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六十三章 临阵脱逃的 ...
-
九班区域再次陷入沉默。
厌涵舟立刻找到江素说明情况。
江素听完,眉头紧锁,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她往裁判席走去。
裁判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遮阳帽,正在核对下一组比赛名单。
“李老师,打扰一下。”江素上前,快速说明了九班的情况。
裁判长听完,沉默了几秒。
“江老师,这确实很难办。”他皱着眉,“规则就是规则,参赛人数不足,确实不能参与团体排名,这是早就定好的。”
江素点头:“我理解,但他们确实遇到了突发状况,允乐是被其他班学生撞伤的,这个我们可以后续追责,现在的问题是,能不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他们一个机会?”
裁判长沉吟片刻,又和旁边几个裁判低声商议了几句。
“这样吧,”他最终开口,“考虑到运动会鼓励参与和团队精神的原则,以及你们班确实存在意外的伤病情况,我们特批,可以由一个人代表班级参赛。”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只能算个人积分,不能参与团体排名。这已经是最大的通融了。”
这个消息传回九班,让大家松了口气,至少没有完全失去得分机会。
但气氛依旧沉重。
个人积分远不如团体分价值高,而且沈蓦然将独自面对其他班级完整的团队战术,那些人会互相配合,卡位、带节奏,一个人跑,太容易被针对了。
沈蓦然坐在椅子上,盯着操场一言不发。
陆毅在旁边小声说:“没事的蓦然,尽力跑就行……”
沈蓦然没说话。
厌涵舟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别有压力,尽力就好,跑成什么样我们都认。”
沈蓦然抬起头,看着她,又看看周围几个人,嘴角扯出一个笑,但怎么看怎么勉强:“知道了,我尽量。”
但谁都明白,形势极其不利。
一直沉默的郁衍,突然动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厌涵舟和裁判席所在的方向。
众人愣住了。
“郁衍?”厌涵舟下意识喊他。
郁衍没回头,他走到裁判席前站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老师,我申请补报男子3000米。”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郁衍没有看他们,只是目光坚定地看着裁判和江素:“规则允许在开赛前因特殊情况补报或更换运动员吧?我们班现在情况特殊,我申请补报。我个人承担一切后果。”
江素看着他,从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种压抑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
她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裁判长。
裁判长皱着眉,和旁边几个裁判快速商议了几句。
“可以。”他最终点头,“补报一人。”
江素深吸一口气,看向郁衍,声音沉重却坚定:“郁衍,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郁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甚至没有去做检录前通常的热身,只是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脚踝。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远处的五班区域,那目光冷得像冰。
他径直走向起跑线。
沈蓦然已经站在那儿了,一个人,孤零零的。
看见郁衍走过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衍哥……”
郁衍在他身边站定,拍了拍他的肩膀:“闭嘴,跑赢,整死他们。”
沈蓦然重重地点头,用力到脖子都快断了:“好。”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听说了吗?九班那个郁衍,临时补报3000米!”
“就是跳高破纪录那个?他不是刚跑完接力吗?”
“对啊!这体力也太猛了吧?”
“听说是因为他们班有人受伤了,凑不齐人,他就上了。”
“卧槽,这也太拼了……”
“五班那个莫江一直在挑衅,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赌郁衍赢。”
“不好说,3000米不是闹着玩的,他刚跑完接力,体力消耗太大了……”
看台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几乎每个班的人都在等着看这一出大戏。
3000米起跑线前,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其他班的选手或做着拉伸,或谈笑风生,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五班的几个选手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九班这边瞟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唯有九班的区域,弥漫着一种悲壮的沉默。
沈蓦然站在郁衍旁边,不停地做着深呼吸,手心全是汗,他侧过头看了郁衍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郁衍没有看他,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的起跑线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各就位——”裁判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郁衍深吸了一口气,站上起跑线,微微躬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比平时跳得更快、更沉,一种熟悉的、令人不悦的紧绷感隐约浮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收紧。
但他将其强行压下。
这种情况不是现在该发生的。
“预备——”
发令枪响!
十几道身影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
长跑讲究策略,起初大家都没有尽全力,保持着相对紧凑的队形,脚步声杂乱地响着,在跑道上汇成一片沉闷的鼓点。
郁衍和沈蓦然按照赛前简单商议的策略,处在队伍的中后段,保存体力。
郁衍的节奏控制得很好。每一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肺部那种隐约的压迫感正在缓慢加剧。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收拢。
他咬紧牙关,继续跑。
看台上,九班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厌涵舟双手紧握放在胸前,指甲几乎陷进肉里。苏芷喻和宋汀岚屏息凝神,眼睛都不敢眨。
周烬桀扶着脸色苍白的允乐,两人都死死盯着跑道。
“没事的,”允乐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周烬桀,还是在安慰自己,“他可以的……”
五班那边则不时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和议论。
“看那个郁衍能撑几圈?”一个男生故意放大声音。
“逞能呗,等着看他趴下!”另一个接话,笑得刺耳。
九班的人听了,气得牙痒痒,但没人有心思去搭理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跑道上那两道身影。
第一圈,第二圈……赛程平稳推进。
郁衍的呼吸节奏控制得很好,步伐稳健。但他能感觉到,胸腔里那股压迫感正在缓慢加剧。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费力。
沈蓦然紧跟在他身侧。
他感受到郁衍的呼吸声似乎比正常情况要粗重一些,节奏也不那么平稳。他心里一紧,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分心。
他只能咬紧牙关,努力跟上。
第三圈,第四圈。
队伍开始分化,第一梯队已经冲到了前面,第二梯队紧随其后。
郁衍和沈蓦然依然处在中段,但郁衍的速度,开始出现微妙的波动。
跑道上,郁衍的呼吸越来越重,那股压迫感已经从肺部蔓延到整个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砂纸在气管里摩擦。
他的步伐开始发沉,但他没有减速。
不能减速,莫江还在前面。
他看见了那道身影,莫江跑在第二梯队的前列,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笑。
那笑容像一把火,烧在郁衍心上。
他咬紧牙关,又提了一点速。
最后一圈铃声响起,冲刺阶段到来。
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郁衍开始提速,肺部灼痛,四肢沉重,但他凭借毅力,硬生生地迈开大步,一点点拉近距离。
超越一人。
又超越一人。
沈蓦然已经被他甩在身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郁衍!加油!!”
“超过他!衍哥!”
九班全体声嘶力竭的呐喊仿佛给了他最后的助推。
他追上了莫江。
两人几乎并驾齐驱。
莫江惊愕地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本以为已经到强弩之末的家伙。郁衍的脸上全是汗,脸色苍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烧着一种让人胆寒的东西,不是愤怒,是蔑视。
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的蔑视。
莫江的心猛地一颤,要咬紧牙关,想再加速,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而郁衍,在最后几十米,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和气势。
他冲过去了。
冲线!
郁衍以半个身位的微弱优势,率先狠狠撞过了终点线。
他是第一。
“赢了!第一名!郁衍是第一名!!”
九班休息区瞬间爆炸,狂喜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五班那边,鸦雀无声。
莫江站在终点线后,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脸上全是汗,但比汗更难看的,是他那灰败的表情。
输了。
郁衍冲过终点后,速度骤降。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瘫倒,而是双手猛地撑住膝盖,死死撑着,不让自己摔倒。
但他没有停留。
几乎是在确认自己冲线的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钉在了之前在跑步时看见的身影上——
看台边缘,隔离带外,那个熟悉的、让他咬牙撑完最后一圈的人。
许钦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衣服还是离开时那身,头发有点乱,脸色也不太好看,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就那样站在人群边缘,没有走进九班区域,只是远远地看着跑道,看着终点线,看着郁衍。
对上郁衍目光的那一瞬间,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在九班惊愕的注视下,这个刚刚拼下3000米冠军、理应接受欢呼和搀扶的少年,不知从哪里又榨出了一丝力气。
“郁衍?!”
“衍哥!你去哪儿?!”
他甚至来不及接过同学递来的水,一把推开试图拥抱庆祝的周烬桀,径直走向隔离带外的许钦。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欢呼声戛然而止。
郁衍终于站定在许钦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带着滚烫温度,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腑发疼。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有压不住的滔天怒火:“许钦……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攥住许钦的衣领。
那只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脱力还是因为愤怒,骨节发白,指节分明地凸起,死死揪着那件皱巴巴的T恤。
许钦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有心虚,有愧疚,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心疼。
他下意识别开眼,不敢直视郁衍的眼睛,将手上的水打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先别闹,喝点水,你刚跑完这么长距离,会脱水休克的。”
“我不喝!”
郁衍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沙哑而破碎无力,攥着衣领的手又紧了一分:“你少在这假惺惺!临阵脱逃的狗东西,你当初报名的时候怎么说的?!”
“你拍着胸脯说绝对能跑,结果呢?!比赛快开始了,你人没了!电话关机,到处都找不到你!”
“你知不知道允乐被五班的人撞受伤了?知不知道咱们班差点连参赛资格都没有?自己报名前说的那么好绝对能跑,结果呢?”
积压了一整场比赛的愤怒、担心、委屈、后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郁衍的另一只手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带着满腔情绪,狠狠朝着许钦的脸颊挥去。
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3000米极限冲刺带来的虚脱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抽干他最后一丝力气。拳头还未触及许钦的皮肤,他眼前就猛地一黑,天旋地转,挥出的手臂软软垂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郁衍——!”
许钦脸色一变,惊呼出声。
他反应极快,在郁衍彻底软倒之前,迅速伸出双臂,稳稳地、紧紧地将他揽住,抱在了怀里。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郁衍整个人几乎完全瘫软在他身上,头无力地靠在他肩颈处,沉重而滚烫的呼吸一下下喷在他的皮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和无法平息的喘息。
那具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是脱力,也是强压着某种激烈情绪的表现。
“郁衍……你别吓我,能听见我说话吗?”许钦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与慌乱,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生怕他滑下去。
郁衍没有回答,只是大口喘着气,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想推开他:“放开我……你别碰我……”
他挣扎了一下,可浑身软得像一滩水,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挣脱许钦有力的怀抱。
许钦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手臂,将他更牢地锁在身前,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别动,你刚跑完3000米,心率还没降下来,肌肉全是僵的,再乱动真的会直接晕过去,老实待着。”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夹杂着现实,浇在郁衍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全凭一口不服输的气硬撑着冲线,刚才那一拳,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可这份狼狈,偏偏被许钦看在眼里,被他这样强行抱在怀里,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尤其是在他刚刚拼尽全力,为九班拿下冠军,想让他看见自己荣光的时候,却以这样虚弱的姿态,被他抱在怀里。
郁衍艰难地抬起头,汗湿的碎发黏在苍白脸颊上,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许钦近在咫尺的脸:“你别以为……这样就算了,等我缓过来……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许钦看着他,看着那双燃烧着愤怒和委屈的眼睛,看着那张苍白得像纸的脸。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好。”
就一个字,没有辩解,没有解释,没有转移话题,只是“好”。
郁衍的睫毛颤了颤,他想说什么,想继续骂,想质问他去哪了,想问他知不知道他跑3000米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眼前越来越黑,耳边嗡嗡作响,沈叙年的脸越来越模糊。
他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只能依靠着许钦的支撑才勉强站立。
但那只原本攥着许钦手腕的手,却依旧固执地没有松开。
许钦低下头,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发白,还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郁衍抱得更紧了一点。
许愿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怀里的人明明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一副宁死不服软的模样。
那只手还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可偏偏身体软得一塌糊涂,要不是许愿稳稳扶着他的腰,早顺着胳膊滑落在地。
许愿深吸一口气,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不动声色调整姿势,在周围惊愕的目光里,手臂稳稳穿过郁衍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干脆利落地打横抱起。
“你——!”
郁衍瞬间僵住,苍白的脸上“唰”地涌上一片不正常的红晕。
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挣扎,手无力地推搡着许愿的胸口,声音又急又气:“放我下来许钦!……这么多人看着!”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灼热得让他想原地消失。
九班的人全愣住了。
周烬桀张着嘴,沈蓦然瞪大了眼,陆毅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厌涵舟的眉毛挑得老高。
旁边几个班的同学更是炸了锅,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卧槽卧槽……那是公主抱?!”
“那是郁衍吧?!咱一中那个打架最狠、脾气最爆的郁衍?!”
“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世界疯了吧?!”
“快掐我一把!这居然是真的!”
郁衍的耳朵都红透了。
他郁衍,一中无人敢惹的校霸,刚拼尽全力拿下三千米冠军,转头就被年级第一的许钦当众公主抱?!
这像什么话?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
许钦稳稳地抱着他,无视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低头瞥了一眼怀里的人。
看到郁衍耳根都红得滴血,一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他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莫名松快了一点,甚至生出了点逗弄的心思。
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似笑非笑,刻意压低声音:“怎么?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郁校霸,还会害羞?”
郁衍瞪着他,那眼神要是能杀人,许钦大概已经死八百回了。
许钦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说:“刚才在跑道上瞪我那狠劲儿呢?那拳头挥过来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郁衍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挣扎的幅度更大了些,但那点力气在许钦看来跟小猫挠痒差不多。
“谁害羞了?!”他急得声音都变调,却软乎乎的没半点气势,“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不用你管!”
许钦低头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你自己能走?你确定?”
郁衍的脸更红了,梗着脖子硬撑:“我、我当然能!”
“那你走两步我看看。”
郁衍:“……”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继续瞪着他。
许钦没再逗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语气恢复成平日里的沉稳:“别乱动,摔了更丢人。”
郁衍张了张嘴,想顶嘴,想骂他,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许钦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闭眼,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闭什么眼……我才不闭……”郁衍小声嘟囔,语气却明显弱了下去,挣扎的力道也渐渐松了。
许钦的步伐很稳,抱着一个人也丝毫不显吃力,径直穿过人群,朝着九班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卧槽,真的是公主抱……”
“郁衍诶!那个郁衍!”
“他居然没打人?”
“你看他那样子,打得动吗?”
“别说了别说了,他瞪过来了——”
郁衍确实瞪过去了,哪怕被人抱在怀里,气势大打折扣,那股冷戾的眼神还是让几个议论得最大声的人讪讪闭了嘴。
许钦低头看他这副死要面子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还有力气瞪别人?”
郁衍收回目光,转而恶狠狠地瞪他:“怎么了?不行?”
“没怎么。”许钦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都这样了,还一门心思维持你校霸的形象。”
郁衍被他一语戳中心事,脸又红了一分,硬邦邦地甩下一句:“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事。”许钦说得理所当然,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现在在我怀里,你说关不关我事?”
郁衍彻底说不出话了,他只是把脸别过去,不再看许钦,但那红透的耳根,出卖了他。
穿过密集人群的那段路时,四面八方的视线更灼热了,郁衍羞耻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把脸埋得更低。
许钦感受到怀里人小小的依赖动作,低头看了眼那颗埋在自己胸前的毛茸茸脑袋,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这样乖顺又害羞的郁衍,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平时那个对谁都冷着一张脸的郁衍,此刻却像只炸毛后被顺平的猫,缩在他怀里,耳朵红得滴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反差,让他心跳都快了几拍。
许钦忽然有点庆幸,庆幸此刻郁衍没有抬头看他。
否则就会发现,他的耳根也悄悄红了。
他喜欢这个人。
喜欢很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第一次看见他蹲在巷子里喂猫的时候,也许是他在办公室挡在郁衍前面的时候——又或者,更早。
早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但这份喜欢,他从没说过。
不是不敢,是不想给他压力。
郁衍有太多刺,也有太多软肋,那些刺是用来保护自己的,那些软肋是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许钦不想因为自己的喜欢,让他更加不安。
可现在,这个人就窝在自己怀里,安静得像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他心里那点喜欢,涨得快要溢出来。
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口,说了,这人怕是拼了命也要从他怀里跳起来揍他,说了可能会被当场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