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来晚》轩茉星

12、第十二章 一回头，已是千里 粤回到

　　粤回到广州，立刻被卷入高速运转的都市节奏。

　　会议一场接一场，从早到晚，没有停歇。
　　项目汇报、战略合作、产业升级、海外投资、城市规划……桩桩件件都关乎岭南未来，都离不开他拍板决策。

　　他试图加快节奏，压缩时间，挤出空隙，想早点回到桂林。
　　可事情越处理越多，问题越解决越复杂，新的任务不断叠加，他像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身不由己，越陷越深。

　　第一天，他告诉自己：忙完今天就走。
　　第二天，又有紧急事务出现。
　　第三天，跨省会议必须出席。
　　第四天，临时出访，不得不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离桂林越来越远。

　　他每天都会给桂发消息、打电话。
　　早上说早安，晚上说晚安，汇报自己的行程，诉说自己的思念。
　　桂总是温柔回应，从不抱怨，从不催促，只是静静听着，轻声叮嘱他注意休息。

　　“你安心忙，不用着急。”
　　“我这里一切都好。”
　　“桂花还开着，我等你回来赏。”

　　粤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心中愧疚越来越重。
　　他开始频繁失眠，深夜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望着广州璀璨夜景，望向西北桂林的方向，一遍遍在心里道歉。

　　对不起，又要让你等了。
　　对不起，我又没能做到。
　　对不起，我总是来晚。

　　他给桂寄去无数东西：广州的点心、新鲜的荔枝、进口的茶叶、定制的衣物、珍贵的药材……
　　凡是他觉得好的，全都寄往桂林。
　　可再多物质，也抵不过一次陪伴。

　　桂收到包裹，总是轻轻拆开，认真收好。
　　他依旧每日坐在榕树下，看着手机里粤的消息，微微一笑。
　　旁人问他：“你对象这么忙，你不生气吗？”

　　桂摇头：“他不是忙，他是肩负太多。”

　　他理解粤，如同理解岭南的山海。
　　粤是海，注定奔涌向前；
　　他是山，注定静静伫立。
　　山海相依，却永远无法同行同速。

　　粤终于抽出一个周末，订好高铁票，准备回桂林。
　　出发前一小时，突发重大项目危机，必须他亲自坐镇处理。
　　他看着手机上桂发来的“路上注意安全”，指尖颤抖，最终只能回一句：
　　“临时有事，去不了了，对不起。”

　　桂隔了很久，才回一句：
　　“没关系，工作要紧。”

　　简单七个字，却让粤心口闷痛。

　　他知道，桂一定失望了。
　　千年等待，一次次期盼，一次次落空，换作旁人，早已怨怼丛生，可桂从来不说一句重话。

　　越是温柔，越是让他心疼愧疚。

　　粤开始疯狂加班，试图用最短时间处理完所有事务，换取一段完整的空闲。
　　他连续数日不眠不休，身体渐渐透支，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

　　助理劝他休息，他摇头：
　　“我有人要见，不能再等。”

　　他终于处理完所有紧急事务，再次订下前往桂林的车票。
　　这一次，他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再回头。

　　可就在他准备出门时，国际重大合作突然出现变故，对方高层点名要与他面谈，时间就在当天下午。

　　这一次，粤彻底崩溃。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拳砸在桌面上，眼眶通红。
　　千年了，他永远被世事牵绊，永远身不由己，永远无法兑现对桂的承诺。

　　他拨通桂的电话，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哭腔：
　　“桂，我……我又去不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粤以为桂已经挂断。
　　随后，桂温柔的声音轻轻传来：
　　“我知道了。
　　你别太累，注意身体。”

　　没有责备，没有抱怨，甚至没有一丝委屈。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温柔，让粤彻底溃不成军。

　　“对不起……”
　　“我总是让你等。”
　　“我总是来晚。”

　　桂轻声安慰：
　　“没关系，
　　我已经等了千年，
　　不在乎再多等一阵子。”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刀，狠狠刺进粤的心脏。

　　他挂了电话，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泪水终于落下。

　　他拥有整个岭南的繁华，拥有无数人仰望的地位，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
　　却连奔赴一场约定、陪伴一个爱人，都做不到。

　　而桂，依旧在漓江边，守着那棵榕树，等着他。
　　桂花落了又开，开了又落，
　　一年又一年，
　　一季又一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