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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日子过 ...
日子过得比我想的快。好像前一秒还在算她搬来第几天,下一秒就已经入秋了。
阳台上的薄荷浇了两个月的水,长得有点疯,叶子挤挤挨挨地从栏杆缝里探出去。
池雾拿剪刀修了一茬,剪下来的叶子洗干净泡在玻璃杯里,倒了热水,端了一杯给我,说:“自己种的,尝尝。”
我喝了一口,味道很淡,带一点凉意,咽下去之后舌根上留着草叶的青气。
那天下午她坐在客厅里对着手机,表情不太对。我从厨房出来看见她那个样子,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她和她妈妈的聊天记录。她妈发了好几条语音,我点开听了一下,大意是问她今年过年带不带人回来。
池雾回了一句:“再看吧。”
她妈立刻追了一条:“什么叫‘再看吧’,你去年也说‘再看吧’,你表妹孩子都会走路了。”
我把手机还给她,在她旁边坐下来。她靠着沙发背,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开口:“我妈催了好几年了,之前我一直敷衍,现在她好像察觉到什么了。”
她偏头看了我一眼,说:“我跟我妈关系还行,但这种事我没跟她明说过。”
“你想说吗?”
“想,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想了想,说:“要不我先跟我爸说,我爸比我妈沉得住气。”
我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坐直了,转过头看着我,问:“行舟,你爸妈那边呢?”
这个问题我预想过,但真被她问出来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我妈应该能猜到。她前两年问过我一次,我说没有,她就没再问了。我爸不怎么管这些事。”我说。
“那你觉得他们能接受吗?”
“不知道。”我说实话,“没试过。”
那天晚上我们没再聊这件事,但我知道它没过去。
第二天她下班回来,吃饭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说:“我跟我爸说了。”
我抬头看她。
“他回了一个‘哦’,然后隔了十分钟问了一句‘对你好不好’。”
“你怎么回的?”我问。
“我说很好。”
“然后呢?”
“然后他说:‘那带回来吃顿饭吧。’”
她说完之后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笑,又像是想哭,最后哪样都没做,低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隔了几秒,她闷闷地补了一句:“比我预想的顺利。”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带回去的时机。她爸说“吃顿饭”,没说什么时候,但既然开了口,拖太久也不好。
我们商量了一下,定在半个月后的周末。池雾说她爸话不多,但看人很准。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像是在提醒我做好准备。
我问她需要我准备什么,她说:“你正常穿、正常说话就行,我爸不喜欢油嘴滑舌的人。”
半个月过得很快。那个周末我们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高铁到她家,一个南方小城,出站的时候,空气里有一股桂花味。
是她爸来车站接的,开着一辆旧车,话确实不多,见面点了一下头,帮我们把东西放进后备箱,问了一句:“路上堵不堵?”
池雾说:“还行。”
然后她就坐到了副驾,我一个人坐后排,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说什么。
到家之后她爸去厨房做饭,池雾跟进去帮忙。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她爸从厨房探出头来叫池雾拿碗,看见我坐着,犹豫了一下,说:“你也来端菜吧。”
我站起来进了厨房。他递给我一盘菜,让我端到桌上去。就这么来回端了几趟,我端最后一盘的时候,他忽然问了一句:“听雾雾说你自己做视频?”
“嗯。做了几年了。”
“能养活自己吗?”
“能。”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盛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她爸话还是不多,偶尔问一句我的工作,偶尔说一句池雾小时候的事。池雾在旁边埋头吃饭,偶尔用眼睛瞟我一下。
吃到后半段,她爸放下筷子,看着我说:“雾雾脾气有时候急,从小就这样,但心眼不坏。你多担待。”
“她脾气挺好的,平时都是她担待我。”我说。
她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池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没再多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池雾在桌子底下伸过手来,捏了一下我的手指。
回去的高铁上,池雾靠着我的肩膀,说:“我爸那关过了。”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没看上你,不会跟你说那么多话。他连我表妹夫都没怎么搭理过。”
我低头看她。她闭着眼,嘴角弯着。窗外的夜色从玻璃上划过去,一道一道的。
她忽然睁开一只眼,对上我的视线,说:“下一步,你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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