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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联盟最好的狙击手也在苍穹 。 ...

  •   休息室里,气氛比想象中平静。

      两局领先,赛点在手,再赢一局就是冠军——但没有人笑,没有人跳,甚至没有人说话。五个人各自坐着,喝水、擦汗、盯着地板,像五根被拉满的弦。

      沈砚清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击。他在过第三局的战术——不是具体的打法,是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林远舟不会坐以待毙,第三局他会拿出压箱底的东西,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他会换人。”沈砚清突然开口。

      顾夜澜转过头:“换谁?”

      “换他自己。”沈砚清睁开眼,“前两局他打的是控场位,第三局他会换输出位。”

      “你怎么知道?”温时予问。

      “因为他没别的选择了。”沈砚清的声音很平静,“控场位打不穿我们的防线,他就只能自己上。这不是战术判断——是性格判断。林远舟这个人,到了绝境会选择相信自己。”

      “那我们要怎么应对?”顾夜澜皱眉。

      “不应对。”

      “不应对?”

      “对。”沈砚清站起来,“让他换。他换输出位,就意味着长空的控场会变弱。我们抓住这个弱点打就行。”

      “你说得轻巧。”顾夜澜摇头,“林远舟的输出位也不差。”

      “不差,但不是最好。”沈砚清看了一眼江辞,“联盟最好的突击手,在咱们这儿。”

      江辞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眼睛半闭着。听到这句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少给我戴高帽。”

      “实话。”

      “你每次都说是实话。”

      “因为每次都是。”

      温时予在角落里小声跟顾夜澜说:“他们俩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

      顾夜澜面无表情:“习惯就好。”

      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提醒他们准备上场。五个人站起来,拿起外设,往门口走。经过走廊的时候,又遇到了长空战队。

      林远舟走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和前两局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微笑,是一种很淡的、近乎冷酷的平静。他朝顾夜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带着人走了过去。

      经过江辞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第三局。”他说,“我不会再让你绕后了。”

      江辞看着他,面无表情:“你拦不住我。”

      林远舟笑了一下,走了。

      舞台上的灯光比前两局更亮,观众席的欢呼声更大。五个人坐到各自的位置上,戴上耳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最后一局了。”顾夜澜在语音里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都别急,慢慢打。”

      “不急。”江辞说。

      “不慢。”沈砚清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的内容完全相反。

      顾夜澜沉默了一秒:“……你俩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

      “不能。”又是同时。

      温时予在语音里笑出了声。

      游戏加载。第三局的地图弹出来的瞬间,所有人的语音都安静了——诅咒病院。

      又是这张图。第一局打的就是这张图,苍穹赢了。但所有人都知道,林远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这张图……”温时予的声音有点紧。

      “打。”沈砚清说,“就当是第一局,从头打。”

      “但他们会调整——”

      “调整是他们的的事。”沈砚清打断他,“我们打我们的。”

      游戏开始的提示音响起。

      江辞的角色冲出去了——和第一局一模一样的路线,一模一样的节奏。温时予在B区走廊插眼,顾夜澜在正面架枪,沈砚清在高台上架狙。一切都和第一局一模一样。

      但长空不一样了。

      林远舟果然换了输出位。他的角色“长空·舟”不再站在后面指挥,而是冲在了最前面。走位比前两局更激进,出手更快,判断更准——他确实在藏,前两局他根本没有全力打。

      “他在压中路。”温时予的声音有点慌,“我们的视野被切了一半。”

      “别慌。”沈砚清说,“他压中路,我们就打边路。江辞,从左边绕。”

      “左边有他们的辅助。”

      “那就杀了再绕。”

      江辞的角色没有犹豫,直接转向左边。长空的辅助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想跑,但江辞的刀比他的腿快——两刀,辅助倒地。

      【辞哥击杀 长空·萤】

      “杀了。”江辞说。

      “绕。”沈砚清说。

      江辞的角色继续往左边绕,目标是长空野区的资源点。但他刚摸到资源点旁边,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狙击手。

      又是长空·羽。

      但这一次,沈砚清的枪比他的更快。

      【青狐击杀 长空·羽】

      “继续。”沈砚清说。

      江辞的角色抓住资源点,转身就往回跑。但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一下。

      林远舟站在他面前。

      不是在小地图上——是实实在在地站在他角色的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个身位,在这个距离上,突击手对输出位,江辞占绝对优势。

      但林远舟没有跑。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江辞。

      又是那个停顿。

      江辞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观察?还是引诱?前两局他判断对了,但这一次——他感觉不一样。林远舟的眼神、走位、气场,全都变了。这个停顿不是观察,也不是引诱,是——

      挑衅。

      “沈砚清。”江辞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在看。”

      “他要跟我单挑。”

      “我知道。”

      “让我打。”

      沈砚清沉默了一秒。

      “十秒。”他说,“十秒打不死,我就开枪。”

      “不用十秒。”

      江辞的角色冲上去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手。江辞的短刀从左上方劈下来,林远舟的角色侧身躲开,反手甩出一个控制技能。江辞的角色一个翻滚避开,冲锋枪在翻滚的过程中已经端起来了——

      林远舟没有躲。

      他迎着子弹冲上来。

      他的血条在掉,掉得很快。但他的位置在往前推,推得也很快。他在用血量换距离——只要让他贴到江辞脸上,他的输出技能能在两秒内把江辞的血条清空。

      江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边后退一边开枪。他的血条也在掉——林远舟的子弹没有一发是浪费的。

      两个人的血条都在飞速下降。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解说席上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谁都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江辞的冲锋枪子弹打空了。他没有换弹,直接切换成短刀,迎着林远舟冲上去——

      两把刀。

      两个人。

      一个交错。

      屏幕上安静了一秒。

      【辞哥击杀 长空·舟】

      江辞的角色站在原地,血条只剩最后一层皮,几乎看不到红色。但他的刀上滴着血,屏幕上挂着击杀提示。

      林远舟的角色倒在他脚下。

      语音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操。”顾夜澜第一个开口,“操操操操操——”

      “别喊。”江辞的声音很冷,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那里面藏着的东西,“还没赢。”

      “对。”沈砚清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还没赢。但快了。”

      长空丢了指挥,节奏彻底乱了。他们的队员开始各自为战,有人想冲,有人想守,有人想等林远舟复活。五分钟之内,苍穹连拿两个资源点,把比分从零比零推到了二比零。

      林远舟复活了。

      但他的节奏已经回不来了。苍穹的五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每个人都知道队友在做什么。温时予的视野覆盖了整张地图的百分之七十,顾夜澜的□□在正面轰开了所有的防线,沈砚清的狙击枪在高台上点掉了每一个露头的敌人。

      而江辞——

      江辞在林远舟复活后的第一次团战中,又一次站在了他面前。

      这一次,没有停顿,没有试探。

      江辞的刀直接劈了下去。

      林远舟躲开了第一刀,躲开了第二刀,但没有躲开第三刀。

      【辞哥击杀 长空·舟】

      屏幕上弹出这行字的时候,林远舟的角色第二次倒在了江辞的刀下。

      “我说过。”江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拦不住我。”

      屏幕上弹出【VICTORY】的时候,温时予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了。他没有喊,没有叫,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流。顾夜澜摘下耳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把温时予拽过来,用力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别哭了,傻逼。”

      “我没哭!”温时予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眼泪还在流。

      江辞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没有笑,没有跳,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大字——VICTORY。

      沈砚清也摘了耳机。他没有看屏幕,转头看了江辞一眼。

      江辞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也转过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沈砚清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那种温和的、无懈可击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只有江辞能看到的笑。

      江辞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同时移开了目光。

      金色的雨从舞台上方倾泻而下,落在五个人的肩膀上、头发上、键盘上。观众席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解说席上的声音已经喊哑了。

      “苍穹——!!苍穹战队——!!让我们恭喜苍穹战队——!!”

      顾夜澜站起来,把四个人招呼到一起。五个人在舞台中央围成一圈,肩膀靠着肩膀,头顶是金色的雨,脚下是刚刚赢下的决赛。

      “赢了。”顾夜澜说,声音有点不稳,“我们赢了。”

      “嗯。”江辞说。

      “赢了!”温时予哭着喊。

      “赢了。”沈砚清说,声音很轻。

      舞台上的灯光照亮了五个人的脸。温时予哭得稀里哗啦,顾夜澜笑得像个傻子,江辞面无表情但眼眶有点红,沈砚清站在最边上,嘴角挂着那个只有江辞能看出来的笑。

      奖杯被顾夜澜举起来的时候,全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江辞站在沈砚清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沈砚清。”他说,声音被欢呼声盖住了大半。

      “嗯?”

      “第23分钟。”江辞说,“这次没有缝隙。”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侧脸被金色的雨照亮,冷硬的线条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柔和。

      “嗯。”他说,“没有。”

      回到休息室之后,五个人瘫在沙发上,谁都不想动。

      “我饿了。”温时予第一个开口。

      “我也是。”顾夜澜说,“出去吃?”

      “去哪?”

      “随便。”

      “烤肉?”温时予的眼睛亮了。

      “行。”

      “真的?”

      “真的。”

      温时予从沙发上弹起来,满血复活。

      五个人收拾好东西,背着外设包往外走。走廊里很安静,其他战队的人早就走了,只剩下穹苍的人。

      经过拐角的时候,沈砚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远舟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似乎在等什么人。看到穹苍的人走过来,他直起身来,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江辞身上。

      “打得好。”他说,语气很平静,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江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远舟笑了一下:“下次,我不会再让你绕后了。”

      “你每次都说。”江辞终于开口了,“每次都没拦住。”

      林远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笑,是一种被戳穿之后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也是。”他说,转身走了。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夜风迎面吹过来,十一月的风有点凉,但五个人谁都没有缩脖子。

      温时予走在最前面,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搜附近的烤肉店了。顾夜澜跟在他后面,时不时凑过去看一眼屏幕,然后骂一句“太贵了换一家”。江辞走在中间,帽衫的帽子拉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很慢。沈砚清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

      路灯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砚清。”江辞没有回头,声音被夜风吹过来。

      “嗯。”

      “你刚才说联盟最好的突击手在苍穹。”

      “嗯。”

      “那是实话?”

      “是实话。”

      “那联盟最好的狙击手呢?”

      沈砚清沉默了一秒。

      “也在苍穹。”

      江辞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

      但沈砚清看到了——在他转过头之前的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冷脸,不是炸毛。

      是在笑。

      回到基地已经是凌晨了。烤肉店吃了三个小时,温时予喝了两瓶啤酒,红着脸靠在顾夜澜肩膀上睡着了。顾夜澜把他扛回房间的时候骂了一路,但动作很轻。

      江辞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穿着一件黑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站在走廊里。

      沈砚清从他房间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睡不着?”沈砚清问。

      “不困。”

      “去训练室坐坐?”

      “行。”

      训练室的灯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沈砚清没有开电脑,江辞也没有。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训练室里安静得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沈砚清。”江辞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在走廊里说的那句话——”

      “哪句?”

      “联盟最好的狙击手也在苍穹。”

      “嗯。”

      “你说的是你自己?”

      沈砚清没有回答。

      江辞转过头看他。

      沈砚清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无数颗不会坠落的星星。

      “你觉得呢?”沈砚清反问。

      江辞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觉得——”他说,声音很轻,“你说得对。”

      沈砚清转过头,看着江辞。

      少年的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T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眼睛里有光——不是赛场上那种锋利的光,是一种很柔和的、很少见的光。

      沈砚清忽然觉得,这三年好像什么都没变。

      十四岁的江辞站在雨棚下,浑身是伤,眼神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他问“你能教我”,沈砚清说“可以”。从那一天起,他们就一直在一起。

      训练、比赛、赢、输、再赢。

      一直到现在。

      “江辞。”沈砚清说。

      “嗯。”

      “明年——”

      “明年继续赢。”江辞接过他的话,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砚清笑了一下。

      这次不是那种很淡的、只有江辞能看到的笑——是真的在笑。嘴角弯起来,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狐狸。

      江辞看到那个笑,愣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头去。

      “……别笑了。”

      “为什么?”

      “看着烦。”

      “那你别看。”

      “你在我面前我怎么能不看?”

      沈砚清没有回答,但笑也没停。

      江辞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沈砚清。”

      “嗯。”

      “别熬太晚。”

      “嗯。”

      江辞走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沈砚清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在亮着。

      明年继续赢。

      这句话,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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