣好了。”
郁衍被他托着后脑勺往前带了一下，视线从倒转的视角回了正。他眨了一下眼，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
确实没扣，领口的边缘松散着，锁骨隐约露了一小截。
他抬手把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了。扣好之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身后的许钦，又转回去：“你事好多。”
“我事多？”许钦他微微俯身，距离更近了些，“领口开那么大，坐在教室正中间，想给谁看？”
郁衍把手从领口放下来，搭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我热不行吗？”
许钦直起身，偏头看了一眼窗外：“今天最高温度16度，太阳打下来甚至是暖的。”
郁衍张了张嘴，想再找个说辞搪塞过去，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确实是把校服外套敞着，虽然里面还有件短袖，但十月的风确实不需要他热到需要解扣子的程度。
许钦没拿过旁边那把椅子，在郁衍身侧坐了下来，他偏头看着郁衍：“还是说郁同学要风度不要温度？”
他伸手，轻轻扯了一把郁衍敞开的校服外套衣襟，将两边往中间拢了拢：“不想扣扣子，就把外套拉上。”
郁衍抬手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大半，将里面的短袖严严实实地遮盖住。
做完动作，他转过头，眼神带着点不服气：“行了，这下总可以了吧。”
许钦的目光落在他拉好的外套上，神色缓和了一些：“嗯。”
“砰——！”
教室门被猛地撞开。力道大得门板弹到墙上又弹回来，发出第二声闷响。
陆毅的身影闪进来，他手里挥舞着一张被攥得皱巴巴的景区宣传单，几乎是一路蹦跳着冲上了讲台：“各位同学！特大好消息！”
原本还在干自己事的同学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目光不约而同地聚向讲台上的人。
“咱们年级的秋游地点终于定了！”陆毅高高扬起手里的宣传单，“经过我多方打探，托了学生会的朋友问了三遍，内部消息绝对可靠，这次咱们的目的地是——”
“快说啊陆毅！别磨磨唧唧卖关子！”下面立刻有人忍不住伸长脖子催促。
陆毅嘿嘿一笑，“啪”地一下将宣传单用力拍在黑板上。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着电视里旅游节目的播音员腔调：“云栖山！国家4A级景区！有山有水有茂密的原始树林！”
“重点是——这个季节的银杏全黄了！漫山遍野的金色，拍照绝美出片！”
“哇——！”
教室里瞬间炸开一片兴奋的惊叹声，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云栖山的图片了。
“还有呢！别急！”陆毅把宣传单翻了个面，“晚上统一住山间民宿！有篝火晚会！无限量烧烤自助！还有露天KTV嗨唱！”
教室里彻底沸腾了。
“卧槽！篝火晚会？我长这么大还没玩过！”前排一个男生直接转身跟后排的人喊了起来。
“烧烤！我要吃烤五花肉烤鸡翅！必须冲！”旁边的女生声音里带着雀跃。
笑声、起哄声、讨论声混在一起，有人已经在算日子，有人在问“几号出发”。
周烬桀刚从厌涵舟那番“用脑思考了吗”的打击里缓过来没一会儿，抬眼就看见讲台上陆毅正手舞足蹈地挥舞着一张传单，周围几个同学仰着头听他说着什么，脸上带着那种“真的假的”的兴奋。
周烬桀眨了眨眼，又偏头扫了一圈教室，连平时最懒得动弹的那几个都伸着脖子往讲台方向看了。
他带着满脸不解转向旁边的沈蓦然，语气里带着茫然：“干啥了，学校要放假啊那么激动？”
许钦坐在旁边，手里的薯片袋被他从封口处利落地撕开，顺带回了一嘴他的问题：“秋游。”他把薯片袋往郁衍那边递了递。
郁衍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包装袋的口味标签，确认是他常吃的那个口味之后才伸手接过来，指尖探进袋口，夹了一片出来，送进嘴里。
“秋游？！”周烬桀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些，“真的假的！”
沈蓦然在旁边白了他一眼：“真的。陆毅在上面喊半天了，你一个字都没听见？”
“我那不是在消化舟姐那句话嘛。”周烬桀理直气壮。
厌涵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讲台上那个激动的陆毅身上：“他这么声张，真的不会被骂么？”
“你觉得他会怕吗？”苏芷喻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过来。
她的胳膊从后面环住了厌涵舟的脖子，整个人俯下身贴近她，脸在她颈侧蹭了蹭。
厌涵舟被她蹭得往旁边偏了一下头：“再嚣张一点，等会就被余主任请去喝茶。”
苏芷喻笑了一声，松开环着她脖子的手，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来，把椅子往前拖了一下，正好在厌涵舟旁边的一个位置上。
讲台上陆毅已经把宣传单上所有的信息都比划完了。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几步窜到这一圈人旁边，手撑着桌沿，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那股兴奋劲儿：“怎么样怎么样？这波消息够分量吧？”
周烬桀已经彻底从刚才的打牌失利里抽离出来了：“够！太够了！云栖山我去年就想去，一直没找到机会！”
“那你到时候别睡过头，七点发车，迟到自己打车追。”陆毅伸手指了指他，一副“我可是提前预警过了”的表情。
周烬桀立刻不服气地反驳：“我什么时候睡过头耽误过事？别凭空污蔑人啊！”
“上周五早读。”
“那是意外。”
“你哪次不是意外。”
周烬桀被堵了一下，想反驳又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只是“啧”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
苏芷喻在旁边转了转椅子，目光从陆毅身上扫过：“那你去那玩，跟谁住一块？”
陆毅刚想接话，厌涵舟就先开了口：“他肯定想跟摄影社那帮人一块住，好蹭人家相机拍银杏。”
“舟姐你太懂我了！”陆毅一拍桌子，“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到时候相机轮流用，我负责当模特！”
“你当模特？”周烬桀终于找到了反击的角度，“你站在银杏树下，确定不是来破坏风景的？”
“我这张脸，放在哪都是点缀！”
几个人又闹了起来。
郁衍坐在旁边，手指探进薯片袋里摸了一圈，碰到袋底的碎屑，然后抽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沾的那点细碎，还没来得及找纸巾，旁边已经伸过来一只手。
许钦没有看他，一边听着周烬桀和陆毅争论“烧烤先烤五花肉还是先烤鸡翅”的无聊话题，一边自然而然地拉过了郁衍的手。
他的手轻轻托住郁衍的指节，另一只手握着湿巾，利落地覆上他的指腹，沿着指缝轻轻擦拭。
他擦完一根手指松开湿巾，然后翻面，叠了一下，又擦了指腹上最后一点碎屑，才松开手把用过的湿巾叠好放在桌角。
擦完之后郁衍偏过头看他：“还有吃的没有？”
许钦想了想，起身去够自己的包。
他在包里翻了一下，先是摸出一盒牛奶，像是觉得不太够，又将一盒饼干一并拿过来放在郁衍面前。
郁衍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包装上的口味标签——巧克力味的。
他把包装撕开的时候带着轻微撕裂的声响，顺势咬了一口：“这个还行。”
陆毅在旁边已经转完了那个话题，目光落在这边的动作上：“你们俩到时候住哪间？”
许钦：“不知道。”
“那你想跟谁住？”
“跟谁都行。”许钦说完之后偏头看了郁衍一眼。
郁衍正在吃饼干，手里的动作没停：“你看我干什么。”
“没看你。”许钦收回目光。
“你刚才看了。”
“那你看错了。”
郁衍终于抬起头来，刚想怼回去就被陆毅新抛出来的话题半路拦截了。
“烧烤你们打算吃什么！我要提前列个单子！”
周烬桀已经彻底进入了秋游状态，接上了那个话题：“烤鸡翅必须多拿！还有牛肉串！五花肉也不能少！”
“你到时候别光吃别人的，自己烤的记得翻面。”沈蓦然在旁边补了一句，“上回你烤的鸡翅，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
“那是上次炭火不给力。”
“你每次都说是炭火的问题。”
“那确实就是炭火的问题！”
郁衍嚼完一块巧克力饼干，把剩下的半块放回包装盒里。
他喝了一口牛奶，把吸管从嘴里拿开，目光扫过桌面那几个人：“你们先把谁负责带烧烤酱定好了再聊鸡翅。”
陆毅正低头翻着手机里的景区攻略，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看向他，表情里带着一点“我刚才没听错吧”的怀疑：“你不是不去吗？关心这个干什么？”
郁衍把牛奶盒放回桌面上，吸管还插着，他松开手让牛奶盒自己待着：“没说不去。”
陆毅眨了眨眼，像是要重新确认一遍：“早上问你你还说不想。”
“那是早上，而且说了是不想，不是不去。”
陆毅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想不就是不去吗？”
“不想，是懒得回答你，觉得烦。不去，那是真的决定不去。”他顿了顿，“这是两回事。”
苏芷喻的目光在郁衍和陆毅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她忽然笑了一下，往前倾了倾身：“诶呀好了好了——郁衍去的话，你到时候就不用一路都唠叨了。”
陆毅转过头看她，像是被这句话带偏了：“我什么时候唠叨了？”
“你每次出门都唠叨。”苏芷喻说得理直气壮的，“上次去博物馆春游，你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在群里发‘要带什么’‘几点集合’‘别忘了这个别忘了那个’，发到舟舟都把你屏蔽了。”
“那是周全，不是唠叨！”陆毅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对，周全到把‘别忘了带伞’发了三遍。”
陆毅张了一下嘴，像是要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发了三遍，又闭上了。
周烬桀在旁边笑出了声：“他确实是那种人。出门前恨不得给你列个清单。”
“那怎么了！那叫有备无患！”
“你那叫紧张过度。”沈蓦然在旁边悠悠地接了一句，“上周物理课提前通知要小测，你在群里发了五次‘记得复习’。”
“那是提醒！”
“提醒到第三次就变成焦虑了。”
苏芷喻转回去看了一眼厌涵舟，眼角还带着笑：“你到时候可别站他那边，帮着唠叨我。”
“我站中间。”厌涵舟说，“谁先唠叨我就帮另一个。”
“那你到时候就是帮郁衍。”
陆毅的嘴张了一下：“郁衍什么时候唠叨了？”
“他不唠叨，他只是不说话。”苏芷喻的指尖在桌沿上点了一下，“不说话的更恐怖，等他一开口你就知道要出事了。”
陆毅想了想，大概是在脑海里检索了一下之前跟郁衍出门的片段，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没有反驳，转回去继续跟周烬桀讨论烧烤酱应该买什么牌子了。
郁衍把那盒牛奶最后一口喝完，空盒搁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时间都没确定你们急什么？”
陆毅头也没抬，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备忘录里敲打：“你不懂，这叫提前攻略！”
“少来”
陆毅被他噎了一下，立马抬起头，故作嫌弃地摆摆手：“哎呀你闭嘴吧你！你这种只需要负责跟着玩的小屁孩，就别在这挑刺瞎点评了。”
郁衍不满的看他：“你骂谁呢？”
“不是骂你。”厌涵舟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这是事实。”
她靠在椅背上，平平淡淡的点评：“你本来就不喜欢花心思在这些方面，问意见也总是‘随便’‘都行’‘你看着办’——每次都是这几个词来回倒，翻不出新花样。”
苏芷喻在旁边接上了：“那这可不行，人没有想法就不是人了。”
郁衍的眉头动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移了一下：“……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厌涵舟伸手从桌肚里摸出一个东西，一本巴掌大的线圈本，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被翻得微微卷起。
她把本子拿在手里，没有翻开，只是让它躺在桌面上：“所以，我们专门准备了一个小笔记，用来记录小衍你的一切。”
郁衍看着那本深蓝色的线圈本，目光在封面边缘的折痕上停了一下：“……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厌涵舟翻开第一页，“——都有。”
她把本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纸面上是几行字迹各异的笔迹，有的圆润有的潦草，像是被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填进去的。
本子的页面被翻过几页的折痕标记着，像是已经使用了一段时间，像是这本笔记从某天开始就被留出来，预留了一整个能放进去的名字。
郁衍低下头，看见其中一行写着“不吃香菜，不吃芹菜，不吃苦瓜”。
旁边还有一行，字迹比前面那行端正一些：“喜欢巧克力味的，不想吃太辣的东西，奶茶要三分糖。”
另一行字写得大一些，像是在某次讨论中被仓促补进去的：“热了会暴躁，冷了会缩着不动。”
再往下还有一行，字迹是苏芷喻的：“生气了要等十分钟再说话，别追着问。”
他看了几行，目光停在那页纸的边角，没有说话。
厌涵舟把本子收了回去，合上：“所以，你跟着我们的时候——”她把本子放回桌肚里，“只需要开心的玩就好。”
郁衍的视线还落在刚才那本笔记被合上的位置：“……你们什么时候记的。”
“从你开始说‘随便’的第一天。”苏芷喻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个具体的时间点，“就是有一次去食堂，问你吃什么，你说‘随便’，然后舟舟就开始记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厌涵舟：“对吧？”
厌涵舟点了点头：“那天你点的牛肉面，吃了一半，把香菜挑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随便。”
她把那本线圈本拿在手里，没有翻开，只是让它安静地躺在掌心：“后来每次你说了‘随便’，我就记一笔。记多了就发现，你的‘随便’是有规律的。”
郁衍的目光从她手里的本子移到她脸上：“……什么规律？”
“你不吃的东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厌涵舟的指尖在本子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香菜、芹菜、苦瓜。萝卜偶尔吃，但只吃炖烂的。葱如果是撒在表面的你会挑掉，如果是切成末混在汤里你会喝掉。”
“所以你下次说‘随便’的时候，其实你不是真的随便——你是懒得想。”
苏芷喻在旁边接了一句：“所以我们帮你想了。”
郁衍坐在那儿，心里怪怪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闷，有点暖，还有点莫名的慌乱，乱七八糟搅在一起，他完全形容不上来。
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破事，连他自己都从来不当回事。
他自己活得多敷衍啊。吃什么、不吃什么，喜欢什么口味、讨厌什么东西，冷了热了什么脾气，生气了是什么样子……他从来没特意记过，也没觉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多重要。
他一直以为，这种个人的小习惯、小破毛病，没人会在意，更没人会特意去记。
可偏偏她们全都记住了。
不是一两句话，是好多好多条。
第一页有，翻到中间还有，密密麻麻，全是他的细节。
而且那本本子看着就不是临时拿来应付、专门为了记他才做的。
更像是，她们平时随手记录日常、记录大家的小事，写着写着，自然而然就给他留出了一大片位置。
像是早就下意识给他留好了地方。
一点点、慢慢的，把他所有自己都不在乎的小细节、小脾气、小喜好，全都一点点填了进去。
郁衍心里说不清的酸胀软热。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有人会把他那些随口敷衍、自己都懒得管的习惯，认认真真收在了心里。
那就做这个小孩吧。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