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来晚》轩茉星

13、第十三章 距离不是路，是脚步 时间一

　　时间一晃，便是三年。

　　三年间，粤与桂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

　　粤偶尔抽出一两天，匆匆赶往桂林，与桂相聚短短半日，便又匆匆离去。
　　每次相见，都像偷来的时光，珍贵却短暂。

　　他们依旧亲密，依旧温柔，依旧情深。
　　可粤明显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桂看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却多了一层淡淡的疏离；
　　桂说话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依赖；
　　桂不再像从前那样，紧紧抱着他，不再轻易流露情绪。

　　他变得更加安静，更加内敛，更加克制。

　　粤心中恐慌，却无能为力。
　　他能给桂富贵安稳，能给桂无尽呵护，却给不了最平凡的朝朝暮暮。

　　广州发展越来越快，大湾区建设如火如荼，粤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责任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停不下来。
　　他像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一旦启动，便无法轻易停下。

　　而桂林依旧安静，依旧缓慢，依旧山清水秀。
　　桂依旧守着漓江，守着榕树，守着一身桂香，守着一段千年情。

　　他们之间，不再是古代的山海相隔、战乱阻隔，
　　而是现代的节奏差距、生活错位。

　　粤活在快节奏的都市里，每天被日程、数据、项目、会议填满；
　　桂活在慢节奏的山水中，每天被清风、明月、桂花、江水环绕。

　　他们明明在同一个时代，同一片国土，相距不过一小时高铁，
　　却仿佛活在两个世界。

　　粤开始害怕给桂打电话。
　　他怕听到桂温柔的声音，怕自己更加愧疚；
　　怕桂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怕自己给不出答案；
　　怕桂终于失望，终于放弃，终于不再等他。

　　桂却依旧懂事，从不主动打扰。
　　他从不主动打电话，从不主动询问归期，从不抱怨孤单。
　　只是在粤发来消息时，及时回复；
　　只是在粤打来电话时，温柔倾听。

　　有人劝桂：“去找他吧，留在广州，两个人就能在一起了。”

　　桂轻轻摇头：
　　“我不属于那里。
　　广州太快，太闹，太亮，
　　我会迷路。”

　　他习惯了山水，习惯了安静，习惯了缓慢。
　　让他进入繁华都市，如同让山走入大海，格格不入。

　　而粤也无法长久留在桂林。
　　桂林太慢，太静，太淡，
　　他一旦停下脚步，便会被时代甩开，他所守护的一切，也会随之动荡。

　　他们彼此相爱，彼此理解，彼此迁就，
　　却注定无法真正相融。

　　一次短暂相聚，粤抱着桂，轻声问：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桂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与心疼：
　　“为什么这么问？”

　　“你变得越来越安静，越来越疏远。”粤声音沙哑，
　　“我怕你等累了，怕你不想等了。”

　　桂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指尖温柔：
　　“我没有不爱你，
　　我只是不敢再期盼太多。
　　期盼越多，失望越多。
　　我怕自己忍不住怨你，
　　可我不想怨你。”

　　粤心口一紧，紧紧抱住他：
　　“对不起，是我不好。”

　　“不是你的错。”桂轻声说，
　　“是我们本就不同。
　　你要向前，我要停留。
　　山海可以相望，却不能同行。”

　　这句话，残酷却真实。

　　那天晚上，桂靠在粤怀中，一夜未眠。
　　粤也一夜未眠，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心中满是无力。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
　　千年等待，究竟值不值得？
　　千年相守，究竟能不能实现？
　　他们之间，是不是注定只能相望，不能相伴？

　　离别之时，桂依旧送他到车站。
　　进站前，粤再次承诺：
　　“再给我一点时间，
　　等我把一切安排好，
　　我一定回来陪你。”

　　桂看着他，轻轻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粤未曾察觉的疲惫。

　　“好。”

　　高铁驶离，桂站在站台，看着列车消失在远方，久久没有离去。
　　风拂过，桂花飘落，
　　他轻声自语：
　　“我还能等多久呢……”

　　千年都等了，
　　可人心终究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