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想放假[西幻]》永宁火

23、双胞胎 莎里曼和休

　　花丛间，一只巨大的鹰身女妖跪坐在地，身子俯下，低垂着头。
　　那不是几击就能毙命的体型。

　　凑近些。她米色的长发披肩，眉毛和睫毛颜色极淡，近乎透明。上身裸露，覆盖着薄薄一层羽毛。

　　她手中抱着一只未剥皮的兔子，它的脖颈上血迹未干，应该是她刚捕到的。

　　她姿态优雅，一手揪着兔子的两条耳朵，另一只手托着它的身体，长大了嘴，咬住它的左腿，慢条斯理的将它撕下来。

　　“呲——嘎嘣——”血肉与骨头分离的声音。
　　女妖嘴巴一圈很快变得血淋淋的。她满意地嚼着，仿佛享受了什么珍馐美味。

　　追赶上厄拉的鲍西娅没看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一脚踩断了一根树枝。清脆的响声让女妖注意到灌木丛后的二人。

　　她微笑了一下，放下兔子的残躯，擦干脸上的血迹，从翅膀下的腋窝掏出了一手的莓果，粉的紫的都有，鲜嫩欲滴。

　　她的掌心在厄拉面前摊开。

　　厄拉费了老大的劲儿，才遏制住剑灵，没有一击把女妖的手砍下来。
　　“人家一片好心，那么友善，你干什么！”

　　她整个人被剑扯得东倒西歪，一会儿向天上指一会儿朝地上砍。女妖看了好热闹，才用另一只手将她提溜起来，放到掌心的莓果之中。

　　“我就说人家是好人…呜呃！”
　　没等她反应过来，女妖突然立起双足，振动翅膀，巨大的气流使四周的树木像波浪一样翻涌。鲍西娅看出危险，立马放出一个火球。可惜，女妖掀起的风过大，扇得她一屁股仰倒在地，火球只是擦过羽翼，一点伤害都没有造成。

　　厄拉这时候想到使用剑灵的力量了。可惜女妖甫一起飞，就用硕大的手指将她紧紧攥在掌心，她连胳膊都动弹不得，遑论挥剑。

　　女妖很快就凌驾于云层之上，厄拉再也看不见鲍西娅的身影了。她的羽翼完全张开，比之前的狮鹫还要宽大。

　　高空的气流强劲，无情地划过厄拉的脸。

　　所幸这趟旅程没有持续很久，在厄拉适应高空气压之前，女妖就准备降落，从云霄直冲而下。

　　厄拉勉强睁开眼睛，女妖打算降落的地方，似乎靠近一个城镇。远远能看见棕色的篱笆和白色的帐篷。

　　鹰身女妖是不会住在人住的城镇的。厄拉猜测：是有人差遣女妖来劫持她。

　　她虽然有罪在身，可也是比阿特丽斯女王下王命看守保护的对象。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光天化日地派出惹人注目的女妖在军队前抢人？

　　敢与女王明面上作对的，难道是…？

　　不及她细想，女妖在离地两三米的地方就撒开手，无情地将她摔到地上。幸好地上草甸够厚，泥土柔软，没有伤筋动骨。
　　随后，女妖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厄拉好不容易克服从高空坠落的晕眩，呻吟着抬起头，满眼金星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最先看到的就是正对面的一扇大门。那是整个城镇的进出通道。说是城镇，其实更确切说是一座堡垒，削成尖头的圆木筑成高耸的城墙，每五米就有一座瞭望塔，上面有身披重甲的士兵握着弓箭严阵以待。

　　不过他们好像选择性地无视了厄拉这个醒目的存在。甚至没有一个人朝她的方向挽弓。

　　大门的守卫也是如此。看似严阵以待，实则对走到他们家门口的外来者视若无睹。
　　这太奇怪了，厄拉想，难道我被施了隐身咒？

　　这时，耳边传来欢腾的笑声，两个鲜亮的身影慢慢在她眼前成形。她们手牵手，亲密非常。

　　厄拉定睛一看，门口来的是两个兽人女孩，一身灰毛，身形高大，肩上背弓，一手持长矛，穿着不同颜色毛皮织成的短裙和胸衣，关节处松垮地用皮革保护。

　　两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五彩斑斓的纹身，是圆圈和鸟兽鱼虫的花纹。她俩手上都戴着几个金圈，耳朵上也一边挂着三个亮闪闪的金耳环，只有在兽人部落中有身份的人才会这么打扮。

　　她们不是邋遢粗犷的人，浑身干净，还俏皮地在腰带处扎了几根孔雀羽毛。

　　俩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一对双胞胎。只是左边那个披着齐肩的头发，耳朵更尖；右边那个用皮筋弯了个低马尾，耳朵更圆，笑起来有一对明显的酒窝。左边的站着一动不动，叉着腰，像一座山；右边的习惯性地将脚前后瞪，扬起地上的小石子或灰尘——通常更活泼的角色都是妹妹。

　　厄拉晕头转向的，突然见眼前出现两个壮硕女子，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左边那个先开口，低沉却戏谑的声音：“她好小一只。”

　　右边那个眼睛滴溜溜：“她身上背了好多装备，也不嫌沉。”

　　“笨蛋，人类不靠装备，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我们要把她带回去？”
　　“阿卡是这么吩咐的。不过我才不干这种麻烦事呢，我看她也没什么有趣的。”
　　“那就不管她了，我们现在就去打猎吧，难得能出一趟门呢！”那女孩说着就要跑，被她姐姐一把拽住。
　　“急什么，我们得把任务交接一下。”
　　“哦？你喊了谁过来接班？”

　　姐姐冷笑了一声：“还能是谁，我们的小废物。”
　　妹妹乐得直打跌：“我就知道，不过他有没有力气能拗的过这人呀？”

　　“连这个力气都没有的话，我就让阿卡把他赶走，他一定不是她亲生的，”姐姐哼了一声，“竟然还敢迟到。”

　　她们的话题中心完全偏离了还趴在地上吸凉气的厄拉，弄得她也一头雾水，只好大胆打断道：
　　“两位，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姐姐这才侧目看她：“异乡人，希罗底酋长想要见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什么荣幸？厄拉瘪嘴：“你们请人的方式还真独特。”

　　姐姐露出尖锐的犬牙：“酋长从来不用‘请’，她只听从埃亚阿卡的指引，把需要见的人抓回来。”

　　这不就是有计划的绑架吗？
　　厄拉本想争辩，但转念一想，不要妄想跟兽人谈文明礼貌。她打量这两个身形强壮的女孩子，明白刚摔伤的她不可能从她俩手底下逃走，于是只得假意顺从。

　　她知道“埃亚阿卡”，那是兽人古老信仰里保护子民的女神，据说是她给兽人带来了稻谷与火种，并赐予她们自然的强大力量。“阿卡”在古兽人语中是书面语的“母亲”的意思，如今在岛外只有凤毛麟角的人还会使用。

　　从方才她俩的对话听来，是她俩的阿卡下令把厄拉抓回部落的，那人一定地位不低。

　　“请问两位的阿卡是？”厄拉问。

　　妹妹咯咯笑起来：“就是你要见的人啊。”

　　恍然大悟：这是希罗底的一对双胞胎女儿！

　　妹妹主动介绍道：“我是休玛，这是我姐姐莎里曼。”

　　莎里曼点头。休玛每说一句话，她都会做一个轻微的点头动作，像是一直在附和妹妹：“而你是拉法埃拉·林小姐，来自异乡的勇者。好了，你我的自我介绍都做完了，但我们没有时间陪你玩，会有别人来带你见阿卡。”

　　“是谁？”

　　休玛兴奋地跺了两下脚，朝城门口努嘴：“来了来了，姐姐，我们快走吧！”
　　莎里曼拽住她的手：“别猴急，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再走。”

　　厄拉顺着她俩的方向看去，目光尽头，一个瘦小、苍白、华丽的衣服颇不合身的兽人男孩双手握在胸前，含胸驼背地小跑过来。见到两个女孩子，点头哈腰，伏低做小的。
　　“两位姐姐，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休玛望着天不看他，莎里曼竖着眉毛，严厉地问：“怎么回事，让我们俩个等你半天？”

　　“我选衣服，耽误了些时间。”

　　他与两个图方便的姐姐打扮完全不一样。他裹着橙色的头巾，露出一对在男性兽人中会被嘲笑的迷你角，绿色的围巾遮住半张脸，身上披了一件缀有金色流苏的白色长袍，领襟处绣了各种颜色的小宝石。
　　这一套装束除了尺寸不太合适，可以说是极其贵气了，是参加庆典时的盛装。

　　“有什么好选的，穿成这样，你要去参加祭祀吗？”

　　男孩灰青色的脸涨红了：“我想着是来接客人…”
　　“哈，小题大做。”休玛嗤了一声。

　　“听好了，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这个人带到阿卡面前，不许让她溜走了，也不许引起过大的骚动。要是干得不好，”莎里曼眯起眼睛，“都不用我们动手，阿卡会处理你的。”

　　男孩困窘不堪，连连点头称是。

　　“姐姐，我们走啦！”休玛忍得不耐烦，摇着莎里曼的手撒娇。

　　“好，这就说完，”莎里曼无奈，最后对男孩叮嘱，“好了，塔塔，在正午前带到，不要误事！”

　　交代完这话，莎里曼才心满意足地扭过头，和休玛一头朝森林里跑去。只留下名为塔塔的男孩和厄拉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