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偏心 万人之上与 ...
-
希罗底的计划真是不给人丝毫喘息的机会。第二天清晨，空气中潮湿的雾气还没有散去，酣睡的厄拉就被阿鲁瓦摇醒，险些从吊床上摔下来。
“我们马上要出发了，这是你的行李。”
厄拉睡眼惺忪，浑身的肌肉和神经都还没有苏醒，隐隐感到腰酸背痛，只是迷迷糊糊地听着阿鲁瓦嘟囔：“这里有换洗衣服，一些草药，还有干粮···你看还需要带别的吗？要的话就告诉我，别耽误时间，大部队已经集结好了？”
“什么？去哪儿？”
阿鲁瓦的一块冰毛巾拍到厄拉额头上，好歹让她清醒过来了。
“去视察其它部落。睡醒了吗？”
厄拉差点忘记伊索尔德到这里的原因：她是为了代表王室安抚希罗底治下的几个部落，才屈尊纡贵出使的。虽然她现在比起使者，更像希罗底的人质，不过正巧希罗底要将编的故事宣讲下去，把伊索尔德带上也是顺便的事儿。
城里留众位长老们暂时治理。希罗底带上了一支人数众多、装备精良的军队出行。他们高举着旗帜，一路击鼓吹号，乐声不绝，所到之处鸟兽逃窜，声势极其浩荡。
希罗底还带上了她的三个孩子。披坚执锐的莎里曼和休玛都分得了一匹高头大马，莎里曼的是白色的，休玛的是枣红色的，鬃毛油光水亮。她俩高高兴兴地打头阵，故意大声嬉笑，向所有人展示她们的特权与地位。
她们的弟弟塔塔就没有这么风光了。厄拉四处张望，没有看见小半兽人的身影，纳闷塔塔没有一起来吗。马下的阿鲁瓦小声告诉她：
“小王子昨天晚上劝两位公主不要骂你，把她俩惹毛了，所以被她们安排到队伍后面去拖物资去了。”
厄拉瞬间觉得有些愧疚。
“酋长知道吗？”
“肯定知道。不过，她哪会因这事儿而怪她们呀。”
说的也是，若没有希罗底毫无底线的纵容，这两姐妹也不会有今天这般无法无天的骄横，连自己的亲弟弟也随时翻脸。希罗底的心也是偏的不行，同样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待遇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厄拉叹了口气，回马离开队伍。
阿鲁瓦慌张不已：“你去哪儿啊？”
“我去后面陪塔塔吧。他一个人，又被欺负了怎么办？”
阿鲁瓦张大嘴巴看着她。
“哦对，”厄拉翻身下马，“这匹马给你骑吧，我用不上。”
厄拉站在路边，等待运送物资的队伍走到。
队伍沿着河水前进。这条河颇为宽阔，向对岸望去，依稀可见雾霭笼罩的山丘。水面波光粼粼，把金色的太阳切割成无数细线。
厄拉蹲在河边的浅滩旁，将冰凉的河水往脸上拍，寒颤从头发丝传到脚趾尖。
河水清澈见底，在河床上大大小小的鹅卵石阵上，出现了希罗底与伊索尔德的车辇。那是一辆红色的马车，用四匹棕色骏马拉着。马车顶上盖着部落风格的布匹，外壁却是王室风格的浮雕。
酋长和王女并肩而坐，但很明显，希罗底大马金刀，占据上风；而伊索尔德神情紧张，充满防备。两人坐在一起，更像是希罗底正在挟持着伊索尔德。
“怎么站在这儿啊？又想洗个澡吗？”骨碌碌的车轮停下，靠内侧道路的希罗底探出身子，几乎遮住王女，笑着问厄拉。
厄拉皱起眉头表示不解。
“你不会不知道这条河就是你昨晚洗澡的河吧？”希罗底指着河水。
厄拉一愣。昨天那段流域狭窄拥挤，高峰时段人山人海；眼前这条河流却一望无际，在晨曦的日光荡漾着浅蓝色的微光。同一条河的差距是否太大了些？
希罗底自顾自地介绍起来：“这条河起源于怪奇谷的雪山，穿过我的部落、王城、精灵们的地盘，然后入海。我们平常喝的水，都来自于这条河。”
“这么重要？你们的这条母亲河叫什么名字？”
希罗底瞟了一眼伊索尔德：“城区的那些人管它叫钻石河，因为她们视财如命，能想到的最珍贵的东西就是钻石了。”
伊索尔德不悦地反驳：“取这个名字，是因为第一批原住民见到这条河的时候，水面反射太阳，照出了钻石似的七彩的光。”
“随你的便。书上的内容不是随你们篡改吗？”
“你去看看哪一本书里不是这样写的？”
“好了！”希罗底捂住她的嘴，“我不想跟你争古代的人看到了什么东西。总之，在我们部落，这条河不叫钻石河，它有另一个名字，我很喜欢的名字。”
她抿着嘴笑起来，刻意卖关子。
“是什么？”这果然勾起了厄拉的好奇心。
希罗底半天不说。厄拉反复追问，她才放开盖在伊索尔德嘴巴上的手。伊索尔德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咬紧嘴巴。希罗底推她一把，她才撇着嘴说：
“兽人们管它叫希罗底河。”
希罗底河——原来如此！难怪希罗底这么洋洋得意。
“注意，这个名字不是我取的，是我的子民们取的。”希罗底着重强调这不是因为自己自大。
“有什么故事吗？”厄拉问。
伊索尔德这次主动接话：“几十年前，她一个人单挑侵扰部落的恶龙。回到部落时，满身是血。她累得没有力气渡河，在河里晕过去了，把那一段水流全部染成了红色。人们因为注意到河的颜色不对，寻找血色的源头，这才把她打捞上来，救了她一命。”
“你的叙述不太真实，殿下。我并没有在河里昏倒，我只是在清洗干净血迹，以免吓到我的子民们。适量的血迹是战斗的勋章，过量的就会起到反作用了。”
“总而言之，兽人们为了纪念她的这场战斗，就把这条河叫作她的名字了。当然，这并没有经过官方承认。”
“流传度可比官方承认有价值的多。”
她俩一打起嘴仗来就没完没了。不过，刚刚的故事已经足够令厄拉咋舌回味一阵了。怪不得希罗底在部落这么有权威，几乎没有见到过对她不满的人。单是单枪匹马杀恶龙的战绩就足够她的名声屹立不倒了，更何况···
厄拉望着眼前这条延伸到天边的长河，若是能将它全部染红，该是多么一副此生难忘的壮观场景呀。只怕见过这一幕的人，都会把希罗底视作天神似的战士。
“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龙的血不怎么溶于水？说到底，把河水都染红肯定是夸张的说法！”
“小女孩，你见过龙吗？三年前莉迪亚打仗时倒是与龙作战过，哦，对不起，忘了那一次你走到半路得疟疾打道回府了。”
“你...”
“嘘，安静，这个问题我们吵一路都吵不完，”希罗底比出一个嘘声的手势，转头看向厄拉，“还没问你呢，你在这儿蹲着到底是做什么？”
希罗底听到厄拉是为了等塔塔才在路边站着，嘲笑般地耸耸肩：“你怕是我们这儿最关心他的人了。”
厄拉也不甘示弱地抱着手臂，铿锵答道：“您不管管您的两个女儿吗，她们做什么您都同意？”
“我不觉得她们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把自己的弟弟当作奴仆使唤，您也允许？”
希罗底一挑眉毛：“他也没有意见啊。”
“那是不敢说出来！”
“不敢说出来？”希罗底冷笑着摇头，“连说出来的胆子都没有，还想指望别人给他做主？他有着奴仆的怯懦性格，让他去干奴仆的活儿也不算委屈他。”
厄拉气冲冲的，琢磨着怎么组织语言为塔塔出头，希罗底却没耐心与她争辩教育问题。
“你要去陪他就去吧。成为战士很难，成为奴隶却是很容易的。”
塔塔在马队的后面，满头大汗地拽着一头牛的辔头，试图驯服这头倔强的畜牲，它拉着希罗底为各地小酋长们准备的珍宝礼物。
他穿着的明明是礼服，宽袍大袖只会碍手碍脚，根本不适合干粗活。但两个姐姐一声令下，他也只得把袖子撩到肩膀处打一个结，像个奴隶一样任劳任怨地干起活来。
更可气的是，他身边的几个裸着上身，体毛如同茂密森林的伙夫们竟当起了甩手掌柜，嬉皮笑脸地看他难堪。
一个人阴阳道：“你和你老爹一人扯这牛的一只角，能拉动吗？”
周围人附和：“怕是也难吧！”
塔塔涨红了脸，一言不发。
这几个人更加放肆，直接抓住了塔塔露出来的那近乎透明的小角，扯得他重心不稳，跌倒在地，白色的袍子滚在泥土里，还被牛蹄子踢了一脚。
“哈哈哈，”那帮人发出粗俗的笑声，“你的角可比这牛的角好拽呀！”
“住手！”
厄拉一路从河滩边跑上来。
那几个人认识她，知道她就是酋长青睐的人类勇者，她身上穿的希罗底亲赐的皮甲，也显出她现在在部落里有头有脸，不可轻慢。
“你们真是胆子大，手中的活儿不干了，还有闲工夫欺负王子！”
这帮人一贯欺软怕硬，见厄拉凶神恶煞的，一哄而散。
但厄拉还是听见一个人不满地嘟哝：“他算什么王子。”
不管了，她上前两步扶起塔塔，帮他拍掉脸上和衣服上的灰。
塔塔有点羞赧，也很激动：“你怎么来了？”
“看不惯你两个姐姐，抱不平，见义勇为，”厄拉朝他眨眼睛，“你也真是，拿出身份，硬气一点嘛。”
塔塔垂下眼睛：“我有什么身份？其实他们也就逞一时之快，不会纠缠很久的。”
“你…”厄拉也没了脾气，“这太窝囊了。”
“我都习惯了。”
“你怎么跟你阿卡说的一模一样！”
“诶，我阿卡怎么说我的？”
厄拉欲言又止，还是美化了希罗底的尖酸：“她说，你的脾气太好了，太善良了。”
塔塔却苦笑：“她绝不可能用这种好词形容我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