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由自取》欧阳淑芬

4、第 4 章 温

　　温永安的母亲，在他八岁时自杀了。因为第三者插足了岌岌可危的婚姻。他痛恨继母，更痛恨父亲，他怀着仇恨过了十年。

　　在十八岁时，他被告知母亲也是第三者。

　　他的母亲，插足了父亲的原本的家庭。

　　四年前，他还在前公司上班。

　　二十五岁的他，在电梯里，遇见了二十一岁的李延秋。

　　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很出名，近年唯一一个Beta实习生。聪明，能干，工作能力强，比同期，甚至往期的Alpha实习生都要优秀。

　　当时的温永安，还戴着沉重的黑框眼镜，用余光打量起面前的背影。后背挺拔，腰身纤细，耳后有一颗痣。他们不属同个部门，不在同个楼层。李延秋走出电梯后，他像松了口气，拉了拉领口，若无其事地离开电梯。然后听到电梯门口传来的抱怨：

　　“谁的信息素啊，这么大味！”

　　他从小在普通学校读书，一直认为自己是Beta，直到高三，他被送去Alpha的学校。令人反胃的信息素让他痛不欲生，也因控制不好信息素遭到同学的霸凌。不得已，他开始食用药物，以此让自己好过些。

　　他有时会想，如果自己是Beta该多好，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就像——

　　李延秋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深夜的寂静里。

　　二十五岁的他，还没意识到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只是偶尔会想起那张脸，仅此而已。

　　太阳照常升起，一切没什么不同。他偶尔会去李延秋的楼层，远远地看一眼。李延秋像他的名字一样，温柔，和善，有耐心，很受欢迎。

　　一场骚乱突然爆发。他看见李延秋挡在一个女生身前，将面前的年长者远远隔开，伸出的手怯怯发抖，却无比笔直。

　　“…他在偷拍——！”

　　李延秋的举动，让那个小领导丢了饭碗。这只是一个导火索。一个品行不佳的人本就根基不牢，连那人原本的阵营也将他顺势抛弃，墙倒众人推，李延秋无意中做了开枪那个人。

　　他知道，风波平息之后，是对李延秋的清算。他希望李延秋能留下，分去他的组里，他可以保护李延秋。他找了自己的上级，可领导只是大笑，将李延秋的信息表摔在桌上，细长的红色指甲直截了当地定在了李延秋的照片上。

　　“谁都别和我抢，永安你也不行！这个人必须来我这里！”

　　李延秋哪里需要他保护。

　　真是自作多情。

　　如果没有犹豫，没有踌躇，再快一点，李延秋就是他的人了。可一想到李延秋会来他的楼层，还是情不自禁高兴，连吃药都压抑不住身上的信息素。

　　最后，李延秋没有选择留下。

　　他没去见李延秋最后一面。

　　太阳照常升起，一切没什么不同。他将所有心思花在了工作上，晋升很快，领导夸他再过几年就要坐上她的位置。没有李延秋的日子，一切照旧。

　　某天夜里，他找到那张，被压在抽屉最底下，李延秋的人员信息表。

　　他拨通表上的号码。

　　空号。

　　冰冷的忙音，将他永远困在，和李延秋第一次相遇的电梯里。世界太大，像没有边际的海，他再也找不到李延秋了。

　　夜晚，酒店。

　　温永安靠在软椅上。他戴着黑框眼镜，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手上的动作不算光彩。面前的屏幕，李延秋正在陪他的猫，膝盖跪在地上，上半身伏得很低，后腰浅浅塌了下去，清瘦的腰背线条，好看得过了头。

　　他第一次盯着李延秋做这种事。比以往更有感觉，就好像李延秋跪在他腿前间，在——

　　“温总，我走了。”

　　不合时宜的声音，让他立刻清醒。李延秋蹲在监控前，挥了挥手，起身离开了。

　　短暂的恐惧没有让他情欲减少，反而因为李延秋那张脸，和某些刺激的情愫，让他更加兴奋。

　　看着手里的污秽，他觉得自己真是糟透了。

　　母亲的离世，没有带走全部因果，现在，第三者的报应也落在了他的头上。

　　起初，他并不知道李延秋有恋人。

　　命运总是开玩笑。他从前公司辞职，第一次学习种花，养了一只小猫，当他决定放下一切，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时，那个人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眼前。

　　四年了。

　　李延秋没什么变化，头发长了些，成熟了些，还是那么好看，只是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Alpha气息。

　　他以为李延秋分化成了Alpha。他用了一周时间，确认成年Beta分化成Alpha的可能性，事实证明，有一定几率。

　　喜欢的人变成了讨厌的Alpha。命运真能和他玩笑。他开始评估和李延秋交往的可行性，牵手，拥抱，接吻，以及□□，和一个Alpha，他真的可以接受吗。可能会发生一些冲突——关于信息素。没关系，他想，没关系，他会处理好的，他很擅长处理这些，像以前一样。

　　在幻想里，他已经和李延秋过了几辈子。

　　真好。

　　一个月后，当他下定决心追求李延秋时，他听见员工之间的讨论，讨论李延秋的恋人是什么性别。

　　Alpha。

　　他的大脑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怎么会忽略这个可能。李延秋可能有恋人，可能有一个Alpha恋人…！究竟是忽略，还是不敢去想，明明答案早就呼之欲出——那么有侵略性、有占有欲、想攻占李延秋每一寸血肉的Alpha信息素，他第一天就知道的——

　　有一个他不知道姓名的Alpha，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爱李延秋爱得要死。

　　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可他控制不住，更加想去靠近李延秋。李延秋站在他身边，坐在他车上，那么近，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闻着那股令人恶心的Alpha信息素，他真想在车里把李延秋给压在身下，让李延秋带着着他的东西，去见那个Alpha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