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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遇喜儿得二 ...

  •   怜香听她说‘买卖’之言,连忙否认道:“我并无哥哥,我原是娄府的人,你送我回去,我有些体己,定然重谢你。”说着把自己被韩耀德兄妹两所害之事告知一遍。

      冯妈妈听了道:“原来是这样,可这与我却并不相干。我索性与你说明罢,卖你之人得我六十两银子去了。我这里是门户人家,靠着粉头过活的,如今手底下有几个养女,独你和前几个月来的女孩生得齐整。我瞧你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在咱们门户人家看来年纪虽大些,可方才我已检查过,你仍是个处子,这是桩好处。待在我这调教些日子,到时放出风去,叫人来梳笼。你替我多挣些财物,我把你当亲女儿看待,将来好吃好喝,让你一生受用。”

      怜香听罢直往门口奔逃,被冯妈妈一把攥住,威胁道:“你瞧见了将才随我来的那些人罢,别想着逃跑,他们几个可不是吃素的。”

      怜香无奈,坐回桌前,暗自想着办法。

      冯妈妈见状冷哼一声道:“我什么样的妇人没见过,你这样的瞧着冷静,自以为能寻了办法逃出去……哼,我这里有一句好话劝你,千万把逃跑的念头去掉,免得平白遭受皮肉之苦。这般娇滴滴的小娘子,我手底下不知弄死过几多个了!”

      怜香自然知道这类地方的人是如何心狠手辣,抿着嘴坐到桌前呆呆的愣着,那冯妈妈看着冷笑一声,拽上门出去了。

      直坐到傍晚时分,冯妈妈吩咐人送来饭菜,怜香暗自叹气,思量道:“出了虎穴又入狼窝,此时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万不可灰心丧气!有道是关关难过关关过,我如今且绝食几日,那鸨子或打或劝,届时我若遭受不住再顺势假意服从,用了吃食后还得恢复一日,如此拖过几天,或许另有转机也说不定。”

      如此打定主意,不吃不喝两三日,已是饿得头重脚轻,脚步发虚。冯妈妈见了正想教训一番,又实在怕打坏了那一身好皮囊往后卖不上价钱,只得叫几个月前讨的那个养女去劝。

      那养女打开房门来至床前,把眼望向床上躺着的人,失声惊呼:“怜香!你怎么在这?”说着奔至床前仔细辨认一番。

      怜香闻言抬起沉重的眼皮往上一看,竟是失踪已久的喜儿!她此时又惊又喜,无奈身子沉重,已被饿得说不出话来。

      喜儿见状忙倒了水,叫人端来一碗肉羹粥喂给她吃,一时吃就又歇了一会儿,怜香这才回过力来,握住喜儿的手说道:“喜儿,端阳节时你把钱给我,让十日后去赎你,可我当时没有去,是因自己也遭了难没顾上你……你要信我,你……莫怪我。”

      喜儿低着头垂着眼沉默,脸上满是委屈与难过。

      怜香殷切地望向她,见状忙把自己被春芳所逼,关在柴房,中途被许若宛所救去到清风筑做丫头;后又去月波庵找她,王姑子起歹心,亏宝珠通风报信救了自己;并后面被韩耀德卖到此处之事备细述一遍。

      喜儿听了,这才抬起了头,噙着两行泪珠,哽咽道:“我先前也怨过,可咱们一同长大的情分,心里到底知晓你的为人,我不怪你。今日听你说来,你到而今这地步,还是因我而起,我……终究是我对不住你了。”

      怜香闻她并没有怪自己,心中放下好大一块石头,说道:“这村里只剩咱们姐妹两个了,彼此照应是应该的。你先前给我的首饰,我已全当成银子,共有五百两放在娄府我的卧房中……可如今我身陷囹圄,却不知怎样把钱还你了。”说到此才想到,又问:“喜儿,你为何也在此处?”

      喜儿道:“见你总是没来,我又被姓王的老狗奴终日打骂,吃疼不过,深夜翻墙出逃,却没个去处,只敢顺着官道一直走,清晨时碰到一个猎户,花言巧语把我骗去……后辗转将我卖到此处。”

      怜香闻言,两人抱着哭了一会儿,喜儿嗫嚅道:“冯妈妈那老虔婆让我来劝你,我……我已沦落风尘实属无奈,如今望着你,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劝解。我只问你,你可签了卖身契与她?”

      怜香摇头:“我身契一直在娄府中,想必春芳是找不到在何处的。”

      喜儿道:“既如此,你且听我几句,如今形势逼人,你莫与那老虔婆对着干,免得平白受苦。她既要你学些吹弹歌舞,侍奉人的活儿,想来也需得个把月时间。这些日子,我会暗暗求了相熟的人替你去娄府报信,救你出来。”

      怜香道:“这事只怕也难,我不过一介婢女,于他们来讲无利可图,所以并不十分敢把希望放在那些主子身上。”

      喜儿愁了起来,说道:“这可怎么办,这门户里头铜墙铁壁一般,比娄大人那府中还围得严实些,轻易跑不脱。”

      怜香皱着眉,想了想说道:“先依你这么办,成了另说。不成的话……若是到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要命还在咱们想办法一起逃。”

      喜儿点头,又说:“如此,我先去回了那老虔婆,只说你已被我劝解开来。”说着便与怜香道别,开门出去了。

      冯妈妈闻说怜香已被劝动,来到房中好言好语道:“我瞧你就是个伶俐人,何苦白白挨这几日饿,可把我心疼坏了。”

      言罢又叫人送好茶好饭来与她吃,说道:“受了这些天饿,我是天天叫人帮你备着饭菜,只等想明白了就端给你吃。如今快吃罢,免得身子遭受不住。”

      冯妈妈看着怜香吃毕,见她仍是有些虚弱,又说:“我这里来往的都是些贵人,以后你就知道好处了。如今且休息两日,等好些了,我让人来教你技艺,来日也好服侍那些王孙贵客。”

      怜香撇过头去不看她,冯妈妈笑着去了。

      喜儿这头自那日与怜香商量过后,不敢寻身边的丫鬟,只暗暗求过两三个结识的客人去娄府报信,那些人嘴上虽然答应,却没个真心之人,一连二十几日不见回信。

      喜儿想着这事,反复睡不着,于是起了个大早,把怜香扯到后厨前一月洞门处,无奈道:“平昔枉自我结识了这许多贵客,自认待他们也算情真意切,还以为递个口信这样的事他们或许能帮上一帮,如今看来用他们不着,反倒是害了你。”

      如今两人俱没有了办法,怜香只得安慰道:“喜儿,这世上向来人情纸薄,我也已经预想过此路行不通,且看看,咱们再寻别的出路……”

      一语未完,听到身后噼噼啪啪一阵响,两人回头望去,见石板路上泼了一地的水,十几尾鱼在地上扑腾不停,一挑担子倒在旁边,有个年轻后生模样的人扶起了两只桶,正手忙脚乱去拾掇地上的鲤鱼。

      一时拾好,只见那人裤腿皆已湿透,手足无措立起身来,喜儿见了皱着眉问道:“朱小官人这是怎么了?”

      这叫朱旭的道:“两位小娘子有礼,小可一时不妨,打了个趔趄,将这担鱼水尽泼在地上了。叨扰两位,实在失礼。”

      喜儿闻言笑了笑,又问道:“你今日怎么有空亲自来送鱼?”

      朱旭有些失神,顿了顿答道:“宅上吩咐每五日送一回鱼来,小可不敢忘记,上次因是小可身体有恙,不曾前来。得喜儿小娘子挂念,实在多谢。”

      喜儿望着他的裤脚,说道:“我见你衣裳都湿了,如今残秋已过,日渐寒冷,快快把鱼担到厨房缸里养着就去罢,身子才见好莫又病了,怪可怜的。”说着也不等回话,拉着怜香往回要走。

      朱旭在后头喊道:“小娘子且慢,今日送来这鱼是我去城外河边钓的,在清水缸子里养了几日才送来,去了土腥气,味道最是鲜美。你定要试试,若是好的话,下回我还送来。”

      喜儿先是惊讶的望了一眼怜香,见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这才回过身去,深深地瞧了朱旭一眼,并未言语,转身走了。与怜香分别后回到房中,又回想起自己所求的几人皆是杳无音信,心下憋着一口气,暗自气恼世人无情,也因此生出一场事端来。

      却说那时喜儿求去报信的两三个人里,内中有一个乃是藩司衙门王通判家的小衙内,平昔最好风月吃酒,散漫使钱,是个极要面子的人。那日听喜儿在耳边温言软语相求,于是随口应下,过后便将之忘诸脑后去了。

      后面他又往这门户里来寻喜儿,欲要嫖她。喜儿因念着上回之事心里有气,预先交代过身边丫鬟,若王衙内来了就推说自己出门应客不在屋内,如此理由拒过王衙内两三回。

      王衙内惯走风月场之人,这些套话怎么瞒得过他,见喜儿几次三番下自己面子,心中气忿,于是带着一伙狼仆,进了后院便开始行凶,满屋东西砸得稀碎,走至喜儿房门前,一脚将门踢开,行到桌前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又叫两个仆人左右钳住喜儿,把她从房内拖到自己跟前来,用手指着她大骂道:“你个小贱人,不识抬举,王大爷我要嫖你是给你脸面,如此不识好歹,真拿自己当根葱了是罢,我看你分明是讨打。”

      说着支使身边的仆从给她来了两大巴掌,喜儿受疼大哭,王衙内听了愈发恼怒,骂声愈高:“小娼妇,得了我多少抬举,头上戴的,身上穿的,不知替你置办了多少;你冯妈妈从我这捞的,够买几十个你,敢下爷的面子,就你这条贱命,我今天就是打死了,至多费几两银子罢了。”

      言罢又叫身边小厮拔去她头上簪珥,扯去身上穿的锦衣,正要羞辱她一番,这时,另有小厮急忙跑进来回:“爷,咱快走罢,秦大爷带着娄府的一位爷,另有其他几个没见过的大爷往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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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追读的朋友。 这周上榜了,这个排榜周期随榜更。 由于作者码字时速较低,也不想胡乱写出来交差,所以写文速度比较慢,若是有榜就随榜更,若是以后没榜也会慢慢把文更完,一定不会弃坑的。 谢谢收藏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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