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疯子 在紧实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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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乘清转身，俯视下去。
段檩今天穿的是一套铁灰色的西装，此刻西装外套已经挂在了一旁的衣架子上，白衬衫束进了西装裤里，黑色的皮带和皮鞋，按理说是十分克制冷感的一身。
可这人，就算没有任何动作静坐在那儿，也和克制沾不上边。
瞧瞧衬衫底下肌肉隆起的肩背和大臂，就算是手臂放松地搭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胸腹的要害几乎全部敞在人眼皮子底下，也完全不会给人能偷袭成功的错觉。
有些下三白的眼底天生就蕴藏着暴力和战斗的信号，高大壮硕的身材更是大大增加了一旦暴起就会获胜的可能性。
不过对慕乘清来说，这体格目前对他并没有任何威慑力。他在段檩面前，尚且还算如鱼得水。
他靠在桌沿，催道：“做什么？快点，我让齐迢等我五分钟，出去还得跟他讲个事。”
段檩也毫不避讳地审视着慕乘清。
改良的中式对襟外套，紫色暗纹的料子，有银白色的偏光，羊绒的内里。没见穿过，应该是新做的春季衣裳。少见的鲜亮颜色，连玉石配饰也弄上了，说明有精心打扮。裤子鞋子却是休闲的，头发也没特意打理，那应该不是商务局。
那就是……去见朋友？
“请假怎么没跟我说？”
慕乘清抱起了胳膊，“昨天我就系统走了审批，你自己没看见？再说你出门的时候没看见我起床还不知道我今天请假？”
段檩绷紧腿，往前滑了点，慕乘清的空间缩小了一半。
“总裁办出勤事务的最终审批人是你自己。你来迟也是常事。”段檩为自己辩解了一番，又继续阻拦道，“下午琪祥和我们签约，你不守着消息？”
“我已经让齐迢有变故就及时通知我了。还有，这明摆着不能成的签约有必要等？那些人能坐等我们签成？和琪祥拉扯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昨天确定下来今天签约，今天签约不成之后又是一大堆事，我得趁着今天的空闲忙忙自己的事。”
慕乘清说完一段，已经够不耐了，手伸向段檩的裤兜。他看见了，段檩刚才往前移绷紧了裤子，大腿裤兜那儿鼓起的痕迹就是他手串的模样。
段檩不躲不避，继续问道：“外边那个总助——”气息隐隐约约洒在慕乘清靠近的腮上。
慕乘清一手扶着段檩的肩，一手已经伸进了段檩的裤兜里，直接打断他，道：“确认过了，大概是真不认识我，不知道老爷子这时候把他调过来是什么心思，还是一大早的。我都是被程凝的消息吵醒的。”
最后一句话带着点未散的被吵醒的怨气。他食指轻轻一勾，指尖隔着口袋布料在紧实的大腿上划过，在大腿肌肉愈发的绷紧里，成功将手串勾进了食指里。
“哗啦”一阵短促密集的脆响，一长串深碧的玉珠串荡在半空中，和黑、白、原木三色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慕乘清站直身子，一手手指勾缠，另一手手腕轻晃，珠串便成三圈绕在了腕上。而后大概调整了下，白玉般的两指在流淌着碧色流光的珠子间穿梭，偶尔捏起两粒挪动，腕骨就在珠子间若隐若现，皓白和浓翡两色交替，如仰头看去，竹梢摇曳在圆月前。
段檩倏忽按上慕乘清后腰。
慕乘清晃了下，差点被按倒进段檩怀里，但眼疾手快在段檩的肩上撑了下，很快稳住身体，反手去拍开腰背上的手，“新做的衣服，外边是真丝的料子，别给我攥皱了。”
扣在后腰上的那只手，小臂粗壮有力，筋肉明显，慕乘清反手握住拿开间，感知到那手臂上的皮肤带着点略高的体温，比他的手心还热。
三月底的天，望京刚入春，中央空调还打的暖气。一般公司员工穿个西装正好，这人却热得要穿单件衬衫，还挽着袖子。
……不对，好像今天也不至于这么热。慕乘清回头朝桌子上看了圈，很快看出桌面上有个圆形的印记，那是酒杯底的印子。
又喝酒了。
他有点不高兴，转回头来，垂眸又扫了段檩一眼，将他的手强硬地拿开，决定还是让段檩去猜他的行程吧，“让开，我走了。”
段檩掀起眼皮，眼珠子自下而上看过来，充分展示出他的三白眼，凶气四溢。
慕乘清用了点力去推他的肩，两人僵了几秒，段檩终于退开了去。
慕乘清干脆利落地旋身走了，没管背后段檩灼灼的目光，他出门朝在前台边等他的齐迢道：“来。”率先走进了总裁办公室隔壁的单间，那就是齐迢的办公室。
齐迢随后跟进来，关上了门。
“他表现怎么样？”他立在齐迢的办公桌前，摆在齐迢桌上的正是刘昂的人事档案。这些他都在程凝早上紧急发给他的电子扫描版里看过了。
齐迢回道：“是个聪明人，给他说的工作事项他不需要问第二遍，也敢上手。似乎有些傲气，但不莽撞，没打听，没套近乎。其他的目前还看不出来。”
“行。暂时先晾晾，把普通的行政事务交给他。其他等我查清楚些再说。”慕乘清简单交代完，往外走，“还有就是琪祥那边，你注意点情况，有变动及时告诉我。”
交代完一番，慕乘清紧赶慢赶到了目的地。
白景烁早已等在包厢里，两人边吃边聊，光是聊慕乘清这一早上的一通事情，就够佐完一餐的了。
两人饱足，出了包厢，顺着露天的山间栈道一路往外走，山林间一片凋零萧索的枯枝间，独一片紫红的早春玉兰开得正好。
慕乘清深吸一口略凉的清新空气，心下松快不少，问道：“这地方才开的？还真有点野山的趣味了。”
“开了有大半年了。”白景烁叹了口气，“自从你和段家联姻，不是搁段家公司里忙就是打理你外公那边的事，这四年多里统共都没见过几次，还是这两年才好些了，今天得你空出半天约饭还是凭我们打小相识的交情。我俩经常联系，我知道你近况，圈子里那些关系远的人不知道，说你什么的都有。”
“不过是些酸话闲话，理他们做什么？等我搞定一切，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搞定……还要段时间吧？”白景烁问道。
“嗯。”慕乘清停了脚步，探身勾近一枝低矮的玉兰，仔细闻了闻，“准确来说还早着，起码还要半年。今年十月是我和段檩结婚的五周年，当初和段老爷子制定下的股份对赌协议会生效，段家人绝不会安分等着君澜的更多股份落入我们手里。加之这次的跨海公路项目要是能拿下，段檩在公司更是站稳了脚跟……总之，多的是人不想看到段檩和我彻底掌控君澜。之后可有的忙了，磨琪祥的合作签约充其量只能是个开端。”
“算了，这一大串我光听就累了。你既然有成算，我就不多操心了，有事要帮忙你开口就是。”
慕乘清轻笑一声，手指一抬，那枝玉兰就弹回了路边，“放心，总不会落到比当初被逼联姻更差的境况了。”
白景烁眼中掠过一丝心疼，不想说起那些无用又扫兴的安慰话，故意活跃气氛道：“段檩……你俩就是僵着，死也不挑明？”
两人说着，已行至山间另一处仿古的小院门口。
这是一方茶室，关严实的落地窗外有山庄特意维护好的半院绿竹，两人落座开着暖气的室内，可闻一片竹叶晃动的簌簌沙沙声。
“我对他可算得上是独一档的宽容，喜恶完全形于色，他不傻也不瞎，既然不是看不出，那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故意不挑明不表白啊？”白景烁摇摇头，带着叹息道，“联姻里能出感情已经很稀罕了，能有信任更是万分难得。你俩既然在打理公司上能同甘共苦，一路默契走到今日；又能在对付段家这一点上达成一致，交付信任，怎么偏偏在开口表白上卡住了呢？你不说你俩亲过吗？亲之前亲之后什么也没说？平时拉小手什么的二话不说上手就拉啊？”
“嗯。气氛到了，不用说就亲了。”慕乘清随手夹了点茶叶投入茶壶里，兑上小泥炉上滚沸的壶水，水雾并着茶香一齐溢开，“头茬的龙井已经上来了？”
白景烁从他两的情感问题里回过神来，已失了阻拦的时机，只能道：“这水开的，又糟蹋我带的茶叶！”
“这有什么的。当年你还没喜欢上研究茶叶，我随手泡的你不也喝得香得很。”
“那时才十几岁，懂什么喝茶。”
“没泡坏。”慕乘清大开大合，没讲究繁琐的步骤，直接将茶分倒到小茶盏里，放到白景烁面前，“喏，嫩绿的茶汤，一点没发黄。”
“行，还是你们从小喝到大的会泡。”白景烁没意见了，遂转回方才的话题，“那段檩是什么意思？就算你俩是自然而然的日久生情，那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暧昧着啊。说好听点是谨慎，说难听点那不就是不负责任吗？”
“我估计，他可能是想等完全掌握了君澜再确定感情。”
白景烁皱眉，从段檩的私生子身份捋到两人的被迫联姻，理智上能理解掌握段家公司、脱离段家老爷子的控制对两人意义重大，但情感上总替好友被不明不白占便宜不值。
可是，感情问题最是冷暖自知，况且都是成年人了，他也没必要多说，最后只调侃道：“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这个旁观者可真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play，你心里有数就行。不提这些了，你不是说最近又得了批好玉么，比手上那串料子还要好……”
两人边喝茶边聊开了去，间或话里带出些往昔的回忆，好一派闲适恬静里，白景烁的电话忽然响了。
接起电话没聊两句，白景烁就挂了，咬牙吐出一句：“这个疯子！”
慕乘清为他倒上仅剩的那点茶水，问：“有什么值当这么生气的？”
“这儿的经理说他们保安在山坳里逮住了卓淳。”白景烁把手机重重按在桌上，“他早上还在门口问过经理，知道我今天包了场后，转头从旁边山里走野道翻过来了，被保安抓了个正着。这糟心玩意儿！色心不死，阴魂不散，还盯着你呢。”
慕乘清反而笑了，“不是盯着我，我保镖早防着他了，不会给他盯梢的机会。他能闻着味找到这地儿，八成是因为在盯着你。”
“我去！我汗毛都竖起来了。”白景烁搓了搓胳膊，一想到自己每天的行踪活动统统被拍下录下送到卓淳的面前，被他目光舔过一遍，就觉得恶心，“我可算是体会到点你被他骚扰的感觉了，我赶紧让人给他轰出去吧。”
慕乘清正要说话，他的手机也响了。
他接起来，声音不疾不徐，“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段檩顿了下，问道：“不高兴？”
慕乘清没应声。
三秒的无声后，段檩快速说事儿：“琪祥没签，临时反悔。约了琪祥的人今晚七点临川苑饭局，我去接你？”
“我这边有司机。”
“我去接你。现在五点，时间紧，路上我们商量下局上怎么应对。”
怎么应对？琪祥的事他们早有预料，预案都讨论再讨论过了，有什么要商量怎么应对的？
慕乘清知道，段檩不过是想知道他今天到底来见谁了。
他唇角翘了下，故意静了几秒，才报了地址：“万安山上的幽想山庄。”
挂了电话，慕乘清边回齐迢的报信儿，边对白景烁说了要走的事，又道：“让卓淳过来吧。趁着我今天心情还算好，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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