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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亲角经济学 相亲都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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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像后妈的手掌,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在人民公园相亲角的大爷大妈脸上。
田溪禾蹲在树荫下,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
“女,28岁,破产,负债,会讲相声。”
旁边一个大爷看了半天,推了推老花镜:“姑娘,你这是来找对象的还是来搞行为艺术的?”
“大爷,这叫差异化定位。”田溪禾认真道,“您看您旁边那位阿姨,写的‘有房有车无贷’,这不卷吗?我这个赛道没人竞争,属于蓝海。”
大爷沉默了一会儿:“……你有病吧?”
“有,穷病。”
田溪禾叹了口气,把纸板又举高了一点。太阳晒得她后脖颈发烫,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BGM——那种苦情剧女主角跪在雨里嚎啕大哭的配乐。
她,田溪禾,曾经的喜剧综艺金牌编剧,如今的全网笑柄。
三个月前,她参与制作的爆款综艺《吐槽之王》因为一个嘉宾的塌房事件被全网下架。节目没了,公司没了,合伙人跑了,留给她的是一百二十万的债务和一个没付完租金的出租屋。
哦对,还有一台被房东从五楼扔下来的笔记本电脑。
——其实没扔,是房东威胁要扔,她抱着电脑在楼下蹲了一夜,第二天发现电脑屏幕碎了。
生活就是这样,当你觉得它已经够离谱的时候,它还能更离谱。
就像此刻,她蹲在相亲角,被一群大爷大妈当珍稀动物围观。
“姑娘,负债多少啊?”一个穿碎花裙的阿姨凑过来,眼神犀利得像在评估一头待宰的羊。
“一百二。”
“一百二十万?!”阿姨倒吸一口凉气,“姑娘,你这哪是相亲,你这是找冤大头啊!”
“阿姨您这话说的,”田溪禾真诚地看着她,“爱情的本质不就是找一个愿意帮你填坑的人吗?”
阿姨:“……”
旁边一个大叔插嘴:“我儿子月薪八千,能接受吗?”
“大叔,月薪八千的话,他可能需要先填自己的坑。”
田溪禾意识到这话说出来太欠揍了,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缘分这种事情,不能强求。”
她已经在这蹲了两个小时,矿泉水喝了两瓶,被问了一百零八遍“负债多少”,被十七个阿姨用看败家子的眼神审视过,还被一个遛狗的老头误以为是卖保险的。
就在她准备收摊走人的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路边。
相亲角瞬间安静了。
不是那种“大家突然没话说了”的安静,而是那种“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看一辆豪车缓缓驶入菜市场”的安静。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西装剪裁考究到每一寸布料都像在说“你买不起”,五官冷峻得像AI生成的完美模板——不对,周砚辞本人就是搞AI的,说不定真是用算法捏出来的脸。
他站在阳光下,周身却像自带冷气,目光淡淡扫过相亲角,最后落在了——
田溪禾手里的纸板上。
准确地说,是“会讲相声”四个字上。
他迈步走过来,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像在走秀。旁边一个大妈的扇子“啪”地掉在了地上,都没人捡。
周砚辞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田溪禾仰起头,阳光被他挡住,落在她脸上的是他西装的影子。
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里是相亲角,不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拍摄现场。
第二个念头是:他的西装看起来好贵,如果蹭上去会不会留下指纹?
“田溪禾?”他开口,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警觉地往后挪了挪,心想这人不会是追债的吧?现在的追债公司都升级成这样了?
“你的合伙人把你的资料卖给了相亲平台。”周砚辞面无表情地说,“平台推送了你。我看了你的档案。”
“…………”
田溪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好的,前合伙人,你不仅卷走了我的钱,还把我的个人资料当二手货卖了。等我东山再起,第一件事就是写个剧本把你塑造成史上最恶心的反派。
“所以你来找我……相亲?”她不确定地问。
“准确地说,”周砚辞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我是来寻求一次商业合作。”
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烫金大字——
《婚姻合作意向书》
田溪禾:“……”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手写纸板,又抬头看看面前这份打印精美的法律文件。
一种荒诞到极致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突然笑了,那种在绝境中反而觉得一切都很可笑的、带着点疯癫的笑。
“周先生是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从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帆布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赫然打开着一个PPT,标题是——
《如何科学改造周家大宅:一份来自破产编剧的装修方案》
周砚辞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巧了,”田溪禾把平板举到他面前,笑容灿烂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我也看上了你的——装修基金。”
四目相对。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电流在噼啪作响,不是暧昧的那种,是两个人同时意识到“对方也不是正常人”的那种。
旁边围观的大爷大妈集体沉默了三秒,然后碎花裙阿姨小声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相亲都这么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