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想放假[西幻]》永宁火

24、起手一招 第一次有智

　　塔塔不仅个头差两个姐姐一大截，头脑也不怎么灵光。他挠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从长袍底下的挎包里掏出一根长绳，绕过厄拉的手腕，紧紧打了一个死结。绳子的另一头拽在自己手心。

　　他又打量了一番，想把厄拉手里的剑拔出来。可厄拉使劲攥着，纹丝不动。

　　他祈求地看着她：“剑让我拿着，要是你拿剑把绳子割了怎么办？”

　　厄拉偏过头，直直瞪着他：“我如果想跑，有的是办法逃。”
　　塔塔害怕地说：“你要是溜走了，我就要挨打了。”

　　厄拉当然是吓唬他的。她如果要溜，门口的守卫和城楼上的弓兵第一个不答应，就算侥幸逃到森林里，还有可能撞上打猎的两姐妹。这是别人家的地盘，谁占据支配地位，她捻得清。

　　只不过，塔塔看上去呆呆愣愣的，没有长心眼子。忽悠他一顿，或许能讨到不少好处。

　　厄拉一脸正经地说：“你放心，我是你阿卡派鹰身女妖请过来的客人，承蒙邀请，自然不会溜走的。不过，既然是客人，我得要好一点的待遇。”

　　“行，只要你乖乖跟我去见阿卡，我就不收你的剑，解开绳子，让你体面地进城。”

　　“那快点吧。”厄拉把被绑住的手递出去，塔塔果然乖乖解开了绳子。
　　“扶我一把，刚刚把腰摔伤了。”塔塔也照做了。

　　一站起来，厄拉才发现，塔塔的个头在兽人中简直能称得上是娇小，竟然比她还矮半个头，凭着帽子的高度才与她并驾齐驱。她不禁张圆了嘴，差点冒出一声惊呼，好不容易硬生生把“矮”字咽回去。

　　不过塔塔像是没少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红着脸解释道：
　　“我不是纯血兽人，我的父亲是人类，所以个头会比一般兽人要矮。不过，我还会长的，我才二十岁！”

　　兽人的寿命一般在一百五十岁左右，半兽人也在这个数周围浮动，这样算来，塔塔确实还是个孩子。但哪怕以青少年的体型来看，他也实在过瘦了，拖地的袍子如同包着一根枯树干，空荡荡的。

　　莎里曼和休玛就生得很高大魁梧，看来她们是纯血兽人。不过这么说来，希罗底有两任丈夫？还是说，这个部落是后宫制？

　　塔塔不敢再耽搁，领着厄拉往城里走去。厄拉却难以压制八卦之心，紧跟着他问道：“那你阿卡现在的丈夫是谁啊？是你父亲吗？”
　　塔塔只摇摇头：“我阿卡没有丈夫。她自己说的，部落里没有人够格做她的丈夫。”

　　走进城门，厄拉的第一感受就是——乌烟瘴气。

　　这儿的房屋是用黄泥砌成的，看起来很矮小笨拙，最高的民居也只有两层。面对面的两个屋顶之间都拉了一匹不同色彩的薄布，把天空过滤成红的、绿的、紫的，一片斑驳。

　　这些布匹应该是用来遮挡雨水和鸟粪的，可厄拉看着眼前满地脏污的砖石道路，觉得根本没这个必要。

　　夹在房屋间的道路本来就不宽，还被占地为王的小贩、流浪汉们的帐篷、大摇大摆的马匹堵得水泄不通，行人必须得侧着身子才能通过。时不时还有居民很没有素质地从二楼突然泼下一盆水，惹来一阵污秽的骂战。

　　而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子的塔塔，在这个环境中简直是格格不入，突兀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更匪夷所思的是，街道上的人见到他这个王子，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过路人，蛮横地从他身边挤过，绝对不留一分力。只有几个油头滑脑的商贩见他穿得富贵，用脏手拽住他的衣角，缠着他推销自己的便宜货。

　　与之相反，这些路人对厄拉倒是另眼相待，她明显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看她。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不屑，还有警觉。

　　兽人是极端排外的种族。

　　她在进城前把剑收入鞘中。可一走进城内，剑灵就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敌意，在鞘中剧烈颤抖。厄拉得紧紧握住它，手指上下摩挲着安抚，才能使它不至于飞出剑鞘。
　　她低下头，紧紧贴在塔塔背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祸事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嚓——一个陶罐在她脚边炸开。

　　两人停住了脚步，厄拉扭过头，只见两个男性兽人在一个卖刀具的小摊前朝着她狞笑。他们身后的窗棂处，一个兽人妇女正对着他们怒吼：
　　“杀千刀的蠢货，赔老娘罐子！”

　　靠近窗户的兽人上身赤裸，过于短的两条粗腿上只穿了一件毛裤。他对着妇女，用蹩脚的通用语说话，明显是说给厄拉听的：“别那么大火气，你看你把人类小妹妹吓的。”

　　他旁边那个兽人穿着散发着恶臭的布衫，一道疤痕从额角一直划到下巴尖，他昂着脑袋，轻蔑地瞅着厄拉：“我们对人类那么体贴做什么？你看小妹妹不跟我们动手，一句话不说，其实心里在盘算着鬼主意呢。”

　　“什么鬼主意？回家找妈妈哭鼻子告状？”

　　围观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塔塔见这副场景，慌乱地说：
　　“你们不许无礼，这位是酋长的客人，要好好对待！”

　　那个穿毛裤的兽人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别胡说啊，酋长怎么会让好好对待一个人类。”

　　“就是，还是这种穷酸货色，瞧她，身上全是泥，像从猪圈里出来的。”窗边的妇人装模作样地捏住鼻子。

　　“说的对，酋长就是见到皇宫里的王族，该甩脸子就甩脸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留，还会对一个没来头的人类客气？”疤痕脸附和。

　　塔塔很生气地反驳道：“谁说她没来头，她···”
　　厄拉有什么来头，他还真说不出来。

　　“她她她什么，啊？话说，你又是什么人？”

　　塔塔像只雏鸡一样，拔出腰间镶着翡翠的弯刀，挺起胸膛：“我是酋长的儿子，塔塔！”

　　听到他自述身份，喧嚷的空气寂静了一秒。

　　但紧接而来的是更放肆的嘲笑——
　　“我们都知道，酋长瞧不上这个儿子，人类的种，没用！”
　　“要是两位公主，我们还服气，你？毛都没长齐，也敢出来耀武扬威？”

　　“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亲戚关系，长得都这么弱不禁风的！”

　　塔塔被一阵又一阵潮水般的辱骂淹没，缩成一小团，无力反驳。

　　厄拉本来听这些人侮辱自己就气不过，但念在是人家的地盘，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不打算和她们计较。但眼见这些人的矛头调转到塔塔身上，她顿感忍无可忍。为部落的王子出头，也算是正当理由。更何况——
　　她手中的剑灵已经按捺不住了。

　　她索性听之任之，亮出宝剑，剑锋在那两个为首的兽人之间摆动。

　　“谁说我不跟你们动手了？我是怕你们打输了，要回家找妈妈哭鼻子，叫你们老母多讨厌啊。”

　　那两个兽人双手抱在胸前，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好大的口气，不知道挨了拳头之后，你会不会知道要夹着尾巴做人。”

　　剑灵已经蠢蠢欲动了。厄拉空着的另一只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嘴角扬起一个邪笑：“反正都不知道，那就来试试呗？一起上？”

　　那两人的笑容愈发狂妄了。塔塔拉住厄拉，忧心地说：“别做傻事，我们不能耽搁时间，别理他们，快走吧。”

　　厄拉故作无奈地说：“这些人就像臭虫一样，一黏在脚上就拖慢你的步伐。得先把他们解决了，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兽人大多好战，随便拉一个成年人出来都可以来两下子，有仗可打就是这一族最大的乐事。没有战争，那打架斗殴也凑合。只见那两人听到厄拉的挑战，把指关节掰得嘎嘎作响，摇头晃脑活动筋骨。

　　“不是吧，”厄拉做出一个吃了脏东西的嫌弃表情，“还要做准备活动？你们本事不行啊。”

　　她丝毫不慌，这两个人街头流氓毫无训练痕迹，怪奇谷野熊的力量远胜他们，智力也比这俩没事找事之徒高出一大截——人家至少还会设计陷阱。敌我一比，她实在想不到怎么输。
　　虽然，主要还是依靠剑灵的力量。

　　那两个人扑过来的动作在她眼里格外的慢，都不用剑灵出手，她凭借自己的眼力都能找出他俩一击毙命的弱点。要做的，只是收住力，别真闹出人命。

　　她将剑反握，剑柄对向敌人。
　　“咚”——“咚”——
　　沉闷的两击，一击落到肚子，一击落到后颈。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全靠剑灵爆发的推力，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张牙舞爪的两个流氓应声倒地。
　　厄拉抓紧时机，挥剑横在一人的颈边，左脚踩在一人的脸上，让他俩再无反击之力。

　　只用一招。

　　原本兴致勃勃，等着她被胖揍一顿的人们，顿时倒吸凉气，缄口不言。

　　“我赢了，我知道你们素质低下，但好歹要有点决斗精神吧。愿赌服输。”厄拉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里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那两人昏倒在地，回答不了她，无法证明自己的道德底线。

　　厄拉收回剑。剑灵把恶意的源头击败，心满意足，不再闹腾了。

　　她看向围观的兽人们，她走近，她们退后。她好脾气，露出一个太阳花似灿烂的爽朗笑容：
　　“现在，给我和塔塔王子让条路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