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年少的欢喜》天光照雪

5、考试 秋意渐

　　秋意渐浓，十月将至，高中生们盼着一年一度的国庆长假，这也是他们学业里难得的放松时光。
　　可在这份期待到来之前，一场大考已然横在眼前，像守在门前的门神，让人既紧张又无法回避。
　　高二（3）班的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张扬正埋头整理着一沓试卷，借着上面的笔记反复复习，
　　一旁的许夏则捧着课本与笔记，目光专注地落在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上，偶尔提笔标注、默背记忆，动作轻缓却格外认真。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桌前，教室里秩序井然，所有人都沉浸在紧张又安稳的复习之中。
　　忽然，一个女生轻手轻脚走到张扬桌旁，指尖在他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同学，外面有人找你。”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快步走回自己座位，没再多留。
　　张扬闻言愣了一下，握着红笔的手顿在试卷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抬眼望向教室门口，空无一人，只隐约能看见走廊上晃动的光影。
　　“知道了。”他低声应了一句，随手把笔搁在试卷旁，起身时还不忘把摊开的卷子轻轻捋平，才迈步走出教室。
　　一旁的许夏笔尖微微一顿，目光从书本上抬起来，悄悄瞥了眼他离去的背影，很快又低下头，继续默背着知识点，只是书页翻动的速度，似乎慢了些许。
　　张扬刚走出教室门，一眼就看见了倚在走廊栏杆上的赵承。
　　还是高一时那副随性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局促不安。
　　他走上前，手肘随意地往栏杆上一搭，嘴角勾起熟悉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哟，稀客啊，还记着我这个老同桌呢。”
　　赵承没接他的玩笑，先是警惕地往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老师和路过的同学，才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恳求：“老张，这次考试……你可得拉我一把，就帮我一丢丢。”
　　张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疑惑：“什么忙？”
　　“数学。”赵承顿了顿，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声音更小了，“选择题和填空题，到时候给我传下答案就行。”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心上，张扬脸上的笑意瞬间彻底消失，眉头猛地皱起，眼睛微微睁大，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要我……帮你作弊？”
　　赵承飞快地朝走廊两头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连忙干咳两声打圆场：“咳咳，这都是为了学习，怎么能叫作弊呢。”
　　说着他垮下脸，长长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班老李，这次考试数学在平均分以下的，全都要重抄整张试卷十遍。我这水平，国庆假期铁定要被折磨成狗了。”
　　张扬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
　　他当然清楚，高二（2）班的老李是年级里出了名的严厉，罚起人来从不手软。
　　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松了口：“行吧……但咱俩不一定能分在同一个考场，答案怎么传给你？”
　　赵承眼睛一亮，立刻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有办法。你带块能看时间的手表，咱们提前约好几个时间点。你趁中途去厕所，把答案写在纸上藏好，我过去拿就行，稳得很。”
　　张扬听完，心里莫名一阵发紧，总觉得这事透着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在厕所传纸条……万一被老师抓到，咱俩都得完蛋。”
　　“放心放心，我都踩过点了，监考不严的时候厕所基本没人。”赵承拍着胸脯保证，又连忙补充，“就这一次，真就这一次，过完国庆我肯定好好学。”
　　张扬看着他一脸急切的样子，想起高一两人同桌时的交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赵承顿时喜出望外，又反复叮嘱了几句，生怕他反悔，才匆匆离开。
　　张扬独自在走廊站了一会儿，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笔，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自己答应了一件不该答应的事。
　　等他转身回到教室，刚一坐下，旁边的许夏就轻轻抬了下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轻声问：“……怎么出去这么久？”
　　张扬回过神，快步走回座位，随手把椅子往后一拖，拿起笔装作继续看题，语气尽量随意地糊弄过去：“没啥，以前同学顺路找我唠了两句，瞎聊了会儿。”
　　他说着低下头，目光落在试卷上，笔尖却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许夏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把视线落回课本上，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淡金色的阳光穿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斜斜洒进高二（3）班的教室，落在摞得高高的书本上。
　　孙修志抱着一叠打印纸缓步走上讲台。他是张扬的数学老师，也是班主任，平日里说话温和，很少对学生发脾气，在一众严厉的老师里显得格外好相处。
　　他轻轻将一张考场分配表放在讲台中央，弯腰打开投影仪，调整好镜头位置。
　　整张表格清晰地投射在前方的大屏幕上，考籍号、姓名、对应考场班级一目了然。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原本低头翻书的同学纷纷抬起头，眯着眼在屏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孙修志直起身，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语气平和地开口：
　　“都抬头看清楚，记好自己的考籍号和考场。看完把桌面清空，书和资料全都搬到走廊堆好，别留在教室里。等会儿预备铃一响，直接去对应考场候考，别乱跑。”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桌椅挪动、书本翻动的细碎声响。
　　张扬猛地心头一紧，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收紧，连忙抬眼望向屏幕，目光飞快地扫过一排排名字。
　　他知道马上就是兑现承诺时候
　　而身旁的许夏也微微仰着头，安静地看着大屏幕，指尖轻轻在笔记本上记下自己的考场信息，神情认真而平静。
　　两人是那么的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