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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跨年夜 ...
跨年夜那天晚上,池雾说想出去走走,不去人多的地方,就去江边。她说江边有烟花,人虽然不少,但散得开,不像市中心那样挤得走不动路。
八点多我们出了门。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把半张脸都埋进去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穿了一件深色外套,出门前她伸手把我拉链往上提了提,说:“江边风大。”
路上她挽着我的胳膊,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江边方向走。
街上人比平时多,有几家店门口挂着彩灯,一闪一闪的。
到江边的时候还不到九点。堤岸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着,有人举着手机拍对岸的灯光。
我们在堤岸的中段找了个位置,靠着栏杆站着。
江面黑沉沉的,远处的桥和楼映在水里,晃晃悠悠地碎成一片一片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确实冷,池雾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往我这边靠了靠。我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她顺势把手伸进我的外套口袋里,手指摸索着找到我的手,扣住了。
口袋里很暖和。她的手指凉凉的,扣进来之后慢慢就暖过来了。
我们就这样站着,看着江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她指着远处一栋亮着蓝色灯光的楼说:“那个楼顶的灯好像一只猫。”
我看了半天没看出来。
她说:“你看那个尖角,像耳朵。”
我说:“你眼睛是自带滤镜的。”
她笑了一声,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
十一点多的时候,堤岸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了。对岸的烟花还没开始,有人已经举着手机对着天空等着了。
池雾从口袋里抽出手,搓了搓,说:“给我暖暖。”
我把她的手合在掌心里搓了两下,呼了一口热气上去。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说:“你手比我的暖和。”
快十二点的时候,对岸的楼顶忽然亮了一下,接着一声闷响,一朵烟花绽开在夜空里,金红色的,炸得很开,然后星星点点地落下来。人群里有人欢呼了一声。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不同颜色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升起来,把江面照得一亮一亮的。
池雾仰着头看,嘴里“哇”了一声,说:“比我想的好看。”
倒数的时候江边的人一起喊了起来,十、九、八……池雾也跟着喊。
喊到三的时候,她忽然转过头来,凑到我耳边说了句什么。周围的声音太大了,倒数的人声混着烟花的声响,我只看见她嘴唇动了动,没听清。
我问她:“什么?”
她摇了摇头,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倒数。
“一!”
最后一朵烟花炸开的时候,整片天都亮了。
池雾在欢呼声里转过身来,面对着我,把两只手都伸过来,十指扣进我的指缝里。
她仰着头看我,烟花的光落在她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明明灭灭的。
“行舟,”她大声说,这次我听清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没再说话,踮起脚凑上来。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周围还有人在喊,烟花还在响,江风灌进我的领口里,凉飕飕的。可她的嘴唇是热的,带着一点刚刚在口袋里捂出来的暖意。
她扣着我的手紧了一下,我也收紧手指扣回去。这个吻不算长,但她退开的时候鼻尖红红的,眼睛里映着最后一朵烟花散去的余光。
她退开半步,没松手,还是十指扣着。
烟花放完了,人群开始慢慢散了,堤岸上的人三三两两地往台阶方向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忽然说:“我刚才倒数的时候,跟你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
“你没听见就算了。”她转身往回走,手还拉着我。
“你再说一遍。”
“不说。明年再说。”
她走在前面半步,我被她拉着跟上去。
江风把她的围巾尾巴吹起来,飘到我这边。我伸手替她拢了拢,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翘着,没说话。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十指扣着,沿着江岸慢慢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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